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期而逾》西南偏喃

75、坠落 那份残存着

　　那份残存着余温的早餐，成了那天早晨最后留下的痕迹。

　　此后的三天，两人谁也没有再提起那场争执。

　　只是例会的气氛变得异常紧绷。叶晚晚的汇报总是进行到一半，就被毫不留情地打断。祁逾直指设计方案里的漏洞，问题接踵而至，全都对事不对人。

　　送审的文件也被反复退回。

　　附在后面的修改意见写得清清楚楚，每一条都合理得无从反驳。

　　叶晚晚几乎被困在工作里，改完一版，又是一版。

　　谁都挑不出祁逾的错。

　　可所有人都看得出来，祁总最近对叶总监格外严格。

　　直到周五下午。

　　那份第四次修改后的方案，再次被送进了办公室。

　　门锁合拢。

　　祁逾靠在办公椅里，连眼角都没分给桌上的文件。连续三天的高压工作，折磨的不止是叶晚晚。祁逾眼眶里布满熬夜留下的红血丝，透着显而易见的疲态。

　　连轴转带来的胸闷感让叶晚晚呼吸发沉。她把改了第四版的方案推到桌面：“祁总，是觉得这里的内容还需要改吗？”

　　祁逾没看方案，只是定定地盯着叶晚晚。隔了半晌，她干涩地开口：

　　“三天了。”

　　叶晚晚神色未变。

　　“我给了你三天时间。”祁逾紧紧锁着她的眼睛，“我以为你会来找我。”

　　叶晚晚强压下心底的波澜，语气刻板生分：“祁总，如果没有公事的话，我先出去了。”

　　她刚欲转身，祁逾已经站起身，几步逼到她面前，截断了她的退路。

　　“叶晚晚，你到底什么意思？”祁逾嗓音发紧，带着不甘。

　　退无可退。叶晚晚索性抬起头，毫不避让地迎上对方的视线，生生撕开那层体面的表象：

　　“大家都是成年人，那天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她看着祁逾，毫不避讳：“祁逾，你不会以为发生过关系，就代表什么吧？”

　　这句话无疑戳到了祁逾最痛的地方。

　　她的身形明显一僵。眼底仅剩的一丝希冀，被这句话撕得粉碎。她盯着叶晚晚那张理智到近乎无情的脸，胸口剧烈起伏着。

　　这三天的等待，连同她试图剖白的真心，此刻全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极度的难堪涌上来，祁逾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再抬起眼时，已经换上了一副戏谑的表情。

　　“你说的对。”祁逾看着她，语气里透着轻浮，“不过……既然大家都是成年人，那晚不是很好吗？我们说不定很合呢。”

　　说着，她凑近了些，眼神晦涩，带着试探又带着酸楚：“也许不谈恋爱，换种别的关系，也不错啊。”

　　叶晚晚咬牙看着她：“祁逾，你说这种话，到底是在羞辱我，还是在羞辱你自己？”

　　“羞辱？”

　　祁逾嗤笑一声，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

　　“不是叶总监自己说，那晚只是一时失控，不代表什么吗？”

　　她逼近一步，语气里满是自嘲的刻薄，“我现在顺着你的意思，只谈关系，不谈感情。大家各取所需，怎么就成羞辱了？”

　　叶晚晚呼吸一滞，被她话底的刺扎得生疼：“祁逾……”

　　祁逾一把扣住她的手腕，截断了她的话：“在你眼里，我是不是就这么不堪？”

　　没等叶晚晚反应，她收紧手臂，把人困在怀里。唇贴近她耳畔，带着蛊惑：

　　“既然如此，那在这里……也不是不可以。”

　　炽热的气息喷洒在耳侧，暧昧得几乎让人心颤。祁逾眼神晦暗不明，明明藏着翻涌的情绪，偏偏要用最轻佻的方式说出来。

　　叶晚晚心头一震，理智回笼。下一瞬，她用力一推，把祁逾推到桌沿，眉眼凌厉：“祁逾，你自重一点！”

　　祁逾却没有恼怒，反而顺势一坐。她身体微微后仰，长腿随意搭着，姿态懒散。指尖漫不经心地转动起桌上的钢笔：“不喜欢就算了，生什么气？”

　　那语气轻飘飘的，仿佛方才的蛊惑只是随口一提。

　　叶晚晚气血翻涌，被她这种随意态度彻底激怒。

　　“好啊。”

　　叶晚晚冷笑一声，把手里的方案重重摔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随即，她猛地一推，把祁逾压到桌上，动作凌厉得近乎报复。

　　“要这样，”她俯下身，冷冷盯着祁逾的眼，“那也该你在下面了。”

　　说着，叶晚晚死死将祁逾的双手压制在桌面上，几乎是照搬那晚祁逾对她做过的一切。

　　她低下头，唇狠狠咬住祁逾的，带着惩罚般的力道。

　　祁逾闷哼一声，唇角被咬破，泛起一丝血腥的气息。她眉心轻蹙，眼睫微颤，却硬生生忍着，不去推开。
　　
这突如其来的顺从让叶晚晚一愣。她盯着身下的祁逾，心跳彻底乱了分寸。

　　偏偏就在此刻，那晚的片段又猝不及防闯进脑海，和眼前的祁逾重叠。她意识昏沉时，耳边传来极轻的呢喃。

　　——是祁逾的声音。

　　“……晚晚……”

　　那声线透着潮湿的错觉，似乎在忍耐，又仿佛在引诱。

　　脑海中挥之不去的，是枕边细微的动静——布料摩擦的窸窣，刻意放缓的呼吸，还有那声若有若无的低喃。

　　那些片段黏连在一起，让她分不清是梦境作祟还是确有其事。那气息像是一寸寸钻进血液里，烫得她耳廓发麻，呼吸发紧。

　　而此刻祁逾就这样仰躺在她身下，长发如墨色水流般散落在桌沿，凌乱地铺开。衬衫的扣子被拉扯得松开几颗，衣襟微敞，带出几分凌乱不羁。唇角因方才的咬痕泛着嫣红，更添一抹暧昧。

　　她的眉眼却仍旧锋利，仿佛被压制的并不是她，而是叶晚晚自己。

　　“怎么停下了？”

　　她的眼神，明明有一瞬间的颤抖与渴望，可嘴上吐出的却仍是冷冽的挑衅。

　　——像是把自己推到深渊，也要拉她一块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