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鸣入野》》会哭的猫咪

13、录取通知，决意离家 盛夏的

　　盛夏的风带着燥热，吹得窗外梧桐树叶沙沙作响，屋里却依旧笼罩着化不开的压抑冷战。
　　继父继母依旧冷着脸，不怎么跟两人说话，饭桌上沉默得可怕，连多余的眼神都不愿落在他们身上，摆明了是想用冷淡和隔绝，逼他们自己回头放手。

　　陆鸣日渐沉默，眉眼间总萦绕着淡淡的郁色。
　　他体谅长辈的固执，也愧疚让家里闹得四分五裂，可心底那份爱意半点没减，怎么也做不到狠心割舍陆明野。

　　很快，高考成绩公布，紧接着就到了填报志愿的日子。

　　网上志愿系统开放那天，两人各自拿着准考证和成绩条，坐在书桌前。
　　继父继母特意守在客厅，目光时刻留意着他们，生怕两人私下商量，填报同一座城市的大学，执意要把他们拆开，隔得越远越好。

　　继母甚至特意单独找过陆鸣，语气带着劝诫也带着逼迫：“小鸣，阿姨再跟你说一次，趁早断了那些心思。好好选个外地的大学，离远一点，时间久了，自然就忘了。”

　　“你乖乖走正路，以后前程大好，何必困在这段不该有的感情里，毁了自己也毁了这个家？”

　　陆鸣垂着眸，指尖攥紧志愿表，心里又酸又涩，却没有应声。
　　他知道长辈是为他好，只是这份好，要以他放弃陆明野为代价，他做不到。

　　陆明野也被继父单独约谈过，语气严厉，勒令他填报北方的院校，离得远远的，不许跟陆鸣再有牵扯。
　　“你要是还认我这个父亲，就安分选学校，从此跟小鸣守好兄弟本分。再执迷不悟，我就断了你的学费，一分钱都不会再给你。”

　　威胁、劝诫、施压，轮番而来。

　　可陆明野心意早已笃定，半点不受动摇。
　　表面上不顶撞、不争执，安静应着，暗地里却早已拿定主意——无论如何，都要和陆鸣留在同一座城市。

　　白天碍于长辈在场，两人不敢明目张胆凑在一起商量志愿，只能各自假装翻看院校资料，眼神偶尔不经意相撞，一个眼神，便读懂了彼此所有的心思。

　　等到深夜，家里人全都睡熟，陆明野悄悄溜进陆鸣的房间，反手轻轻带上门。
　　房间只开着一盏小夜灯，暖黄的光晕映在两人脸上，褪去了白日的压抑，只剩下彼此的默契与温柔。

　　“他们想把我们拆开。”陆明野走到他身边坐下，声音压得很低，眼底带着冷意，“想逼你去南边，逼我去北方，故意隔得天南地北。”

　　陆鸣轻轻点头，眼底满是无奈：“我知道。阿姨今天跟我说了，让我选离家远的学校。”

　　“别听。”陆明野握住他的手，掌心温热坚定，“我们不顺着他们的安排，我们自己选。”

　　他早已悄悄查好了院校资料，筛选出同一座省会城市里两所实力不错的大学，一所在理工见长，适合陆明野；一所在文科综合占优，适合陆鸣。
　　距离不远，地铁直达，既能各自好好读书，又能时时相伴，远离家里的冷战和逼迫。

　　“我看好了省会的学校。”陆明野把手机递到陆鸣面前，一一给他讲解，“你报这所综合大学，专业稳，分数也契合；我报隔壁的理工大学，两所学校离得很近，走路都能碰面。”

　　“我们留在同城，谁也不去远方，谁也不分开。”

　　陆鸣低头看着手机上的院校信息，眼眶微微发热。
　　原来陆明野早就替他盘算好了一切，早就想好要护着他、陪着他，哪怕顶着家里的压力，也执意要奔赴同一片城市。

　　“要是……爸妈知道我们故意报在一起，会更生气吧？”陆鸣小声担忧。

　　“生气也没办法。”陆明野语气平静却决绝，“我们已经成年了，志愿是我们自己的人生，不能由他们随便摆布。我们没有做错，只是想相守而已。”

　　“先填好志愿，等录取结果出来，我们就借着开学的名义，提前搬去省城租房住。暂时离开家里的压抑环境，等他们慢慢冷静下来，再慢慢沟通。”

　　陆鸣望着他认真的眉眼，心里所有的不安，都被稳稳抚平。
　　他轻轻点了点头，眼底漾开浅淡的坚定：“好，我听你的，跟你报同一座城市。”

