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虚虚猿 仙缘石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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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曦既驾，朝霞镀亮了高耸的金色石柱。柱顶耸立着太阳神鸟图腾，圆环之内璇玑交错，四只神鸟首尾相接，环绕着中心的太阳飞翔。这是镜湖派的信仰，也是今日试炼的起点。
掌门立于石柱前的高台上，云纹道袍被晨风吹起，气度非凡。台下弟子云集，眼神热切而坚毅。
“今日举行两年一度试炼——仙缘石猎。”掌门声音洪亮，穿透清晨的宁静，
“规则如下：三人一队，在领域内搜寻晶石，共两百枚，散布于险境之中。限时两个时辰，晶石多者获胜。前五名可入万宝阁，挑选神兵利器。试炼中可以比试、智取，严禁杀害同门，违者取消资格并受惩处。”
话音落下，广场上顿时热闹起来。弟子们纷纷组队，商议策略。
新弟子们围住徐夕垣——毕竟能作出“十粥”剑道的人，实力想必不凡。
“师妹，选我！我目力超好，连蚊子腿上的毛都看得清！”
徐夕垣正与苏小兮斟酌人选，一只手从人群里挤进来，摇得像风中的树冠。
“加我一个！”
朱承烨拨开人群，笑嘻嘻地钻了出来。
徐夕垣端详了他片刻，是个浓眉大眼的少年郎啊。
他腰间那块令牌，墨玉为底，金丝嵌边，似乎有点来头。她目光落到他袖口那枚暗绣的五爪龙纹。
那纹样藏在袖褶里，不仔细看根本瞧不见。
敢用的，全天下也没几个。
朱承烨夸张地抱拳作揖：“少侠英明神武，恍如武松转世，小人实在想与少侠同队。”
“少侠”二字在徐夕垣耳中回响，她压了压嘴角，板起脸：“只有一个名额，凭什么给你？”
朱承烨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我来，是孟尽渝授意的。”
徐夕垣挑了挑眉，这算兑现承诺么？
“有眼光。一起吧，待会儿听我的。”
苏小兮拽了拽她的袖子，“姐姐......我不想跟他一个队。”
朱承烨瞪大眼睛：“这位姑娘，何出此言？”
苏小兮抿了抿唇，总不能说那只猫就是我吧？好丢人。
“没什么。”
她的头顶被徐夕垣揉了揉，“乖。”
弟子们在师兄师姐带领下踏入结界。掌门与各长老于议事堂坐观水月镜。
结界内古木参天，奇花异草遍地，空气中弥漫着草木的清香。晶石就藏在这片广袤天地之间。
徐夕垣将朱承烨和苏小兮拉到一处树荫下：“晶石数量少，散布广。麻雀战术，分开行动，以最快速度大面积搜索。遇到打不过的人就跑。一个时辰后，此处汇合。”
“好。”两人异口同声，各自散去。
朱承烨在林间闲逛，四周不见人影。他叼着根草，百无聊赖地嘟囔：“晶石哪有那么好找？孟尽渝都说，他上次才找到九个，”
“哎呦！”
脚下石头一绊，他踉跄几步，险些摔个狗吃屎。
“差点摔死老子。”他抬起腿要踢开那块石头，忽然顿住——石头亮晶晶的，表面有一道道圆形螺纹。
晶石！
他惊喜地挖出来，确认无误，塞进乾坤袋。
另一边，苏小兮全然没有试炼的紧张。她一蹦一跳地走在林间，绿色圆领衫配鹅黄花萝裤，斜挎一个缀满绢饰的毛织袋，流苏随着她的步伐上下摆动。
