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索命小鬼 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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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底闪过一丝慌乱，面上保持着平静，“恕在下听不明白。”
哦？还装。
“吾与之，再附议~既然这么喜欢，你为何不扎高马尾？”
难道是过了热血装逼中二期吗？
如今他木簪束发，整齐得一丝不苟，没有半点张扬，而是像寒玉温辉，远离俗世的道士。
他眉峰微蹙。不笑时高冷不可亵玩，含笑时瞳孔极淡，像蕴了柔水的清潭。可此刻他笑不出来。
看得让徐夕垣以为自己做了很过分的事，几乎要将“对不起”脱口而出。
“儿时狂言，作不得真，少看那些书。”他扯回袖子，大步向前，
“欸，孟卿孟卿，我没有嘲笑你呀，我是真喜欢......”
他走得更快了。
待三人把符纸贴好后，朱承烨精神振奋：“出门，吃早膳！”
客栈的粗面窝头他早吃腻了。出门时遇见掌柜在打算盘，孟尽渝多心问了一句：“掌柜的，昨晚可听见什么动静？”
掌柜抬起头，露出一些皱纹，和善地笑：“并未，吃过饭就睡了，别管什么动静都吵不醒我。”
孟尽渝点点头，并未多说什么。
大街上行人多了，却个个像避瘟神一样绕开他们。家家户户门上都贴着黄色符纸，只有一家包子铺和一个卖炊饼的商贩还开着。
炊饼还是包子？
徐夕垣和孟尽渝选择了炊饼，朱承烨和苏小兮选择了包子。
筑基后最好不食五谷，
但谁也不愿亏待口腹，大不了再修炼，把杂质排除。
徐夕垣要了一个炊饼，徐夕垣毫无心理负担地让孟尽渝买单，反正盘缠在他手里。
“你不吃？”
“最近要突破元婴期，应当六根清静、远离杂欲。”
“哦~”她咬住瓷实的炊饼，使劲撕下一块，“若六根不净又会怎样？”
“修为突破时天劫加重，尤其像在下一样修炼无情道之人。”
霎时，徐夕垣咬不动了
无情道三个字犹如晴天霹雳打在徐夕垣头上。
历年来，无情道挂科率99%。
孟尽渝啊孟尽渝，为何想不开修炼无情道呢？你这样的人，哪里像无情道了？
你根本不是无情道的料好吧。
她抱拳，“鄙人深感敬佩，但是仁兄，真不考虑换个道？我一向看人很准的。”
孟尽渝温和笑道：“为何要换？中途毁道无异于拔掉数十年的根基，甚至会堕魔。”
她抿着嘴，稳住稳住。
“所以为何要改辙易道？”他再次问，蓝灰的瞳孔幽幽地盯着她。
她稳住表情，正气凛然：“这条路可不是好走的，我且问你，世上可曾有人以无情道成仙？”
“上古时期，无情道成仙者或有十余人，纪元以来再无成仙者——无论何道。”
“不过无情道德和天地，是最接近天道的路，若是得其要领，修行起来比其他修士要快得多。”
看他这般侃侃而谈，充满希冀的样子，她知道她劝不了。
于是狠狠咬下一块炊饼嚼起来，
把一个无情道修士拿下，说出去多有面儿！大不了不走心，只走肾！
她一向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人，想通此点后，心情愉悦地去包子铺找苏小兮。
苏小兮、朱承烨已经买到热乎乎的包子。
几人没有回客栈，继续向远处山上走去。
徐夕垣嚼着干巴巴的炊饼，眼睛却盯着那白胖的包子：“好吃吗？”
苏小点点头：“白菜馅的。”
朱承烨：“我的肉包子，你别想抢我的！”
他转到孟尽渝身侧，为了提防她抢食，把三个包子都咬了一个口。
徐夕垣对他竖起中指，“一个皇子这么小气，你爹知道吗？”
突然朱承烨停下：“这包子有点酸。”
“矫情，是酸菜吧。”
“一点菜也无，都是猪肉，肯定坏了，喏你尝尝。”朱承烨递给孟尽渝一个包子。
徐夕垣：“拿一个我看看，不吃你手上的。”
朱承烨这才给她另一个。
徐夕垣闻了闻味道，调料味太重，她倒出来一些肉，肉色偏红，不像猪肉。
那是……一根细小的骨头掺杂其中。
她捻起来那根细小骨头，这绝不是猪骨。
那股几欲作呕的味道重现，是藏在记忆里擦除不掉的熟悉气味。
她猛地抬头，孟尽渝正要咬下去。
“别吃！”
包子被一巴掌拍落，肉馅撒了一地。
“是人肉。”
朱承烨脸一下白了，“人肉，不会吧。”
徐夕垣蹲下，掰开包子，翻出一根细骨头，捏点肉渣，凑在鼻尖闻，
她解释道：“孟尽渝是医修，应该认得这骨头。还有你说这包子是酸的，人肉就是这样，肉质细腻而色红，口感酸涩。”
孟尽渝声音冷了下来，“确实是人骨。”
苏小兮感觉腿都要站不住了，头皮发麻，“姐姐如何得知人肉是酸的？”
对啊，常人怎会知晓？除非......