　　夜色静谧，两人凑在灯下，悄悄对着志愿表，仔细核对专业、确认院校，小心翼翼填上自己的信息。
　　没有丝毫犹豫，没有半点动摇，心甘情愿，奔赴同城，奔赴彼此。

　　第二天白天，当着继父继母的面，两人装作各自随意填报，神色平静，不露半点破绽。
　　长辈在一旁盯着，见他们各自低头填报，没有交头接耳，也没有刻意商量，只当他们终于听劝，安分下来，神色稍稍缓和了几分，却依旧没有好脸色。

　　他们万万想不到，两个少年早已在深夜悄悄约定，瞒着所有人，执意奔赴同城，死守着彼此的感情，绝不妥协。

　　志愿提交确认的那一刻，陆鸣心里长长舒了口气。
　　尘埃落定，往后的四年大学时光，他们会在同一座城市，呼吸同一片天空的空气，不用再被刻意隔绝，不用再躲躲藏藏，能有属于自己的小天地。

　　志愿填报结束，等待录取通知书的日子，依旧是家里冰冷的冷战。
　　继父继母依旧不怎么说话，吃饭沉默，相处疏离，还在等着他们哪天幡然醒悟，主动断了念想。

　　可只有陆明野和陆鸣心里清楚。
　　他们的路，早已定好了。

　　等秋风起，等开学至，他们就会离开这个充满争执与隔阂的家，去往省城，并肩开启新的人生。
　　不顾家人反对，不惧世俗眼光，以爱人的身份，在陌生的城市里，相互依靠，安稳相守。
　　窗外夏夜的风缓缓吹过，带着对未来的期许，落在两个少年心头。
　　一座城，两所校，两颗心，一生相守。
　　他们已经做好准备，迎着所有风雨，坚定地走下去。
　　盛夏渐渐走到尾声，暑气稍稍褪去，空气里多了几分初秋的清爽。
　　漫长的等待里，家里依旧维持着低气压的冷战。
　　继父继母依旧冷淡疏离，不谈心，不问候，平日里只把必要的叮嘱挂在嘴边，再也没有从前那般温馨家常的氛围。

　　陆鸣性子本就敏感，日日处在这样压抑的环境里，情绪愈发沉静，眼底总是蒙着一层淡淡的郁色。只有在夜里和陆明野独处时，才能卸下那份拘谨和愧疚，露出一点安稳柔软的模样。

　　陆明野看在眼里，疼在心底，越发坚定了要搬出去的念头。
　　他不愿让陆鸣长期困在这片压抑里，被愧疚、被冷眼、被亲情捆绑折磨，他们已经成年，有自己的人生，不该一辈子被一个名义困住。

　　几天后，快递员敲门，送来了两份大学录取通知书。

　　大红的信封，烫金字体，握在手里沉甸甸的，是寒窗苦读十二年的答卷，也是他们逃离桎梏、奔赴彼此的通行证。

　　继父继母接过通知书，拆开一看，脸色瞬间骤变。

　　陆明野，省城理工大学；
　　陆鸣，省城综合大学。

　　两座大学，同在一座省会城市，相距不过几站地铁的距离。
　　两人煞费苦心避开长辈耳目，悄悄填报的志愿，此刻白纸黑字，彻底摊在了眼前。

　　空气瞬间凝固。

　　继母捏着通知书，指尖微微颤抖，脸色由白转青，眼底翻着失望、气愤，还有一丝被欺骗的寒心。
　　“你们……你们早就商量好了，是不是？”她声音发颤，看向陆明野和陆鸣，语气里满是不敢相信，“我们天天劝你们、拦你们，冷着你们，就是想让你们拉开距离，你们倒好，瞒着我们，偏偏报在了同一座城！”

　　继父眉头紧锁，脸色阴沉得吓人，眼神凌厉扫过两人，语气压抑着怒火：“故意瞒着我们，背地里串通好，是吗？眼里还有没有我们做父母的？”

　　“爸，妈。”陆明野上前一步，神色平静，没有闪躲，也没有刻意顶撞，“志愿是我们自己的人生选择，我们成年了，有权决定自己去哪座城市读书。”

　　“借口！”继父沉声呵斥，“你们就是想借着上学的名义，继续厮混在一起，不顾伦理，不顾家里脸面！我告诉你，这事绝不可能！”

　　“我不同意你们去省城报到。”继母红着眼，语气决绝，“要么，重新复读一年，改去别的城市；要么，就别想去读这个大学，老老实实留在家里反省！”

