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塔尔小镇NO.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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讯器“啪”地断了线，像是被人猛地掐住了喉咙。落九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腕，一道淡红色的纹路像纹身似的浮现出来，数字正一秒一秒往下跳——7天4小时55分。她摸了摸包上的裂口，那几根灰绒毛还沾在上面，带着点熟悉的、洗不掉的霉味。
那是“灰灰”。三年前她在废品站捡回来的兔子玩偶，浑身是洗不掉的深灰色污渍，左耳缺了大半，露出里面发黄的棉絮，右眼的布料烂了个洞，黑洞洞的，一条后腿断了半截，她用捡来的红绷带缠了一圈又一圈，绷带早就被磨得发黑起毛，边缘还沾着点干涸的、不知名的褐色印记，最底下还打了个歪歪扭扭的死结，是她当年笨手笨脚缠出来的。没人知道她为什么宝贝这么个破玩意儿，连玥然都只见过她偶尔在深夜，用卫衣袖子小心翼翼地擦着上面的灰，动作轻得像是怕惊醒什么。
“走了。”落九直起身，折叠刀插回卫衣内侧的刀鞘，链条在脚踝上晃了晃，“找兔子。”
玥然默默点头，脚步放得极轻，长裙扫过碎石路，几乎没发出声音。她跟在落九身后，始终保持着半步的距离，眼神紧紧盯着地面，偶尔抬眼扫一下四周，又飞快地低下头，像是怕看到什么不该看的。
小镇的街道像条被遗弃的蛇，蜷缩在灰蒙蒙的天空下。两侧的石屋矮得压抑，屋顶的茅草枯黄发脆，风一吹就簌簌往下掉渣，像是随时会塌下来。窗棂上糊着的油纸黄得发黑，隐约能看到屋里漆黑的轮廓，像是一只只紧闭的眼睛，透着说不出的诡异。空气中飘着股霉味，混着点甜腻的腐烂气息，吸进鼻子里黏糊糊的，像是沾了一层蛛网。
“喂，看那儿。”落九的声音漫不经心，下巴往前方一点。
玥然顺着她指的方向，飞快地抬了下头，又赶紧低下。街角挂着块歪歪扭扭的木牌，上面刻着“塔尔杂货铺”五个字，油漆剥落得只剩些红漆点子，像是溅上去的血。木牌下方的门框上，缠着一圈红绷带，和灰灰身上的一模一样，绷带末端还挂着几根灰扑扑的绒毛，沾着点褐色的污渍。
“巧了。”落九挑了挑眉，脚步没停，径直走向杂货铺。她推开门时，木门发出“吱呀”一声惨叫，像是要散架，门板上的木屑簌簌往下掉，落在她的超短裤上，她抬手拍了拍，毫不在意。
屋里光线昏暗，只有一盏煤油灯挂在房梁上，火苗摇摇晃晃，把货架的影子拉得老长，在地上扭曲蠕动，像是有生命的怪物。货架上摆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用稻草扎成的兔子玩偶（眼睛是用黑纽扣缝的，歪歪扭扭，有的纽扣已经掉了，只留下黑洞洞的针脚）、装着黑色黏液的玻璃瓶（瓶身上画着密密麻麻的兔子纹路，黏液在里面缓缓流动，像是某种活物）、缠绕着红丝线的骨头（骨头上刻着细小的兔子图案，红丝线已经发黑，沾着点灰）。
而货架最底层的阴影里，一只灰扑扑的兔子玩偶正躺在那儿——左耳缺了大半，露出里面发黄的棉絮，右眼的布料烂了个洞，一条后腿断了半截，缠着发黑起毛的红绷带，边缘沾着褐色污渍。
“找到了。”落九弯腰就要去捡，手腕却突然被玥然抓住。玥然的手指冰凉，力道却不小，带着点颤抖的固执，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有两人能听见：“不、不对……”
落九挑眉，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那只兔子的红绷带虽然和灰灰相似，但缠绕的方式不一样——灰灰的绷带是她当年笨手笨脚缠的，打了个歪歪扭扭的死结，而这只的结打得整整齐齐，像是用尺子量过。更重要的是，这只兔子的灰毛虽然也脏，但没有灰灰身上那道洗不掉的、斜斜的深褐色划痕——那是她当年不小心把兔子掉在火堆旁，烧出来的痕迹。
