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大雨 祁逾站在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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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逾站在台上，神情没什么波澜。接过话筒，她语气平缓：“谢谢。”
“刚才那段履历有些长了。”她扫了眼手里的提词卡，随手搁在旁边，“里面很多东西都不是我自己选的，其实没什么参考价值。”
随着这句话，礼堂里原本细碎的动静渐渐歇了下去。
祁逾似乎也没打算长篇大论：“十七八岁的时候，我总觉得只要选对学校、选对专业和工作，以后的人生就不会出错。后来才发现，人生里最重要的东西，往往不在那些选项里。”
说话间，她的视线掠过前排，隔着半个礼堂，落向第二排。叶晚晚抬起头。两人的目光短暂相接。不知道为什么，那一瞬间，叶晚晚没有移开视线。
偌大的礼堂很安静，安静得只剩下祁逾的声音。
“因为很多年以后，你记得的未必是自己当初做了什么选择。真正让人念念不忘的，可能是某个人，某段回忆，或者某个曾经以为来日方长的瞬间。”
祁逾没有立刻继续。
她垂下眼，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话筒。
“有些机会错过了，就不会再回来。”
片刻后，她重新抬起头，望向礼堂里的学生们。
“所以比起害怕选错路，我更希望你们珍惜眼前拥有的东西，不留下遗憾。”她微微颔首，“我的发言结束。谢谢大家。”
台下安静了两秒，掌声随之响起，层层叠叠，久久不息。
叶晚晚却没有任何动作。刚刚那些话还停在耳边。
人生里最重要的东西，往往不在那些选项里面。某个人，某段回忆，某个曾经以为来日方长的瞬间。
她望着台上的祁逾放下话筒，转身走向幕后。深压在心底的情绪被无声牵动，心口莫名发软。
忽然很想见她。
现在就想。
礼堂里的掌声还未平息，叶晚晚已经站起身，拨开前排座椅，径直朝舞台侧后方的通道走去。
此时典礼恰好结束，人群开始涌向出口。过道里瞬间充斥着嘈杂的交谈声。
“晚晚，你去哪！”
秦筝刚起身，就被涌动的人流推得踉跄半步。再抬头时，叶晚晚已经逆着人潮走出了很远。
眼看两人距离拉开，秦筝只好也拨开人群，艰难地跟了上去。
叶晚晚穿过拥挤的过道，推开侧门。
走廊里没什么人。她往前走了两步，脚步慢慢停住。前方的拐角处，传来了交谈的动静。其中一道声音很熟悉，是祁逾。
另一道略显凌厉的女声断断续续飘来——“……为什么要说那些话？”
叶晚晚心口一紧，还未听清，便捕捉到祁逾低沉的声音“：“……别想……”
走廊尽头，女声再次响起，带着讥讽：“……我大概猜到……是谁在影响你了。”
叶晚晚屏住呼吸，情不自禁地靠近。
刚往前迈出半步，胳膊就被跟出来的秦筝拉住了。秦筝没说话，看着前方的拐角冲她摇了摇头。叶晚晚没有理会，继续往前走去。
祁逾的声音逐渐清晰：“你什么意思？”
祁景不答，语调平静得近乎冷漠：“当年她为什么非走不可，别人不知道，你心里还不清楚吗。”
“你闭嘴。”
那一声冷冽而急切，像是警告，更像是压抑已久的怒火。
祁景没有再往下说，只是甩下一句：“她留在你身边，从来都不是好事。”
风从长廊尽头吹过来。叶晚晚却觉得耳边嗡嗡作响。
那时她的离开，难道并非偶然？退学二字猛然浮上心头，那些年受过的委屈、不甘和遗憾，再次涌上心头。
她的指尖微微发凉，脸色一点点变得苍白。
“晚晚……”秦筝抬手，轻轻扶住她的肩，声音里透着担忧，“你怎么了？”
叶晚晚想要开口，声音却像被堵住了。
良久，她才勉强扯出一个笑，嘴角弯得极浅。眼泪却在那一瞬无声滑落，从她的眼角一点一点蜿蜒而下。
她怔了怔，下意识抬手，笨拙地抹去泪痕，声音低得几不可闻：“我没事。”
