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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镜花水月的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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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十指相扣,蔺鱼顾被拉着走到一辆车前,他一眼就认出了这是邵泯言的车,对方的车正以一种一定会被交警贴罚单的样子,歪斜着停在路中央,堵住了过路的可能性。
邵泯言轻笑道:“我叫别人帮我把车开过来的,我告诉他这个村子晚上6点后不会有原住民再进来,所以让他看好入口,谁想到他这么不靠谱......”
邵泯言敲敲车窗,驾驶位上的那人十分识趣地打开车门从驾驶位爬走,企图往副驾驶爬去,却被邵泯言毫不留情地来了一脚,那人吃痛一声,讪讪退了出来。
“老言你也太暴力了亏得我还......诶~你也在这里呀?”
那人转过身来,脸上的痛楚还没褪去,就被欣喜代替,他露出一个贱兮兮的笑,冲着蔺鱼顾眨眨眼睛。
蔺鱼顾的目光静静从那人身上移开,扭头看向邵泯言,淡淡开口:“这个人确实不怎么靠谱,下次换个人办事吧。”
“诶!小蛋糕你不能这样啊!”
“白术,还是你来开。”邵泯言打开车后座的门,牵着蔺鱼顾坐了进去。
“一天到晚的净会压榨人!小蛋糕要是跟着你真是倒大霉,一点也不温柔!”白术絮絮叨叨抱怨着,却还是很听话地发动了油门。
邵泯言开口问:“你之前为什么说那个冯百岁有问题?”
蔺鱼顾看着邵泯言确实一无所知的神色,脸上的怀疑没有消减半分,无他,因为邵泯言太会装了。
蔺鱼顾仔细打量着他的神色问:“你真不知道?还是真没感觉出来?”
邵泯言似乎是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轻轻蹭了蹭蔺鱼顾,“我虽然不喜欢事情超出控制的感觉,但不得不承认这个冯百岁我确实是没有预料到,他确实很奇怪,不过我更想听你说。”
似是拿他没办法,蔺鱼顾淡淡瞥他一眼:“冯百岁的开门杀是早有预谋,且他不是一个人。”
“我来的时候,插销上面是挂着个未被锁上的锁的,有两种可能,一、锁是冯瑞宁她们挂的,但离开前忘记把锁彻底锁上,二、锁是冯百岁的帮手挂的,因为冯百岁根本没有冯瑞宁家的钥匙,他不彻底锁上是怕那个接应自己的人没办法把锁打开。”
“按照第一种情况来说,如果锁是冯瑞宁落的,那么潜伏于里面的冯百岁应该是一直在屋内的,甚至冯家姐妹是默许并且知道他的存在,因为我观察了下屋子并不大,藏身并不容易。”
“如果真像冯百岁所言,他是被找来保护冯瑞安的,逻辑上也说不过去,这冯百岁分明是有手机的,更何况两家住这么近,有什事情打个电话串个门就好。”
“最重要的是,冯瑞安今晚根本就不在屋内,他在守什么呢?守他拿着的属于冯瑞安的手机吗?”
蔺鱼顾的眼里带着绝对的敏锐和凌厉,像是能看破一切的迷瘴,他继续分析着:“如果是第二种情况,那性质就不一样了,不过逻辑便通顺起来了。”
“冯百岁是在和谁打着配合,正守株待兔,听到门开的声音以为是自己等的人来了,这才拿了锄头,不然我跟他无冤无仇甚至不认识,他没必要无差别杀人。”
“不过我怀疑他的帮手应该早就走了,否则他无差别的开门杀就无法解释了,他因为不知道来的是谁,没人通知他,所以才对我下手。但当他发现来人不对后,为了不走漏风声而索性决定杀人灭口,结果他后面发现打不过我们两个,这才开始求饶。”
蔺鱼顾话锋一转,锐利的剑直直逼向邵泯言。
“他看起来确实装的胆小又弱小,不是么?不过……邵泯言,他没你装的好。”
蔺鱼顾眸光带着戏谑的笑意,嘴角的弧度却是极其冷漠:“你还真是喜欢这种英雄救美的戏码,如果我没猜错,你跟冯百岁早就认识,你答应了他什么好处,让他不惜被拧脱臼都要配合你演戏?”