三个人的眼睛齐刷刷地朝她看来。
苏小兮突然恍然大悟，“原来姐姐跟孟大哥一样，也会医术！”
其他人：“......”
徐夕垣无奈扶额，她曾穿越到某个民国时期，最是战乱不堪、百姓贫苦之际，父母食子已是潜规则，
她有三个弟弟妹妹，接连失踪，失踪后父母非但没有寻找，反而端出一碗肉汤。
肉汤她没喝，味道是向哥哥问来的。
徐夕垣戚戚然：“战乱之时，贫人互食，这些都是街边乞丐告诉我的。你端坐皇宫，又怎知贫民之苦？”
朱承烨冲到树边，弯腰狂吐。
苏小兮也不敢吃自己的包子了，一想到那摸过人肉的手和面、洗菜，她就想吐。
朱承烨已经吐不出来了，直干呕着，脸色苍白，取下腰间水壶，漱了四次口。
“天杀的，包子铺老板指不定干了多少伤天害理的事，我要取了他的狗命！”
孟尽渝拉住要冲回去的朱承烨，“等等，你我人生地不熟，莫要冲动。”
他红着眼睛，“难道就这么不管不问吗？”
孟尽渝眼中冷静，透露出坚决，“一定要察，但此地离官府极远，衙役赶来要花两日。
我等必须先确认人肉的来源，是村民沆瀣一气、饥不择食还是妖怪作祟。现在必须去山上排除另一个隐患——山上的灾煞是魔是妖。”
徐夕垣接道：“那老板每日晨前蒸包子，那时再去看，抓他个现成！”
他们达成一致后，继续上山。
山道蜿蜒，渐入深林。阳光被厚云吞尽，森林暗如傍晚。昏沉沉的光线，遮天的树冠，压得人透不过气。
复行数里，见一洞窟。洞口被藤蔓遮掩，山风呼啸，吹来阴冷的湿气，让人汗毛倒竖。
“有邪气。”孟尽渝掌心凝力，水幕结界笼罩了四人。
徐夕垣拿手指戳那结界，手指湿润，十分惊奇，“竟然是水，哪里来的水？”
孟尽渝：“御水术。”
忽然，洞中飘出小孩的笑声——缥缈，尖锐，像指甲刮过墙面。
徐夕垣紧握长枪，目光如电，警惕地扫视四周，“有鬼。”
孟尽渝略微惊愕，“徐道友能通灵？”
“不，是我多年来对于危险的警觉”，徐夕垣一手支额，装出高深莫测的样子，“咦？为何你会想到通灵？”
孟尽渝干咳了两声，“通灵之能是师父所授，我方才感受到很大的邪气，进去时大家小心点。”
朱承烨拉住孟尽渝，“真的要进？你不是说有邪气吗？”
徐夕垣揶揄：“你该不会怕了吧？”
“谁怕了！”朱承烨心一横，大步跨进洞口。
徐夕垣满意地点点头，“我们浮生阁弟子当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洞窟的黑暗像活物，吞噬着夜明珠幽幽的光。四人的影子被扭曲地投在洞壁上，拉长、变形，像一群不怀好意的鬼魅。
越往深处，孩童的笑声越清晰。忽左忽右，忽远忽近，像在耳边，又像从地底渗出。
“小心。”孟尽渝挡在众人前面。
前方黑影一闪——一群小孩的身影掠过。瞳孔空洞，嘴角裂到耳根，咧笑着扑来。
“呔！”
徐夕垣扭身滑出结界，断虹枪划出一道银光，将几只鬼魂逼退。
但小鬼如潮水涌来，她只得退回结界内。尖锐的嘶叫在耳边炸开，利爪刮擦结界，发出金属般的刺响。
孟尽渝神色凝重，加强灵力。
突然，一只枯骨手臂从地面伸出，死死抓住孟尽渝的脚踝。
他猝然踉跄，结界剧烈波动。
徐夕垣一□□穿那手臂，将其击退。孟尽渝迅速稳住，额头已沁出冷汗。
“煞气太重，走！”
四人撤出洞窟，重见天日，气喘吁吁。朱承烨扶着发软的膝盖，擦汗：“我就说邪乎！徐夕垣你不要命了，还往里冲！”
徐夕垣没回呛，盯着洞口，声音发紧：“恐怕我们得接着跑了。”
“什么？”
洞口涌出一只只小鬼——人形，面目狰狞，咧笑到耳根，伸着手朝他们扑来。
“爹爹，抱抱……嘻嘻嘻……”
朱承烨腿一软：“索命小鬼啊啊啊啊——”
回头一看，那三人一鸟早已脚下生风，跑得比兔子还快。
“到底是谁说有难同当的！”他惨叫着追上去。
身后，洞窟深处传来婴儿的啼哭，和无数笑声混在一起，像地府洞开。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索命小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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