　　这话强硬又绝情，像一盆冷水，当头浇在陆鸣心上。
　　他指尖微微发凉，唇瓣抿得发白，心里又酸又涩。
　　他知道长辈会生气，却没想到他们会强硬到，拿学业前程来逼迫妥协。

　　“不能复读。”陆鸣忍不住轻声开口，声音虽轻，却带着坚持，“这是我们努力考来的学校，不能因为别的事，耽误前程。”

　　在他心里，读书上学是本分，不该被感情、被家庭矛盾绑架。他愿意愧疚，愿意承受冷眼，却不愿意放弃十二年苦读换来的大学机会。

　　“前程？你们这样纠缠下去，哪来的前程？”继母含泪摇头，满心痛心，“小鸣，阿姨一向最疼你，你别跟着他走歪路，听话，选个远一点的城市，重新开始，好不好？”

　　陆鸣垂眸，喉头哽咽，却还是轻轻摇了摇头。
　　他可以委屈自己，可以忍受冷战，可以承受愧疚，却做不到放弃陆明野。

　　陆明野将陆鸣护在身后，直面两位长辈，语气沉稳而坚定：“复读不可能，改志愿也不可能。我们一定会去省城报到。”

　　“你们要是执意阻拦，那我们只能自己走。学费生活费，我们可以课余打工兼职，不用家里一分钱。”

　　这话一出，继父继母脸色更是难看。
　　这话等于明着表态——宁可自力更生，也要离开家，也要守着彼此。

　　“你翅膀硬了，是不是？”继父气得胸口起伏，“为了他，连家都不想要了？连我们的养育之恩都不顾了？”

　　“我没有不顾养育之恩。”陆明野目光坦然，“我们记着爸妈的养育和疼爱，只是感情的事，我们做不到妥协分手。我们可以低调，可以安分读书，可以不张扬，只求家里别再逼我们分开。”

　　“只要你们肯慢慢接受，我们还是会孝顺，会常回家看看。但要我们彼此放弃，做不到。”

　　一场原本本该喜庆的录取通知，再次演变成僵持的对峙。
　　长辈强硬逼迫，勒令拆分；两人心意笃定，绝不退让。

　　谁都说服不了谁，谁也不肯低头。

　　僵持许久，继母看着两人眼底那份绝不动摇的坚定，忽然红了眼眶，无力地垂下手，满是失望：“罢了……罢了……我管不了你们，也劝不动你们。你们想去省城，就去吧。”

　　“只是你们记住，走出这个家门，以后在外安分做人，别做出让别人指指点点、让家里蒙羞的事。”

　　她终究舍不得拿他们的学业赌气，也知道再强硬阻拦，只会彻底闹到决裂，只能无可奈何地松了口，却满是心寒与失望。

　　继父沉着脸，一言不发，转身走进卧室，用沉默表示着极致的不满。

　　这场争执，看似是长辈妥协放行，实则心里依旧没有半点认可，只是无力再拦。

　　气氛依旧压抑，没有半点金榜题名的喜悦。

　　回到房间，陆鸣靠在门板上，长长舒了口气，眼底却没有轻松，只剩满心复杂。
　　能去省城，能离开压抑的家，能和陆明野同城相守，本该开心，可看着长辈失望难过的模样，他心里满是愧疚。

　　陆明野走到他身边，轻轻把他揽入怀里，柔声安抚：“别多想，能去读书，能有自己的小天地，已经很好了。”

　　“我们以后在外低调安稳，好好读书，好好过日子，时间久了，他们总会慢慢释怀。”

　　陆鸣埋在他肩头，轻轻点头，声音闷闷的：“我们……开学就搬出去租房吧？”

　　“嗯。”陆明野应声，“我已经看好省城的房源，离两所学校都近，环境安静，适合我们住。收拾好行李，报到前就先走，不用再在家里僵持受委屈。”

　　决意已下，离家已定。

　　他们注定要离开这个养育自己长大的家，不是不孝，只是无法委屈本心，割舍彼此。

　　往后，没有名义兄弟的捆绑，没有家人时刻的提防冷战，他们可以在陌生的城市里，守着彼此，安静读书，低调相爱，靠着自己的努力，撑起属于他们的小日子。

　　窗外秋风渐起，吹走盛夏的燥热，也吹来了离别的序章。
　　两张录取通知书，一座远方的城，两颗坚定不移的心。
　　纵使不被家人祝福，纵使前路仍有流言非议，他们也决定并肩踏上前路，从此风雨同舟，相守不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