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chapter 54 内格勒法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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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维斯一碗面吃得格外满足，想起此行的目的，放下筷子，问准寿星：“如果你不想改日期，那么我们还是定在下周二，就在学校附近，方便等你下班，怎么样？”
准寿星咽下嘴里的食物，从自由的探索中抽离出来，其实过不过生日，他没什么所谓。
他不比大部分人，他的出生，背后是他母亲的一条生命，换作是谁，应该都不会期待这一天到来。
可是李维斯如此上心，A不想他失望，索性他出生在那天深夜，母亲熬过凌晨去世，确切的忌日是第二天，八月十六日。
身边的人都清楚，也因为没把他放心上，就没人忌讳。
A不否认，他对母亲的离开始终没有实质性感受，对无人为他庆生也没有任何想法。
他找不到他诞生的意义，活着不过是两个鼻孔出气，吃喝拉撒睡，仅此而已。只要李维斯高兴，过不过生日、怎么过，他无所谓。
“行啊，我都可以。”A吸了口冻柠茶，把最后一口蛋牛治送下肚，清了清口腔里的腻味。
“什么叫你都可以，你都可以的话，那天干脆请假，别去上班了，陪我到处去玩好了。”李维斯最烦商量事情的时候，东一句“你决定就好”，西一句“都可以”，完了又不同意，再问，还是“你决定就好”、“都可以”。
A认真思考一番：“你决定就好。”
李维斯用表情骂他：“……”
丹尼尔眼角高高吊起，斜睨李维斯，见缝插针地说：“我哥是股东，想上班就上，不想上就不上，你以为他跟你开玩笑呢。”
这回轮到丹尼尔遭受A的膝盖攻击，丹尼尔下意识装无辜，一扭头，却收获了A的眼神警告。
李维斯的目光在这对哥俩之间逡巡，最后落在哥哥身上，嘴角在笑，眼底却没有笑意：“行啊，元胜，我真是小瞧你了，处处瞒。”
他情绪一上头，就习惯说母语，丹尼尔听不懂，但凭借脸色也看得出来了，他应该是不小心说了不该说的话。
一想到还有他知道，李维斯却不知道的关于他哥的秘密，他一边忐忑，一边享受着那股隐秘的快感，尽量维持住表面的不安，伸手到桌子底下，轻轻扯了扯A的裤子：“哥……”
A拍了拍丹尼尔的手，干干巴巴向李维斯阐述元界遭遇危机，他本意是借钱给安德烈度过难关，没想过成为元界的股东，所以不知道从哪儿说起。
李维斯笑得更冷了：“什么叫不知道从哪儿说起，如果不是今天丹尼尔说漏嘴，你根本就没想过要告诉我吧！”
不可否认，李维斯还是了解他。
就像安德烈质问他，私下为什么和小布什特见面一样，如果不是他们自己听说，或是发现，他确实没有想过主动跟他们提起。
他无言以对，沉默的同时，也代表了默认，局面一时僵持不下。
李维斯饭后甜点也不吃了，起身到前台要求打包，把他那份结了账走人。
A大气不敢出，等李维斯走出餐厅，兀自松了口气。
还能做出只给自己结账的赌气行为，至少证明他憋着气，没到哀莫过于心死的地步，他还有机会补救。
不过大的走了，身边就剩个小的，小脸上尽是惶恐，一副做错了事，生怕哥哥生气的模样。
A摸了摸他的脑袋：“没事儿，跟你没关系。吃饭就好好吃饭，别想那么多。”
丹尼尔愧疚地低下头。
“真过意不去，一会儿这顿饭你买单？”A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小的总算是哄好了。
他压下愁容，尽量让丹尼尔能够安心吃饭。
说得倒是轻松，怎么哄人，把人哄好，才是关键。很明显，大的没小的好哄。
一顿饭吃完，他们原本打算商讨的生日会，没商讨出一个结果，反倒是不欢而散。
A婉拒了丹尼尔继续玩的提议，满腹愁绪地返回公馆。一现身公馆，管家迎上来说：“A少爷，您现在有时间吗？”
“阎王”不点卯了，改为亲自上门，A打发走了丹尼尔，想着不会又是孕检之类的事儿吧，嘴上客气道：“您说。”
“是这样的，医院那边通知很久了，我一直没找到机会跟您说，就是预产期定在十一月十日。”
A茫然道：“预产期？”
管家脸上流露出一丝无语，孩子不到三个月就要生了，准爸爸居然不知道预产期是什么。
“在医学的临床上，常用的叫内格勒法则，是根据孕妇末次月经第一天算起，计算出孩子临盆的时间。”
管家终身未婚未育，前半生大部分贡献给了这个家庭。托雇主风流一生的福，他陪产经验相当丰富，不管是生下来的孩子，还是没能生下来的。
他将多年积攒下来的经验娓娓道来：“一般会定在定在第四十周，也就是怀孕二百八十天左右。不过孩子不一定会在那天出生，那只是一个参考，提醒孕妇的家人们，一旦临近日期，就要时时刻刻关注孕妇的情况。”
管家措辞通俗易懂，A听明白了，就是啰嗦了点，一句生孩子的日子不就完了。
“我知道，您马上要开学了，又面临毕业，但还是希望您在那天前后，抽出时间陪伴艾玛女士，毕竟那也是您的孩子，对吧。”
