《我是怎样遇见邪神哥哥的[克苏鲁]》羊角蜜瓜

151、第1章 孽缘

　　“哥哥……不要走……呜呜呜……”

　　刺耳的哭声响彻房间，铺设着各式带着五彩图案软毯的地板上洒落着积木块、小马车、布娃娃，和一个双手紧紧攥着他裤子一角的嚎啕大哭的讨厌鬼。

　　奈亚低头看着这个小自己三岁、满脸鼻涕眼泪的弟弟，忍不住露出鄙夷的神情。

　　虽然孤儿院的修女姐姐们都说他们是亲兄弟，但说真的，诺亚和他长得一点也不像，奈亚觉得他们绝对没有血缘关系。

　　“快放手！”奈亚皱着眉头喊道，他生来有着严重的洁癖，最讨厌的就是这个跟屁虫似的粘人哭包，总是把他的衣服搞脏，很让他抓狂。

　　“哥哥……”诺亚一边哭，手里一边攥得更紧。

　　奈亚就知道会是这样，诺亚这个跟屁虫谁都不跟着，偏偏就喜欢跟着他，明明每一次都会挨揍。

　　奈亚举起了小小的拳头，准备给诺亚头上来几下。

　　然而，就在他刚摆好姿势的时候，一个身影走了进来。

　　“李奈亚！”一声中气十足的河东狮吼吓了他一跳，“说过多少次了，不准揍你弟！”

　　竟然是坏脾气的卡兰•诺顿修女姐姐。

　　在这个小小的教会孤儿院中，奈亚就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孩子王，但他也有怕的东西，其中之一就是这个成天只知道偏心诺亚的坏心眼的母老虎修女。

　　奈亚在卡兰的死亡凝视下不情不愿地放下了手。

　　他撇着嘴，不高兴。

　　诺亚还在哭，手里一刻都没松。

　　“诺亚，快放手，来，卡兰姐姐陪你玩好吗？”

　　果然是母老虎，卡兰轻描淡写地一撸，诺亚就松开了他的裤腿。

　　“不要……我要哥哥……”诺亚哭得更凶了。

　　“嘘……不哭不哭。”卡兰一把抱起了诺亚，开始哄他。

　　哄了半天，诺亚那刺耳的哭声丝毫不减。

　　奈亚只觉得脑仁都疼，捂着耳朵，跑出了门外。

　　孤儿院的儿童活动室有室内区和室外区，奈亚最喜欢的就是室外区角落里的那棵快要枯死的老树。

　　老树的树干几乎是纯白的，上面挂满铃铛似的的小球，他有一次专门问过卡兰，她告诉他，这是棵悬铃木。

　　奈亚手脚并用，熟练地爬到了枯树的顶端，静静地坐在那里望着天空发呆。

　　这是他在整个孤儿院里面最喜欢的地方，因为只有在这里，他才有远离修女们，远离其他孩子、远离诺亚、远离世界的一丝喘息机会。

　　他和诺亚是一起被遗弃在孤儿院门口的，是卡兰第一个发现他们的，他们的名字被人写在诺亚襁褓中的一张纸条上。

　　那一年，奈亚三岁，诺亚才刚出生。

　　现在，奈亚七岁，诺亚四岁。

　　所以打从有记忆以来，奈亚就在这所教会孤儿院。

　　至于这到底是个什么教会，奈亚也不太清楚，好像是叫什么……长生教之类的吧？

　　奈亚只知道，这里的修女们都非常虔诚，每天按时祈祷。她们和那些神父还有主教一样，所有信徒，只要入教，都必须为了神明奉献一生……而被孤儿院养大的他们，迟早有一天也会进入教会，成为神明虔诚的信徒。

　　但是，那必须得等到他们的成人礼那天。

　　奈亚恨不得那一天赶紧到来，因为那样他就能离诺亚远远的，不用再听那恼人的哭声。

　　那恼人的哭声由远而近向着他的方向游移。

　　“呜呜呜……哥哥……陪我玩……”

　　看着树下抱着树干哇哇大哭的诺亚，奈亚的额头青筋暴起，突然有一种想要一把掐死他弟弟的冲动。

　　忍住，他必须忍住……十一年，距离成人礼还有十一年，只要到那时，他一定要远走高飞，再也不和这个倒霉弟弟有任何瓜葛。

　　奈亚讨厌诺亚还有另外一个原因。

　　每一次，只要白天被诺亚哭得头疼，到了夜晚，奈亚就会做噩梦。

　　这一夜，也不例外。

　　天不怕地不怕的奈亚，除了怕母老虎卡兰姐姐，就还怕这个梦了。

　　果然，奈亚一睁开眼睛，就来到了那个让他窒息的地方。

　　四周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但是在这黑暗之中，奈亚不是一个人。

　　因为他听得见，那是由无数哀嚎与呜咽声交织成一片的让人牙酸的痛苦呻吟。

　　因为什么都看不见，所以奈亚听得格外清楚：那些哭嚎声来自四面八方。

　　每到这时，奈亚就会死死捂着耳朵，紧闭双眼，只希望赶紧从这个噩梦中醒来。

　　通常，只要这么做，很快清晨就会来临，噩梦就会过去……但是今天，哭嚎声好像更响了。

　　奈亚惊恐地睁眼，发现黑暗中不知何时有了光源。

　　在那光线照耀下，他看到了骇人的一幕：他正蹲在一片无穷无尽的漆黑泥潭之中，而这片泥潭竟然是活着的。

　　下一秒，奈亚还没来得及发出惨叫就脚下一空，深深陷入了这个翻涌着的可怕泥潭。

　　不管他怎么挣扎，都没办法逃离。

　　泥潭吞噬了他，黏稠的淤泥将他拉扯至底部，奈亚无法呼喊，无法哭泣，无法呼吸……他觉得，自己就快死了。

　　……直到他尖叫着从床上醒来。

　　“哥哥，哥哥，哥哥！”

