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怎样遇见邪神哥哥的[克苏鲁]》羊角蜜瓜

141、第30章 苦战

　　米娅深知，与魔物入侵不同的是，这一次的对手也是血肉筑成的人们，虽然不尽是人类，却也全部都是能够思考，能够感受，会哭会疼的智慧种族。

　　每一刀下去，砍下的都是血肉，即使颜色不一样，他们的身体中也都流淌着血液，那血液也都会飞溅，与米娅的血与汗混杂，不分你我。

　　不像之前对战那些绿色水晶魔物，没有血没有肉，就像是游戏中打怪一样，它们只不过是会动的水晶，恐怕连自我意识都不存在……所以米娅杀起他们来毫无心理负担。

　　然而，现在情况却不同了。

　　虽然上一次，米娅就已经大开了杀戒，但那时因为时间紧迫，所以她没有办法犹豫……在战场之上，犹豫就是死。

　　这里是她的小镇，为了她的小镇她什么都愿意做，包括成为一个大量杀人犯。

　　当时，这些爱之母神的信徒们就像是雨后春笋一样不断冒出来，怎么杀也杀不完，数量之多令人咋舌。布拉基说，虽然这其中也有地球本土的由测试者变成的公民，但是他们的等级相对较低，所以等级高的信徒，都是特地从其他宇宙被传送过来的……就是为了能够击垮米娅。

　　在好不容易击退第一波爱神大军之后，虽然已经给自己做足了心理准备，米娅还是在清理战场的时候几乎崩溃……

　　目之所及，全是一片尸山血海。

　　虽然米娅是一把做饭好手，但是她的食材都是直接从超市买的，干净省心，所以在这之前她既没有剖过鱼也没有宰过鸡。

　　而现在，她却在杀人。

　　虽然她早就为了升级杀过丹尼尔无数次，但是她知道，丹尼尔不会死，现在……现在这不一样。

　　厮杀过后，地上的尸体几乎都是稀碎的，难以找出一条全尸。死无全尸，是一个人能够给予敌人最恶毒的诅咒，而米娅，正是制造出这惨烈现场的罪魁祸首。

　　米娅记得当时她闻着那空气中弥漫着的各种尸臭味和屎屁尿的混合味，一个没忍住，就吐得天昏地暗。

　　在那一个短暂的瞬间，她承认，她动摇过。

　　她的敌人，真的是十恶不赦、无可救药的恶徒吗？

　　并不是，他们只不过是一群可怜的信徒，可能都不算虔诚，只是不幸拜入了那个可悲神明旗下，这才被当作可有可无的炮灰被这样轻易的牺牲。

　　而那个所谓的神明，恐怕都不会为此流一滴泪……不，恐怕都不会眨一下眼睛吧，因为凡人的命对祂们来说就是这样轻贱。

　　但是每亲手夺走一条命，那重量就犹如泰山压顶，压得米娅透不过气来。

　　她知道，厮杀还会继续，所以她不能犹豫……没法犹豫……难以犹豫。

　　米娅知道，有得必有失，要保护什么就得牺牲什么。如果她侥幸不用牺牲自己的性命，那么她就必须放弃自己的良心、自己的道德。

　　她知道，只有泯灭人性，她，才能赢。

　　那么，就这么办吧。

　　看着眼前这如蝗虫般涌来的第二波敌人，杀死了自己内心的米娅高昂着头颅，冰冷的眼神中只有一个坚定不移的信念，那就是，她，会赢！

　　她的身后不但有着整个小镇几百号人口，还有她的今生挚爱丹尼尔在等着她。身为槲栎小镇的镇长，米娅誓死保卫家园。

　　她还清晰记得，就在短短几天前，当时向她不停道歉的布拉基可怜巴巴的就像一只孤零零在小巷中淋雨的流浪猫，搞得米娅都不忍心责备他……她也没必要责备人家，因为布拉基真的尽力了，而且，他现在也在尽着最大努力用神器在战场上辅助她。

　　他们还是运气不好，诺亚怎么也联系不上，威廉的传送阵还差那么一点就能完成，瓦妮塔也被其他小镇的防御战搞得分身乏术。然而，就在第一波爱神大军袭击之后短短两周，第二波就来了。

　　这第二波的规模宏大，光看地图上的光点，恐怕就比第一波的人数高出起码三倍。

　　这一战，就连之前充满自信的布拉基都犹豫了，说是没有必胜的信心，因为人数太多了，而且他们也对小镇这边的战力底牌一清二楚……米娅的奇袭很难再有同样的效果了。

　　就在这时，一个通知窗口突然在米娅眼前弹出。

　　【可爱又可怜的米娅，喜欢我给你准备的礼物吗？喜欢的话，后面还有更多惊喜等着你。】

　　米娅冷笑一声，手一挥，神谕就消失了。

　　纵然她永远无法再升级，等级只有不断下跌直到负级的份；即便她所拥有的一切能力，都来自于那个令人作呕的可悲神明：米娅也会选择与这不公的命运而战，为了她爱的人而战，为了守护心爱的小镇而战。