“我好像说过,我最讨厌别人骗我。”
“你早就料到了我要来双宝村对吗?包括你跟你手下那些衣服,都是你提前准备好的。”
蔺鱼顾的质问不留任何的余地,他失望地看了邵泯言一眼,轻而易举将自己的手抽了出来,整个人往靠背上懒洋洋靠着,声音里带着疏离和漫不经心。
“我给你五分钟,全部给我解释清楚,不要告诉我你做这些只是为了得到一个虚无缥缈的英雄救美的奖励。”
手机倒计时开始,一分分一秒秒走着。
邵泯言无奈叹口气:“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
看着一分一秒流逝,邵泯言抿抿唇,声音闷闷的:“那天你问我跟冯瑞安做了什么交易,我现在终于可以告诉你了,我只是答应给她姐姐在公司重新谋了个职位并且保证一辈子不会开除她,不管工作能力如何,也不管二人是否互相轮替上班。”
一个绝对的高薪铁饭碗,对于弄垮了自己姐姐的事业和前途的冯瑞安来说,确实是一个无法拒绝的蛋糕,蔺鱼顾听着点点头。
邵泯言低着头继续道:“你想查冯家姐妹的事情,我再三劝阻了你,可是我知道你不会听,所以我只好去打探了你,早在那天你从我家离开后,我就去双宝村踩点了,正好遇到了出门喂狗的冯百岁,他告诉了我一些事情,我和他做了个交易。”
空气凝滞几秒钟,蔺鱼顾没有开口追问任何,只是像尊雕塑一样依旧静静的,邵泯言有些慌了,他主动开口接着往下说。
“我答应给他一笔钱,而他,需要扮演一个无辜的一无所知的热心向导接待你,并且让你就此打消对双宝村试探的心思,那边真的不安全,又偏又黑。”
邵泯言语气陈恳,声音焦急,几乎像是倒豆子似的,语速越来越快,将事情交代的干干净净。
少年掀起眼皮,语气慵懒:“所以冯百岁今晚的举动是你的计划之外?”
邵泯言连忙点点头,用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看向蔺鱼顾:“无论何时,我绝对不会选择伤害你,冯百岁今晚的举动很反常,所以剩下的那一半钱我不会给他。至于他为什么突然邀请我们去他的屋子,我想或许是自知认错人了,为了挽救先前的举动拿到剩下的钱所致。”
蔺鱼顾轻轻点点头,虽然邵泯言又瞒着他偷偷搞小动作,不过至少他这趟没白来,对方也交代的干干净净,逻辑和动机,前因后果都十分清晰,除了冯百岁的行为依旧扑朔迷离。
蔺鱼顾又问:“凡事都有动机,你的所求是什么?你绕了一大圈,你本可以直接像刚刚那样把线索全部告诉我,可你却你给自己加了很多戏份,小说看太多了?”
男人心中一紧,又往蔺鱼顾那边靠了靠,可身旁人只是像潭平静的死水,没有一点反应,甚至避都不避。
等待了许久,蔺鱼顾才听到邵泯言很小心翼翼的声音:“我真的只是想要一个奖励。”
“什么奖励?”
少年嗓音清冷,不掺杂任何情绪,仿佛一个聆听自己信徒的神明,高高在上的同时冰冷又精致。
邵泯言垂眸:“.......我不想只能吻你那一次。”
“我本来想着我要是在你发现公交车全走光了回不了家的时候,我突然开车出现把你接走,那我是不是就可以有一个奖励了?”
“是不是就可以趁机提出些过分的要求……是不是就……我……对不起。”
蔺鱼顾沉默着,久久没有回应,就像是时间被静止了那般。
邵泯言好像听到了自己一点点慢下去的心跳,眼里的点点希冀也一点点暗了下去。
“我们这样算什么呢?”他听到了蔺鱼顾自问自答带着困惑的呢喃。
邵泯言声音很轻,却很坚定:“你希望我们是什么关系,我们就是什么关系。”
这话说的坚定又有力,蔺鱼顾几乎觉得自己是不是听错了,这种不要名分的卑微的话,会从邵泯言的嘴里说出来。
明明他见过对方的另一面,邵泯言绝对不是一个委屈软弱的性子,不会做这种委屈求全的事情。
而现在,对方的目光是那么温柔缱绻,就好像他做什么他都默许。
蔺鱼顾眼神复杂,带着化不开的浓浓心绪,他突然觉得自己最近很不负责,但他只要一想到可能面对的责任,他的内心就拼命叫嚣着想逃。
果然自己还是很差劲的。
邵泯言似是看出了少年心中所想,手轻轻抚上他耳边的发:“你真的很好,好到白术都一度对你有过好感,你不要苛待自己。”
突然被点名的白术正开着车,差点猛踩油门,明明他已经努力降低自己存在感了。
白术忍不住弱弱辩解道:“以前,都是以前。”他心虚地打开窗户,企图让冷风冲淡车内的寒意。
白术的话就像风一样,吹散在蔺鱼顾耳边,他好似根本没听到有人说话似的,目光只是始终定定锁在邵泯言身上。
面前的人轻轻弯着腰,侧着倚靠在椅背上,一直保持着跟他平视的姿势,不知是出于私心还是别的什么,那种荒诞的放纵感一点点霸占着蔺鱼顾的心。
对面那人的眼眸里带着渴求,带着乞求,却唯独没有强求。
风吹散了蔺鱼顾的心跳,
“对不起。”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似冷风般冷冽而微哑。
在对面那人眼底的点点萤火彻底湮灭下去的那一刻,在对面那人嘴角勾起一个无奈又心寒的苦笑的那一刻
——一个轻而柔的吻印了下来。
星星又因为月光而亮了起来,邵泯言感到自己被冻结的心脏好像又重新跳动起来。
高高在上的月亮再一次倒映在水里,月亮为内心的渴求所奴役,它不再触不可及,但它也开始一触即碎。
好似镜中花,水中月,片刻温存不过是泡影。
邵泯言颤抖着双手,离水中月更近。
镜花水月中,他被施舍了一个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