　　奈亚一醒来就看到诺亚那张圆嘟嘟的小脸蛋怼在他脸上。

　　因为孤儿院所有孩子们都睡在同一个公共大房间，所以很多大一点的孩子们都开始不爽地嚷嚷，许多孩子本来就看奈亚不顺眼，这下他们又多了个欺负他的理由了。

　　“哥哥……没事吧？”诺亚一张小脸蛋因为担忧而皱成了一团。

　　看着床边的诺亚，奈亚却只觉得有一团无名火。

　　这明明就全都是诺亚的错。

　　要不是诺亚整天折腾他，他也不会老做这噩梦。

　　“快滚开！”奈亚终于忍无可忍，他厉声大喊，“离我远一点，最讨厌你了！”

　　“哥……哥……？”

　　豆大的眼泪从诺亚的大眼睛里往外流。

　　“别别别——”求你别哭。

　　诺亚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

　　那声嘶力竭的哭声差点没把奈亚的耳膜直接零距离爆破。

　　奈亚愤愤举起了自己小小的拳头，这一次，他没有收手。

　　“李奈亚！！！”卡兰的吼声如影随形，“又屁股痒痒了是吗？”。

　　就这样，诺亚和奈亚都挂了彩，一个肿了一副熊猫眼，一个屁股裂成了三瓣，又一次成为名副其实的难兄难弟。

　　孽缘，这就是孽缘，奈亚不爽地想道。

　　而这样的孽缘将会一直持续到成人礼那天……每次一想到这里，奈亚就忍不住想要再揍诺亚一顿，以慰藉他心头忧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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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奈亚十岁，诺亚七岁。

　　一转眼三年过去，兄弟俩打打闹闹得也一起长大了。

　　虽然奈亚还是讨厌诺亚，但可能是因为老是挨揍所以学乖了，诺亚不怎么再来招惹奈亚，也没像以前那么爱哭了。

　　所以奈亚难得清静，乐得自在。

　　现在他终于可以静静地独自一人享受这树顶的独处时光了。

　　他向着树干的隐蔽处伸出手，小心翼翼地从一个树洞中掏出一个巴掌大的玩具。

　　这是一个木头小人，穿着裁剪合身的西服，手脚都可以活动，做得很是精致。

　　自从在玩具店的橱窗里第一眼看到这个玩具，奈亚就走不动路。

　　他想尽办法攒了快一年的零花钱，这才买到了这个玩具。

　　但是买回来之后，他只敢偷偷地玩，因为他不想这个心爱的玩具被其他坏孩子们玩坏，也不希望他们看见自己都这个年纪了，还在玩女孩子们才会玩的娃娃……他们一定又会趁修女姐姐们不注意时追着他骂他娘娘腔之类的，然后就会挨奈亚一顿揍，然而最后屁股倒霉的还是奈亚。

　　所以，为了避免这些麻烦，他只会在这个秘密地点玩他的玩具。

　　看着手中的小人，奈亚若有所思。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个小人看上去很亲切，有一种……父亲的感觉。

　　虽然他没有关于亲生父母的任何记忆，他被抛弃的时候年龄还太小了。

　　是了……他是被抛弃的，即使不记得，也不会抹去这个事实。

　　奈亚皱眉，举起手中的小人作势就要狠狠扔出去。

　　举在空中的小手犹豫半晌，最终还是颓然放下了。

　　他做不到。

　　奈亚把小人紧紧抱在了怀里。

　　即使是被抛弃，他也宁愿相信父母其实是有苦衷的，而不是真的不爱他。

　　“哥哥！”

　　奈亚一惊。

　　发现诺亚正在树下望着他。

　　奈亚赶紧把小人藏进了树洞里，心里暗暗祈祷诺亚并没有看见。

　　诺亚开始慢吞吞地爬树，老树树干粗壮，诺亚爬得不是很利落。

　　“别上来，快走开！”奈亚不爽，这明明是他的秘密基地。

　　“可是……”

　　“没有可是，去去去！”

　　诺亚一脸失望，但他现在已经大了，所以应该明白奈亚这个做哥哥的并不喜欢他这个弟弟。

　　诺亚慢吞吞地往下蹭，然后耷拉着脑袋走了。

　　和奈亚不同的是，诺亚这个哭包朋友还不少，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感情特别充沛，从来都藏不住情绪的原因。

　　所以，诺亚一从树边走远，就有别的孩子迎了上去，一边拉着他的手，一边偷瞄着奈亚。

　　奈亚不用听都知道他们都在对诺亚说些什么，肯定又是劝诺亚别老去招惹他那个高冷的哥哥，其实奈亚也同意，因为他真的搞不懂，诺亚到底是图什么呢？就因为他们是名义上的兄弟？

　　奈亚又拿出了那个小人，定定地盯着看。

　　我一个人也能活得好好的，奈亚心想，所以我才不需要其他任何人，尤其是诺亚这个讨厌鬼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