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期而逾》西南偏喃

16、界限 手机一震，

　　手机一震，叶晚晚低头一看，是姗姗发来的消息：【我在五楼电影院门口，自动取票机旁边等你～别走丢了哈。】

　　叶晚晚低头回了句“马上”，顺着人流往上走。

　　电梯间的灯光偏暗，一路上有小孩叼着糖跑来跑去，还有店员站在门口发宣传单，都是她读书时来过无数次的地方。

　　到了五楼，刚出电梯就听见姗姗的声音：“晚晚，这边！”
　　她循声望去，姗姗正站在取票机前朝她招手。

　　“你怎么突然选这儿？”叶晚晚走过去说道。

　　“活动只限这家啊，我抢的票买一赠一，市中心那几家都不参加。”姗姗理所当然地说着，随后歪头笑了笑，“而且这里离你家也不远吧？总不能每次都迁就我。”

　　叶晚晚没说话，只是低头看了眼脚边磨得发亮的地砖，唇角轻轻动了动。

　　她们并排站到排片表前，海报一张接一张地闪过，荧幕上是不断循环播放的电影片段，背景音混着爆炸声、配乐和对白。

　　叶晚晚站在自动售票机前，盯着荧幕上的电影海报，一时间却一个字都没读进去。脑子里全是祁逾连日来的冷脸，还没琢磨出个所以然。

　　“到底看哪一部？”宁以姗站在她身后，似乎看出了她的心不在焉，耐心逐渐消磨，“你看了好一会儿了，选个片而已，用得着这么纠结嘛？”

　　被催促着，叶晚晚回过神，手指在荧幕上随便一点：“就这个吧。”

　　宁以姗凑过去一看，笑出声：“《荒村冥影》？你确定？这片挺猛的，上次我看预告的时候都被那特效吓得手抖。”

　　叶晚晚一愣，她刚回头，一眼就对上那张海报。半掩的木门、纸人、血红的大字，渗人的要命。

　　叶晚晚明显被海报的恐怖程度唬到了，她忙点着旁边一张海报说道：“要不我们看超级英雄电影吧，你看这个女主角多帅。”

　　然而宁以姗已经在柜台前排队了：“不好，容不得你反悔了，我超久没看恐怖片了，正好今天补回来。”

　　叶晚晚头皮一紧，干笑着：“呵呵 ，好吧。”
　　宁以姗兴致勃勃地刷着电影剧照：“评分挺高欸，就是血腥了点。”

　　正排队等进场，身后传来一句轻飘飘的：“好巧。”

　　苏浅眉眼懒散带笑，而她身旁的祁逾穿着件驼色风衣，围着条白金色丝巾，整个人少了点凌厉，多了点疏雅。

　　姗姗正低头刷手机，听见脚步声靠近，下意识抬头，先是眼睛一亮：“苏浅？”

　　语气很自然，带着点意外的热络。

　　她话音刚落，视线顺着往旁边一移，笑意却明显收住了，规规矩矩地补了一句：“祁总。”

　　说完便收住了话头。

　　叶晚晚跟在旁边，正好对上祁逾的目光。很短的一眼。

　　她还是开口了：“祁总，苏小姐。”

　　“这么巧，你们来看电影？”苏浅像是没察觉这点微妙，笑着晃了晃手里的咖啡杯：“我们逛到这附近，要不要一起？反正人多热闹点。”

　　这句话落下时，姗姗下意识看了叶晚晚一眼，没有接话。

　　短暂的空白。

　　祁逾原本垂着眼，一副准备随时抽身离去的冷淡模样，谁也没想到叶晚晚会先开口。

　　“好啊，那就一起吧。”

　　祁逾准备迈开的脚尖硬生生顿住。她抬起眼，目光沉沉地落在叶晚晚身上。

　　原本僵持了三天的闷气，在这一刻突然没了发泄的支点，散得有些莫名其妙。

　　苏浅倒是反应极快，顺势笑起来：“太好了，那就打扰了。”

　　进场时，人群被分成几股。

　　叶晚晚下意识慢了一步，祁逾却没有像前几天那样刻意避开，脚步与她保持在同步。

　　姗姗却忽然加快了一步，顺势挤进两人中间，像是察觉到气氛有些僵，匆匆开口：“你们买的哪排？我看看是不是一起的。”