　　为了赢，她已经做好了必死的觉悟，所以这一次，她无所畏惧。

　　“准备好了吗，布拉基。”米娅淡然问道。

　　“随时都能开始，米娅镇长。”布拉基冷静地回答。

　　战栗的琴声响起，金色的羽翼飞扬，米娅化身死亡天使再赴沙场，无论这一次会是折翼还是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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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厮杀已经持续了几天几夜。

　　米娅早已被敌人的血染成了血人。

　　她和她的天使们不知疲倦地在战场上杀敌……一个又一个，一个又一个。一开始米娅还在计数，她到底杀了多少人，但是到现在，她已经数都数不清了……因为实在是太多了。

　　然而，敌人的浪潮依旧仿佛某种毫无心智的野兽，一波又一波、永无止境地向她冲来。

　　又是一波敌人，正踩着他们死去同伴的尸体，向着小镇挥舞武器嘶吼着而来。

　　“远程攻击……上啊！”米娅手中攥紧因为染血而变得滑腻的指挥棒，一声令下。

　　嘹亮的号角声响彻天空。

　　一排又一排的管乐粉红天使最先发动攻势，粉红泡泡的远程攻击射程可以达到百米，这种浓酸泡泡效力堪比化骨水，能在敌军靠近之前就迅速削弱他们前锋的势力。

　　当然，敌人也不是吃素的，经历过上一次战役，以及这一次这么多天的拉锯，他们学聪明了，前锋如今通常都是重量型战士，虽然牺牲了速度，却利用力量撑起了巨大的盾牌，阻挡了好些泡泡攻击。

　　米娅见状不禁疲惫地咋舌一声。

　　虽然她早就料到不会这么容易，但是敌军的行动依旧让她恼怒。

　　“近战做好准备……给我上！”

　　随着米娅一声大吼，一排又一排的弦乐天使手持琴弦利剑向着突破了远程攻击的敌军前锋迎了上去。

　　琴弦固然锋利，遇上厚重的盾牌还是略逊一筹，所以许多近战天使们当即自主更换了策略：直接上弦乐器往死里砸，于是小提琴、中提琴、大提琴还有所有其他能用得上的乐器都被天使们砸得稀巴烂。

　　虽然有些耗费武器，但是因为天使的数量优势，在多对一的情况下，敌军前锋终于显出颓势，开始一个接一个倒下。

　　……那是第一千多个？还是第三千多个？还是都已经五千多了？

　　多日的疲劳不断积聚，米娅现在几乎已经无法思考，纯粹在凭借着本能以及一腔热血行动着……但她知道，刚刚击退的只是前锋，后面还有主力军呢……

　　主力军反而是一群以速度取胜的敏捷敌人，每当一个笨重的前锋被击倒的同时，一群之前都不知道藏在哪里的小型敌军就会鱼贯而出，迅速包围一只天使雕像，在粉红天使都还没来得及反应之前就将其粉碎成一堆陶瓷渣渣。

　　米娅见状，原本就一跳一跳地剧痛着的头现在真心疼得快要开裂，她知道，这是由于过度使用布拉基那强力增幅技能的后果……就像药剂一样，短时间内过量使用会带来不可逆的后遗症，重可致死……但是，米娅没有退路。

　　她亲自上阵，带着那两只充当她近身侍卫的摇滚天使，向着所有附近被轻型主力军纠缠不休的天使发动强效声波攻击：因为天使们都是非生物，所以对这个攻击免疫，这是个能够只对敌人进行精准打击的广域攻击技能……瞬间，身处攻击范围内的形态各异的敌军全部倒地抽搐，只片刻间便被天使们用琴弦撕成碎片……直至血流成河。

　　又是一波……搞定。

　　米娅麻木地擦了一把脸。

　　擦完才发现，她的手和她的脸早就浸透了鲜血，擦不擦根本没有任何区别。

　　“布拉基……怎么样，还能撑多久？”在敌军两波浪潮之间那短得可怜的几分钟的短暂喘息时间，米娅必须向布拉基确认他的增益技能还有多久……因为一旦增益失效，米娅就真的只能靠她自己了。

　　然而……后方寂静无声。

　　米娅扭头，看到了已经晕死过去，脸色白得吓人的布拉基。

　　现在米娅终于第一次看清了他手中紧握的那把神器——那是一把制作精美、鬼斧神工的手持竖琴……不是因为神器失去了光辉，而是因为布拉基的双手早就因为毫无停歇地拨动琴弦而伤痕累累，那深可见骨的伤口现在依然在流着金色的血液，洒满了他心爱的乐器……

　　“辛苦了，布拉基……”米娅喃喃说道，眼眶有些湿润。

　　……能够与你一同并肩作战在生死最前线的，称得上是战友的伙伴，真的不多。

　　转瞬间，米娅的眼神变得如同钢铁一样坚硬，钢铁一般冰冷。

　　因为，下一波来了。

　　而现在，只剩她一个了。

　　米娅高挥指挥棒，最后一次召唤出成千上万只粉红天使，仿佛一朵巨大的粉红云压境而来。

　　“来吧！”米娅不屈地死死盯着前方，叛逆地笑了，“让这该死的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