草丛里翻出一枚晶石，她凑到鼻尖闻了闻，记住了味道，便四处搜寻。
路过一棵大树时，她蹲下来，看着树根处透明发光的小蘑菇。
“真好看。花蘑菇有毒，透明的蘑菇有没有毒呢？”她摘了几朵扔进布囊，“回去问问姐姐能不能吃。”
走了一段路，天地豁然开朗，草木稀疏，眼前是一片戈壁。
一团风滚草毛茸茸地滚过，苏小兮眼睛一亮，追了上去。
追到草团便又咬又摸，风滚草被她拆得七零八散。后来索性在沙地上翻滚起来，沙尘飞扬，她眯着眼笑得咯咯响。
透过水月镜见此幕，琼素真人微微颔首：“一般人到此荒芜之境，皆怨天尤人。此子却怡然自得，心性纯良，世间罕有。”
掌门点点头，目光转向另一面镜子，顿时啼笑皆非。
徐夕垣像猎人一样穿梭在密林中。树冠、地洞、鸟窝——她从各处翻出三枚晶石。
她不会爬树。但这难不倒她。
银枪一挺，碗口粗的树应声而倒。树倒鸟惊，晶石从枝头坠落。
有时她甚至掀开整片地皮，在土拨鼠惊恐的目光下取走洞穴深处的晶石。土拨鼠扑上来要咬，被一脚踢飞，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
掌门眯起眼睛，语调冷了几分：“这女娃娃怎么如此彪悍！”
出乎所有人意料，重邑真人开了口：“能把晶石藏在这种地方，才该质疑吧。”
众人侧目。
“此女做事大胆果敢，不畏他人眼光——”他顿了顿，白发下那双惯常冷淡的眼睛竟浮起一丝赞许，“是个无情道的好苗子。”
周围人见鬼似的盯着他。二长老顶着一头白发，摆着那张冷冰冰的脸，竟然在夸人？他平日里连自家亲传弟子都难得一句好话。
掌门凑近琼素真人，悄悄嘀咕：“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外面的弟子永远比自家香？”
琼素真人微微一笑，“真是苦了缘君。”
重邑长老扭头就见掌门怪异的眼神，他就知道这老头定然又蛐蛐他了。
掌门见他又开始默不作声，略表遗憾。
一个时辰后，徐夕垣三人齐聚。
统计一番，朱承烨找到四颗，苏小兮两颗，徐夕垣四颗。
朱承烨：“一共十颗。我都把北方搜刮到尽头了，一些晶石被妖兽看管，接下来可就不好找了。”
徐夕垣嘴角勾起一个弧度：“所以，接下来要使一些诡计了。”
几人跟着她，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隐藏在灌木后，
三个弟子辛辛苦苦打败妖兽，一人捡起妖兽掉落的晶石，“师兄，拿到晶石了！”
与此同时，一阵风忽地刮过他耳边，一个黑影略过头顶。
什么东西？
“有小偷！”师兄连忙惊呼。
师弟扭头就见手里空空，惊叫起来，“啊——我的晶石！是谁！”
一阵响亮而绵长的笑声回荡在树林里，“感谢大师兄的馈赠，后会无期！”
虚虚猿矫健的身影在藤蔓间荡去，恍若一只灵敏的猴子。
“追！”三人喷鼻子瞪眼，咬牙切齿。
没追多久，三人已经找不到那个身影，这时碰见一男一女，男的像异域王子，女的可爱如精灵，跟方才身影差异甚远。
小弟子急匆匆上前问：“兄台，可见一个身影在头顶上略过？”
朱承烨脸不红心不跳：“确实看到一个像猴子的身影，往那边去了。”
三人气得昏头，来不及思考就沿他所指方向奔去。
跑了一会儿，三人才停下，师兄懊悔道：“不对，那两人有问题!”
