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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道歉 子之过,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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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薄雾笼罩着整个埂南镇,沈萸送朝歧上学堂,路上不忘叮嘱朝歧,
“不要和同伴们起争端。”
“不能打架。”
“小止能不能答应娘?”
朝歧耷着一双淡漠的眼睛,声音无起伏地答应了他的娘。
朝歧面上可见的疲惫,沈萸蹲下身,捏着她孩儿肉嘟嘟的脸颊,盈盈浅笑,“到了时间,娘就来接小止。”
眼看朝歧一走三回头,沈萸无奈朝朝歧挥手,眼见朝歧走远后再转身离开。
先是到小镇上卖一些药材,再到市集换自己需要的东西,到镇子西部,沈萸路过巷子口,看到额头上绑着绷带的李石,一句关心话未出口,李婶便急冲冲地从自家院子里跑出来,将自家孩子护在身后,一脸警惕地看着沈萸。
李叔一见自家婆娘和疯了一样跑出来,连忙探出头,生怕李婶冲动。
“即便是我儿先用石头砸过沈止,但最终受伤的是我儿,你可没理来讨要些什么。”
沈萸噙笑的嘴角一僵。
李石躲在他母亲的身后,怯生生地看着温婉的沈萸。
朝歧生的好看,一张小脸,唇红齿白,淡色的眸子减少了他的亲近,多一份疏离,而朝歧的母亲偏偏没有这一份疏离。
不只是李石,学堂的每一个孩童都想和朝歧做朋友,但朝歧从不理会他们,课堂上下鲜少说话,于是李石由爱生恨,想要和朝歧作对,引起他的注意,谁料朝歧一出手就狠,体格虽不及李石大,却能压制李石,骑在他身上,拿着不大的石块往李石的头狠砸,若不是夫子及时出现,李石怕是要眼睁睁看着自己被砸死。
李石头上流着血,控诉朝歧,可没有人相信李石,朝歧想把他砸死,众人都当朝歧的手劲儿大,这一砸,李石一休息就是半月。
“沈止是没人要的怪物。”李石扯着嗓子说给沈萸听。
李叔捂住自家孩子的嘴巴,“不过是孩子之间的玩闹罢,谁孩童事情玩闹不受点伤,萸娘莫要将孩子的话放在心上。”
沈萸温婉一笑,将从镇上买来的珍贵药材放在李婶的手上,“嫂子莫要见怪,只是我去的迟,只购到这些东西。”
李婶嘴角一撇,微微偏头。
沈萸拉过李婶的手,强行将东西放到李婶的手上,“就算嫂子不要,也要考虑一下孩子,这些东西,孩子吃了能便明智,我瞧李石是个机灵的孩子,将来定是个秀才。”
李婶推搡着沈萸,“送这些东西做什么,不要不要,你带走你带走。”
李叔见状,一手捂着孩子的嘴巴,一手接过沈萸手中的药材,趁机在她白腻的手摸了一把,笑眯眯地向沈萸道谢,“萸娘既然这样,那我们也就不客气了,这乡里邻居的,莫要因为孩子打闹伤了和气。”
沈萸笑盈盈地连连说是是是。
“李哥你也知道,我家夫君在外忙着做生意,这一做就将我忘得一干净,许久未来,听闻小止出事,前些日子看看放下生意来看我,当年若不是邻里乡亲的,我一个人如何将小止拉扯到这么大?”
沈萸半蹲着,揉着李石枯燥的头发,淡然一笑,“小止孤独惯了,对陌生的环境他害怕得狠,所以才会在你欺负他的时候,不顾一切还手,今后你们做朋友,让他不再孤独,不再害怕,可以吗?”
李石躲着沈萸温柔的目光,“可是沈止不喜欢我,也不喜欢学堂里的任何一个人。”
这厢沈萸和李叔在瞎聊,另一厢李婶气愤地进屋把东西收起来。瞥见窗外李叔的眼睛都要黏到沈萸的身上,李石也夹着声音和沈
萸说话,嫉妒之火从胸口中燃起,摔着药材,小声叨叨着:
“装装装,谁都没有见过她的相公,没准来找她的是她的姘头,买这些东西的脏钱都不知道从哪儿来,谁知道她私下是什么德行,带着个小拖油瓶到处晃晃悠悠,真是倒人胃口。”
“……”
李婶出来的时候,沈萸已经离开了。李婶吼着李石让他去读书,两只一闭,掐一把李叔,没好声好气地说道:“人都走远了,喜欢?休了老娘去娶她啊,也是,人家县里的张公子都看不上眼,更看不上你这老粗了,呸,还真把自己当仙女了?”
李叔捏一把自己的媳妇肥胖的屁股,惹得李婶娇叫一声,停住了抱怨声。
“依我看,我们只当这件事过去了,你看见那些药材了没有,有些有钱还不给卖,萸娘一直说自己的丈夫在扬州做生意,一个男
人再怎么忙碌,怎么也不会忘记自己的妻儿,她说她的丈夫才回来,但是我们谁看见了?生人最多的日子,萸娘不说自己的丈夫回来,反倒是那群样貌出众的生人离开几日后,萸娘说自己的丈夫回来了。
“经过埂南镇的人都要经过我们这,码头上的人也说也没有见过新的面孔,她丈夫从哪里来的?又从哪里离开的?”