　　祁逾被迫往外侧让了让，原本即将合拢的距离再次拉开，她收回视线，没接话。

　　影厅内，屏幕的光忽明忽灭。

　　最终的排座是：苏浅、祁逾、姗姗、叶晚晚。

　　姗姗坐在中间，把叶晚晚隔在最里侧。

　　电影开场半小时，低沉的音效如湖下暗流。叶晚晚缩在座椅里，盯着屏幕上晃动的木门，手心渗出一层细汗。

　　姗姗突然俯身过来，压低声音：“我去个洗手间，帮我拿一下包。”

　　没等叶晚晚回应，姗姗已经侧身挤出了座位。

　　走廊的红光一闪，门又合上。

　　祁逾侧过头，视线在叶晚晚那道绷得极紧的手上停了停。她没说话，撑着扶手无声站起，动作在半途极轻地顿了一下，随即才挪到了叶晚晚身边的位置。

　　座椅下沉时发出一声轻响，两人之间那半米的距离瞬间消失。

　　祁逾没转头，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靠回椅背。肩膀贴靠上去的瞬时，她才真切感觉到对方的战栗。

　　银幕上，一只枯手猛地探出。惊呼声四起，叶晚晚肩背一紧，怀里的爆米花盒猛地倾斜。慌乱中她向旁一撑，本能地攥住了祁逾的胳膊。

　　掌心传来的热度让叶晚晚猛地回神。她惊觉失态，正要撤手，腕部却被一只稳固的掌心反手按住了。

　　“别怕”

　　她的声音极轻，在音效的掩盖下，像是直接贴在耳边擦过去的。

　　叶晚晚没有回应，只有轻轻的“嗯”一声，几不可闻。

　　姗姗回来时，灯光刚好闪过一个高亮。她愣在台阶边，看着原本属于自己的位置上坐着祁逾。

　　苏浅恰到好处地朝姗姗招了招手，拍了拍自己身边的空位：“这边位置宽敞，坐这儿吧。”

　　姗姗愣了一下，随即走过去坐下，很快就被苏浅递来的爆米花分了神：“你刚才那段没看到，可吓人了。”

　　电影结束，灯光亮起。

　　叶晚晚迅速松开手，低头整理衣摆，掌心还残留着那份过分清晰的热度。

　　几人走出影厅，夜已经降临。商场外的霓虹灯次第亮起，把广场染得绚烂又喧闹。空气里是爆米花和奶茶交织的甜味，人群穿梭，热闹得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你刚才是不是闭眼了？最后那段你都快缩进座椅缝里了。”宁以姗一脸兴奋，“我看得清清楚楚。”

　　“我没闭。”叶晚晚嘴硬。

　　“哈？你还嘴硬？”宁以姗笑得快岔气了，“那你刚才抓谁胳膊来着？”

　　叶晚晚一噎，余光却看见苏浅朝她这边看了一眼，笑着打圆场：“看恐怖片嘛，反应大点很合理。”

　　苏浅晃着咖啡杯，眼尾弯着，“倒是姗姗，刚才那一嗓子，差点把我耳膜炸穿了。”

　　“那叫释放紧张情绪。”宁以姗挺直腰，

　　“是是是。”苏浅懒洋洋地拉长音调。

　　叶晚晚落在后头，眼角余光掠过身边的祁逾，始终没说话。

　　恐怖片的压迫感像还黏在她后背。商场冷气一阵阵地吹来，混着人来人往的喧闹与奶茶甜香，叶晚晚只觉得掌心还残留着祁逾手心的温度，而胸口的心跳尚未恢复平静。

　　她下意识加快脚步，跟上前头的几人。

　　刚拐进商场中庭，宁以姗突然回头，似是想说什么，却被苏浅一声轻呼打断。

　　“诶——”苏浅忽然低声一哼，单膝一沉，一手撑着膝盖，语气微闷：“刚才下楼梯，好像有点扭到了。”

　　几人同时停住。一旁的宁以姗顺势扶起她：“很疼吗？”

　　“有点。”苏浅抬头笑了笑，语气轻松，像真不太在意。

　　她偏头看向宁以姗，语调软了几分：“姗姗你陪我去便利店买个冰袋就好，顺便找个地方歇歇。”

　　宁以姗犹豫了下，视线在她和叶晚晚之间游移。苏浅像是随口一提：“我这边有她就够了。你那边……不是还有事吗？”

　　话音刚落，她已经轻轻拍了拍宁以姗的手臂，笑意不减，“我们走吧。”

　　叶晚晚站在原地，看着姗姗被带远。

　　她知道那台阶平整得很，也知道苏浅的鞋跟并不算高。

　　但这已经不重要了。

　　凉风掠过，广场上的音乐声突然变得很远。她听见身后的脚步声停在一步之外。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