“假货。”落九嗤笑一声，抬脚就往那只假灰灰身上踹去。
假灰灰被踹得翻了个身，突然“咔哒”一声，身上的关节开始转动，发出齿轮摩擦的刺耳声响。它的脑袋慢慢抬起来，原本黑洞洞的右眼窝里，突然冒出两颗血红色的珠子，像是剥了皮的葡萄，透着嗜血的光。它那条缠着绷带的后腿猛地弹开，绷带散开，露出里面黑漆漆的尖刺，像是某种昆虫的口器，朝着落九的脚踝刺来。
“小心！”玥然猛地往后拽了落九一把，自己则下意识地往旁边躲，长裙被货架勾住，她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脸上瞬间涨得通红，又飞快地恢复了苍白。
落九顺势后退一步，手里的折叠刀已经弹开，刀刃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寒光。她迎着假灰灰冲过去，刀刃精准地劈在它的脑袋上，“嗤啦”一声，假灰灰的脑袋被劈开，里面没有棉絮，只有密密麻麻的黑色虫子，它们蠕动着，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尖叫，纷纷从裂缝里涌出来。
“真恶心。”落九皱了皱眉，却没后退，抬脚往虫子堆里踩去，黑色的汁液溅到她的超短裤上，她毫不在意地抹了一把。
玥然站在旁边，脸色苍白，双手紧紧捂住嘴，强忍着没吐出来，却还是忍不住发抖。
货架后方传来一阵低低的笑声，像是老太太咳嗽似的，沙哑得厉害，像是喉咙里卡了沙子。一个穿着灰色斗篷的女人从阴影里走出来，帽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苍白的手，手里拄着一根用兔子骨头做的拐杖，杖头缠着红绷带，和灰灰身上的一模一样。“外来者，倒是比之前的聪明些。”
“我的兔子呢？”落九摸了摸腰后的刀鞘，语气依旧散漫，眼神里却多了点冷意，“灰毛、红绷带、断腿，右眼有洞，左耳缺半，身上还有道烧出来的深褐划痕。”
“你的契约信物，在镇主手里。”
女人慢慢往前走了两步，煤油灯的光照亮了她露出来的下巴，上面刻着一个小小的兔子纹路，纹路里嵌着暗红色的粉末，像是干涸的血，“想要拿回来，得闯过三关。现在你们触发了第一关，日落之前，找不到安全屋，就等着被影民拆成碎片吧。”
她的话音刚落，屋外突然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靠近，每一步都踩得地面微微震动。煤油灯的火苗猛地一缩，差点熄灭，屋里的温度瞬间降了下来，冷得人骨头缝都发疼。
“走了。”落九拉了玥然一把，转身就往门外冲。玥然下意识地跟上，长裙被门口的门槛勾了一下，她踉跄着站稳，不敢耽误，赶紧跟上落九的脚步，手里紧紧攥着裙摆，指节泛白。
屋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墨色的乌云压得极低，仿佛一伸手就能摸到街道两旁的石屋窗户里，亮起了点点幽绿的光，像是鬼火，在黑暗中忽明忽暗。那些画在墙壁上的兔子纹路，此刻竟然活了过来，从墙壁上渗出来，变成一个个半透明的黑影，身形佝偻，手里拿着生锈的镰刀，镰刀上沾着暗红色的血迹，朝着两人围了过来。
“这些是影民？”
玥然的声音带着哭腔，却依旧紧紧跟在落九身后，不敢掉队，长长的头发被风吹得凌乱，遮住了她的脸。
“管它是什么，挡路就砍”
落九掏出折叠刀，刀刃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寒光。她迎着黑影冲过去，刀刃划过黑影的身体，发出“嗤啦”一声，黑影像是被点燃的纸，瞬间化为灰烬，但更多的黑影涌了过来，密密麻麻的，把街道堵得水泄不通，甜腻的腐烂气息变得更加浓烈，几乎让人窒息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塔尔小镇NO.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