李婶静默,大发雷霆,“好你个李大柱,知道那沈萸这么多事情,这么关心她?”
眼见李婶发怒,李叔手指抵在自己的嘴边“嘘嘘嘘”连说好几声。
“这些事村里的人传了沸沸扬扬的,只是你带着小石在镇上看病不知道,我是怀疑她根本就没有所谓的丈夫,但是她的钱财从哪儿来?她一不开店,二不卖东西种东西,我们都见到她来埂南镇进这个巷子口的时候身上带的东西少之又少,徐婆子都说没有在她的行囊里看到金银首饰,我刚刚摸到她的手,不说干粗活,怕是连家中的活都少干,但她儿子生的好,一看就是精细养着鱼肉不断的样子,那她是靠什么养活她和她孩子的?”
李婶被李叔绕进去,这样说起来,沈萸身上确实很奇怪,而后恍然,“我早说,她是干那勾搭的,没想到真的是。”
“依我看不像,倒像是大户人家出来的人。”
李婶有恍然,“大户人家跑出来的姬妾?”
这么一说,那些想不明白的点都能说得通,害怕被抓,所以早就藏好钱,躲在小小的埂南镇过日子。不敢说亲,怕被抓回去。
“可我不曾看到哪儿有贴着寻人。”
李叔意味深长地一笑,“小妾跑了,贴出来不是招人笑话吗?”
黄昏初上,沈萸牵着朝歧的手,走在回家的小道上,斑驳的竹影洒在朝歧肉嘟嘟脸上,随着他的跳动,脸蛋一颤一颤,将沈萸可爱到,偏开头,偷偷笑着。
“娘,今天我没有和同伴打架。”
沈萸荡开笑容,“小止好棒。”
朝歧放开沈萸的手,围着沈萸的身边朝前走,忽而抱住他的娘,脸上挂着明朗的笑容,淡色的眸子里多了份温度,此刻愉悦地看着沈萸“娘,我好喜欢你。”
沈萸一把捞起朝歧,展颜一笑,“娘也喜欢你,娘的乖宝,今晚回去给你炖爱吃的老母鸡。”
朝歧一时无语,因为爱吃老母鸡的人是沈萸。
“早上起来的时候,娘才发现陪了我们一年多的母鸡老死了,唉,娘还期待着它下次下蛋呢。”
朝歧学着沈萸的样子,亲吻沈萸满是汗渍,冰冷的额头,“我们到镇上再买几只吧,娘。”
“好啊,下次你温书时,我们就到镇上,这次还是乖宝选小鸡。”
朝歧愉悦地窝在沈萸的怀中,擦着沈萸额头上的冷汗,体谅他的娘,说道:
“娘,你放我下来吧,我太重了。”
沈萸为了证明她还有力气,抱着朝歧小跑了一段路,“等快到了,娘就把你放下。”
嬉笑声和黄昏一并落下枝头。
沈萸见过比朝歧大一点的孩童,往往不愿意在外人面前表现出对父母的依赖。想到朝歧日后也会有这样一段时间,惆怅盘踞在她的心头。
唯一能做的就是珍惜现在。
灯点亮了两个房间,朝歧站在房间门口,不知朝哪儿去。
沈萸见朝歧呆呆地站在原地,拍了拍脑袋,她倒是忘记说最重要的事情。
“抱歉,娘忘记和你说了,昨晚睡觉的时候,你都被娘挤到墙边了,”该是旧识重逢,蒙尘的旧事变得清晰,沈萸变得焦虑,早上起来喉咙都觉干涩难忍,担心情绪外露影响到朝歧,“娘觉得朝歧是个小大人,不会害怕自己睡觉,对吗?”
朝歧虽然不愿意,但是不会拒绝沈萸的决定,微微点头,走向新开的房间,小大人似的叮嘱,“娘一个人睡的话,要照顾好自己。”
沈萸哭笑不得,捏上他的脸颊,“知道啦。”
烛火熄灭,一天又要过去了,回想起李石的骂声,沈萸如何也睡不着。
那日,沈萸急匆匆赶到学堂,朝歧垂眸站在屋檐下,事不关己静静听着周围的嘲哳,李婶一掌就要扇到他的脸上,他抬起眼皮,狠厉盯着眼前的人,沈萸及时抱起朝歧,挺着腰站在李婶的面前,学堂的夫子倏地插在二人之间,阻止了矛盾的爆发。
事后,朝歧见沈萸面色不好,淡淡向沈萸道歉,沈萸明白他不觉自己有错,无言摸了他的脑袋。
朝歧的性格,随了他父亲,也随了沈萸。
曾经欠下的债,在以不同的方式镖回来。
沈萸作下的孽可以由她来偿还,但是他呢?
朝歧的父亲,沈萸的丈夫作下的孽由谁来偿还?
沈萸单独断了和他的联系,现在和他还有关系的,世间唯独一个朝歧,一个五岁不到的孩子能承受住什么,更何况……
光是简单的想想,她就有些受不住了。
带着朝歧逃到了人间也躲不开他应该面对的命运吗?
沈萸有些迷茫地盯着跳动的烛火。
这是对她的惩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