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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割裂 第二天一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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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祁逾站在了祁氏集团总部楼下。
她抬头看去,晨光正从楼群缝隙间透过,玻璃外墙被照得发白,有些刺眼。整栋大厦盘踞在城市最核心的地段,从落成那天起,便始终属于祁氏。
祁逾收回视线,走入大门,乘电梯一路直达顶层。门缓缓打开,黑白灰为主调的空间一如既往地肃穆,一切都保持着祁景惯有的绝对秩序。
这里,本该是她未来接手祁氏的地方。
她刚走到董事长办公室外,助理便笑着迎了上来:“小祁总怎么来了?”
听到那声“小祁总”,祁逾脚步缓了缓。在祁氏,她仍挂着总经理的职务,只是连她自己都快忘了这件事。她没有去应这个头衔,只随意点了下头。
助理见状开口道:“不巧……今天祁董不在,您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事。”祁逾一边说,一边从包中抽出一份文件递过去,“麻烦帮我把这个交给祁董吧。”
助理双手接过,本想顺手放到一旁,目光扫过封面时,动作一下停住。
只见封面上印着六个黑色宋体字——
《股权转让协议》。
助理怔了两秒,下意识抬起头,神情错愕:“小祁总,这是……”
“后续律师会和董事会联系。”祁逾没有多作解释,“剩下的流程,他们会处理。”
事情交代完,她像是想起了什么,看向助理:“有纸和笔吗?”
助理愣了一下:“哦,有…有。”
她急忙找来纸笔递过去。祁逾接过,随手把纸摊开提笔,在纸张最上方写下三个字。
辞职信。
没有多余的解释,她只在下面简短地写了一行字:“本人祁逾,自今日起辞去祁氏集团一切职务。”
写完,她将纸张对折,递了过去。
“还有这个,麻烦一起交给她。”
助理接下纸张,看着手里的辞职信,又看了看那份转让协议,一时没能反应过来。
祁逾说完便转身往外走。走出两步,她停了下来。
“对了。”
她没有回头。
“替我告诉祁董,我不会让她如愿的。”
说完,她拉开门,径直往电梯的方向走去。刚走出一段距离,迎面就碰上了从外面回来的秦筝。
看到祁逾的身影,秦筝的脚步顿了一下。但她没有改变行进的路线,继续朝着这个方向走来。
走廊足够宽阔,两人各自保持着轨迹,距离不断拉近。
就在两人即将擦肩而过时,祁逾开了口:“秦社长。”
秦筝停住脚步,偏头看向她。
"见了老同学,连招呼都不打?”
秦筝面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不好意思,我还有工作。”
“什么工作?”祁逾看着她,“还是说,有些事,不方便让我知道?”
秦筝眉心微蹙,语气也随之硬了几分:“这个,不需要你操心。”
“也是。”祁逾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点探究,“秦社长放着渝城的出版社不管,隔三差五往总部跑,我母亲确实很器重你。”
秦筝没接话。
“我倒是想问问,你和我母亲到底是怎么认识的?”
“祁董……她大学时资助过我。”
“资助?”祁逾轻笑了一声,“你大学四年一直留在渝城,而我母亲在沪城。她会为了一个普通学生,资助四年?”
她看着秦筝,没给对方反驳的机会,接着道:“这不像她。”
祁逾向前迈了一步,逼近了秦筝的视线范围。
“真正的开始,恐怕比大学更早吧?”
听到这话,秦筝面上的伪装终于挂不住了。
祁逾直起身:“我母亲不会无缘无故关注一个学生。除非你替她做了什么……”
她收起笑容,视线定在秦筝脸上,不再试探:“你当时想做什么?拆散我们?”
“够了!”秦筝下颌收紧。她避开了祁逾直白的审视,语气僵硬:“你不必把所有事情都归结到一个人身上。”
祁逾没有退让,反而直击要害,“你告密的时候,有想过她最后会退学吗?”
秦筝呼吸重了一分。这一次,她没有再回避。
她抬起眼,迎上祁逾的目光:“祁逾,你凭什么用这种高高在上的姿态来审判我?”
秦筝语速加快,咬着牙,像是把什么不堪的回忆压了下去:“你真觉得,祁董当年的资助,只是单纯为了让我安稳读完大学?你根本不知道我经历了什么!”
话音未落,她呼吸一滞,说话明显失了理智。
“是,当年的事有我的份。但——”秦筝看着她,“毁了她的,真的是我吗?”
祁逾没有打断。
秦筝胸口微微起伏,把最后那层话挑破了:“真正把她逼到绝路的,是祁董的手段,更是你的无能。现在跑来找我,就能让你自己好过一点吗?”
走廊里陡然静了下来。
祁逾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你说得对。”
秦筝微微一怔。
“我们确实都做得不好。”祁逾没有反驳,语气平缓,“所以再去算这些对错,已经没有意义了。”
她字句清晰:“我要做的事情很简单。弥补她。”
接着,她抬起眼,目光落进秦筝眼底。
“你呢?”祁逾问:“这么多年受我母亲的恩惠,就没有一刻觉得内疚吗?”
这句话没有任何咄咄逼人的意味,却正戳到了秦筝的痛处。她好不容易提起来的气势,在这轻飘飘的几个字面前荡然无存。
她面色微微发白,唇角微动,却发不出哪怕一个辩解的音节,只能哑口无言地呆立在原地。
祁逾没有再多看她一眼,收回视线,越过秦筝身旁往电梯走去。
走出两步,祁逾停下的脚步。
“不管你得到过什么,我劝你尽快离开祁氏。”
说完,祁逾迈开步子,走入电梯。金属门扉平稳合拢。
宽阔的走廊里只剩下秦筝。她僵硬地立在原地,过了许久,肩背才慢慢松了下来。
她扯动了一下嘴角,露出一抹苦笑。
“离开吗?”她轻声念了一句。
“我早就走不了了。”
像是在回答,又像是一句毫无意义的诘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