师弟喘了喘气，甚是不解，“为何？”
“一个队三人，他们都是一伙的！”
几人捶胸顿足，奸诈狡猾的贼人！
另一边，徐夕垣大摇大摆地掂着赃物，“对不住了，兵不厌诈……”
“徐师妹——”
听有人唤她，转身就见一个陌生的清丽面孔，那女子有着鹅蛋脸，螓首蛾眉，鼻子挺翘精致，尤其那双眼睛目若秋水，含情脉脉。
她要是哭起来肯定很美，就像月宫的嫦娥，徐夕垣这么想，
饶有兴致地抬了抬眉，“我似乎不认得你，敢问师姐尊讳？”
“在下慎刑司弟子，赵如音。”
她顿了顿，毫不忌讳道：“师妹，我想借你几颗晶石一用。”
徐夕垣抬了抬眉毛，“赵师姐，你也知道现在晶石不能借人。”
赵如音握紧长剑，秀眉微蹙，“那来决斗罢。”
“好啊，若你赢了，我手里的晶石全给师姐。若我赢了，就要师姐三颗晶石如何？”
“不，若你赢了，我手中的五颗晶石也全部奉上。还请师妹莫要手下留情。”
“好。”徐夕垣不懂什么是客气，立马答应了。
“师妹，得罪了。”赵如音身形如燕，长剑挥出，剑尖带着一丝锐利的破空之声，
此时她眼神一凛，周身气质变得清冷，两鬓垂下的发丝飘起。
长剑直取徐夕垣的中门！
徐夕垣不退反进，银枪一抖，枪尖如灵蛇出洞巧妙地抵住了剑锋。
赵如音脚步一转，剑走偏锋，试图绕过徐夕垣的防线。
徐夕垣身影一晃，如同水中月影，瞬间出现在赵如音的侧翼，银枪横扫，逼得赵如音不得不回剑自救。
赵如音眼神一凝，剑势突变，如同暴雨梨花，剑光点点，向着徐夕垣周身要害笼罩而去。
徐夕垣身形如电，在剑光中穿梭，银枪挥洒出一片光影，将剑招一一化解。
身影交错间，赵如音的衣袂与徐夕垣的裙摆相互缠绕，又迅速分开。
一剑快似一剑，一枪猛过一枪，两人在瞬息之间交换了无数次位置。
只见两道身影如飞蛾扑火，又如双龙抢珠，你来我往，难分难解。
赵如音的剑法虽柔，却暗藏锋芒。她看似柔弱，却剑招凌厉，常出其不意。
徐夕垣则战意盎然，她的银枪如同她的意志，所向披靡。
枪尖所指，无不伏拜，一有机会便予以反击。
倏然，长枪突破光影，冲她面中而来，避无可避。
水月镜前的长老正襟危坐，要出手制止，忽然那枪头一歪，精准地戳断她的琉璃耳坠，枪头微鸣，仿佛得意的争喧。
赵如音心跳如雷，瞳孔微张，对上了面前笑意盎然的人。
她怎么枪法如此厉害？
一个比试而已，她却不要命地把灵力输进长枪，如此高强度的持续输出只怕把周身灵力都耗尽了吧，到底是自己轻敌了。
“师姐，承让了。”
徐夕垣收回枪，突然从牙缝里倒吸口凉气，
“嘶——师姐快拔出来吧，疼死我了。”
她这才回过神来，
原来她的剑插进了徐夕垣的肩膀处，深度大约半寸，鲜血便无声地冒出来，但在黑色衣料上并不明显。
她干咳了一声，把剑收回，“抱歉。”
她扔给徐夕垣一瓶药，心中暗道：明明她可以躲过此剑，却非要冒着刺伤的风险来取胜，此人可真狂妄。
水月镜前各位长老看了无不称赞。
“精彩、精彩！张老教出了一个好徒弟啊。”掌门对一旁的慎刑司的掌教张府机道。
“掌门谬赞，如音功底尚缺火候，还需再练呵。”
众人再看向水月镜。
徐夕垣抬起下巴：“我赢了，师姐可不要反悔。”
“怎会。”赵如音按照约定将五颗晶石给她。
临走前回眸道：“你很有意思。”
徐夕垣一笑：“你也是。”
这时，双方的两路队员都赶上来，他们已经观战多时了。
苏小兮扶着徐夕垣，担忧道：“姐姐，你没事吧。”
“没事，我不想吃溜溜梅。”她摇头，
苏小兮疑惑：？什么溜溜梅。
徐夕垣耷拉着左臂，不顾苏小兮上药的叮嘱，马不停蹄地寻找下一个大怨种。
恍如猛兽，见人就逮，单臂使长枪，雄风卷落叶，一片哀嚎。
朱承烨直呼，我滴个青天大老爷，你怕不是战神转世，还得是魔界的战神，不讲道理，强取豪夺。
苏小兮见缝插针，追着给她用手帕简单包扎了伤口。
半个时辰后，一声雄厚的钟声响起，仙缘石猎的试炼到此结束。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虚虚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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