话音刚落，走廊另一端传来衣料轻微的摩擦声，祁逾似乎有所觉般抬起头。
光影交错之间，她正好看见叶晚晚湿漉漉的眼睛。
四目相对，她们之间仿佛悄然生出一丝裂痕。
叶晚晚仓促低下头，声音还带着些哽咽：“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她转身，动作急切，步伐凌乱，像是在逃避什么。
“晚晚——！”
祁逾几乎是本能地追上去，伸出的手，却在最后一刻被她侧身避开。
那背影迅速远去，渐渐没入昏暗的走廊深处。
秦筝从她身后先一步追出去，经过她身边时喊道：“她都听到了！”
祁逾脸色一变，低声咒了句：“该死。”几乎没有迟疑，转身便追。
外面的雨势已经连成一片，密集地砸在屋檐上。
祁逾追出长廊，视线里，叶晚晚停在台阶边缘。而秦筝已经先一步赶到，在叶晚晚头顶撑开了伞，语气温和地劝解：“雨太大了，我送你回去。”
祁逾几步走上前，在另一侧撑开手里的伞。
她的呼吸还未完全平复：“晚晚，跟我一起回家。”雨声很重，她自己都听见话里的急切，像是生怕再被推开。
两把伞合在一起，把叶晚晚护在中间，可她却低着头，发丝被潮气打湿，神情被遮住。
“别跟着我，”寂静里，她终于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我想自己静一静。”
说完，她没有再多看任何人，轻轻拨开两把伞之间的空隙，一步迈入雨中。
祁逾想叫住她，却终究没有开口。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背影，被大雨遮断，离她越来越远，再也触不到。
秦筝站在原地，看着叶晚晚被雨幕吞没，脸色一点点冷下来。
她忽然转头看向身旁的祁逾，语气一向温和的她，此刻却透出不加掩饰的锋利：“祁逾，如果你没法保护她、没法帮她，就离她远一点。”
祁逾望着叶晚晚离开的方向，沉默了两秒，才抬眼看向她。目光沉沉，却没有丝毫回避：“你有什么资格说这句话？”
秦筝迎着她的视线，唇角紧紧抿起。
“这些年你不是也没在她身边吗？”
祁逾直视着面前的人：“我一直想不明白。那年的事。你到底知道多少？”
秦筝神情微变，避开了她的视线。
短暂的沉默，已经给了答案。祁逾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
“原来你真的知道。”
祁逾收回视线：“难怪我母亲这么喜欢你。”
秦筝握着伞柄的手猛地收紧。
“够了！”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在空荡的走廊下炸开。
祁逾没有躲。
她的头微微偏了一下，脸颊迅速泛起一道清晰的红痕，但她却没有任何动作，只是站在那里，仿佛这一巴掌，她早就准备好承受。
她连眉头都没动一下，她甚至觉得，这一巴掌，不够重。
比起她欠晚晚的……轻得可笑。
秦筝看着她，胸膛起伏几下，却什么都没再说，只转身快步走入雨幕，像是在逃避什么，又像是终于将心头的压抑一击击碎。
雨越下越大，像是要把整座校园吞没。祁逾的半边脸被雨幕映得模糊，掌心却攥得死紧。
一道冷漠到不带感情的声音从雨幕后传来。
“你明明可以躲开的。”
祁逾转头，就看见母亲祁景站在不远处，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伞下的她眉眼沉冷，雨声之外，只有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水泥地上响着。
“为什么不躲？”祁景问。
祁逾垂下眼帘，声音低哑，却清晰无比：
“这一巴掌，是我应得的。”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大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