A有些错愕地看了眼管家，标志性的礼貌微笑，不容出错的工作态度，以及眼底闪过的些许关切，转瞬即逝。
不知道艾玛有没有发现，在这座庞然建筑里，没准还有一个人，同样在期待她肚子里的孩子降生。
A静静地观察了会儿这个人。
管家在公馆工作的年限，比A的年龄都长，平时没注意，此刻仔细一瞧，他鬓角开始花白，眼角也有了细纹。
他先后照顾过乔治和已逝的夫人芙兰达，后来是他们的孩子。
泽维尔还没结婚就搬出去了，克瑞斯至今没有结婚的打算，剩下一个A，未婚先孕是不好听，但也是唯一一个在公馆里诞生的第三代。
A的公交车爱心专座弱点再次发力，他实在拒绝不了一位老者的谆谆嘱托：“好，我一定提前做好准备。”
刚过半百的“老者”欣慰地点了点头。
A无奈陪着笑了笑，心想今年十一月十日是周几，那天有没有课、需不需要请假。不过十一月十日也不是确切的日期，指不定出生是提前还是推迟，他得提前腾出时间。
等等，十一月十日？
“那个……”A叫住预备离开的管家，不住地舔了舔嘴唇，在不断鼓噪的心脏下，面色几近冷峻地问道，“一般怀孕是怀多长时间？”
管家不疑有他，虽然他刚才回答得很完整了，但以为A初为人父，激动地想要了解更多，对着这个他看着长大的孩子，露出慈爱的微笑：“在医学上，足月是从三十七周……”
A见管家没有理解他的意思，打断道：“不是几周，是月份，怀孕会怀几个月？”
管家眉宇一皱，很快又松开，耐心回答：“正常的话，是九个月多一点。”
注意到A的脸色有些难看，嘴里还在念叨着“九个月”，管家心里一紧，却不动声色试探道：“怎么了，少爷，有什么问题吗？”
A笑着摇了摇头，借口累了，想去休息，一扭头，脸上的笑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慢慢从嘴角往下沉，眨眼的功夫，眉峰压平，面色肃穆。
前面管家提到的什么内格勒法则、孕妇的末次月经，过于学术，他尚且理解不了，也不会算什么足月、几周。但他知道，如果十一月中上旬就要生了，那么往前倒推，艾玛起码是二月份就应该怀上孩子。
这就是整件事情的吊诡之处。
A飞奔至二楼，越跑手脚越凉。进入房间后，他习惯性把门锁上，转身几乎是滑跪到书桌前，从最底下的抽屉开始，一层一层拉开。
直至最上面那层，他看见了他要找的照片，整齐地罗列成一沓，躺在角落。
当初艾玛为了证实孩子是他的，甩出了几张床照证据，眼下似乎又成为了证伪的证据。
A没告诉管家的是，这些照片拍摄于今年的三月三日。
他记得很清楚，李维斯三年后归来，朋友们自发为他庆祝，日子就定在了今年的三月三日。
三月三日，传说中感怀民间遭受干旱之苦，落泪降下大雨的哭泣声母的诞生之日，由此演变成神诞节，是当地的传统节日，所以他不会记错。
那天晚上，新茨格各处在欢庆节日，他们找了好几个地方，才在一家装潢豪华的酒吧里找到空位。
听说是其中一位朋友的亲戚定了位子，临时有事来不了，转手让给他们。
剩下的事，就是A醉酒，第二天独自在陌生的酒店房间醒来，问了一圈，是谁送他去的酒店，又开的房费，没人认领，就此作罢，当给自己省了一笔钱。
后来一晃到了夏至，艾玛挺着孕肚找上公馆，自称怀了他的孩子，甩出这几张床照，让他哑口无言，吃下这个哑巴亏。
期间孕检陪着做了一回，但医生开口就是怀孕了几周，这一片全是知识盲区，A没有及时发现不对。
“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他讥笑道，过去在网上刷到这条帖子，他当作热梗，笑笑就过去了。没想到有朝一日，这句话会在他身上应验。
如果一开始，但凡有一个人问一问照片是什么时候拍的，艾玛又怀孕了多久，将两个时间一对比，就不会有后续这两个月的事了。
可是无人关心，就像他小透明一样，在这个家里生活了二十余年，一朝成为所有人焦点，也只是一朝之间。
A顿时五味杂陈，他费尽心思想要的结果，结果来得如此轻易，只要算一笔两位数的加减法就能得到，但他花了近两个月的时间。
抛开过程不谈，孩子不是他的，他终于可以毫无负担地按照原有的计划，于明年夏天奔赴另一个国家。
事实似乎清晰明了，他应该拿着照片去找艾玛对峙，将真相全盘托出，还他迟到了近两个月的清白。
他无暇顾及艾玛的动机，眼下只有离目标更近一步的复杂情绪。
安德烈说他总是习惯等待别人的安排，这一刻他不等了，攥着照片冲出房间，他将亲自为自己揭示一切。
可是面对紧闭的房门，脚步却迟疑了。
明明应该高兴的事，眼下像是恶毒后妈哄骗白雪公主吃下的那颗红苹果，表面诱人，内里浸满了毒药。
A下意识捏紧照片，团成一团，站在走廊里，啃咬起指甲。
“你回来了呀，怎么站在门口不进去。”声音从A的斜前方传来。
这会儿艾玛正在楼梯，一边喘气，一边微笑，额头上布满细碎的汗水。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chapter 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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