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维克多一家同行》是羽

12、chapter 12 我会尽全力

　　“上半年的工作暂告一段落，包括光影艺术周在内，整体效果还行，跟预期差不太多……”
　　雪莉还没说完，劳伦斯就插嘴道：“只是差不太多？明明是大告成功，好不啦！”

　　元界主营数字投影，以“裸眼光场成像专利”起家，常年承办国内外各种大型活动的光影工程。

　　“光影艺术周”作为奥洛共和国每年的重大节日之一，是工人为纪念1886年5月1日，美国芝加哥二十多万工人经过艰苦的流血斗争，争取实行八小时工作制，于首都圣伦利亚高举火把游行，意欲“冲破黑暗，点亮未来”。
　　随着科技不断发展，“点亮黑暗”的方式不再拘离于火把，多维度呈现光影魅力的艺术周应运而生。

　　当年安德烈就是靠拿下“光影艺术周”的主办权，促使元界一战成名，形成如今的规模。

　　“显着你了是吧。”雪莉瞪向劳伦斯，“这么懂，接下来的你说？”
　　劳伦斯懂文字结果，但不懂技术过程，识时务地摊开双手，做出请的手势，示意她继续。

　　雪莉收回视线：“根据下一步计划，我们需要应对维达药企的业务——基于结构和计算机支持，在药物设计中用到蛋白质晶体学分子模拟和定量结构活性关系，还有那个傻逼数据库。”

　　从“基于”开始，劳伦斯一个字也没听懂，他人坐在那儿，魂已经走了一会儿，直到那句熟悉的“傻逼”。
　　“欸欸欸，说话放尊重点，那可是我们公司的大股东。”

　　雪莉平等仇视公司的每一位股东，话却朝安德烈说：“同样是一个妈生的，他派个高中生过来做什么？还是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艺术专业，怎么着也该是克瑞斯那种生物医学背景，再不济，公司里随便什么人，都比他强吧。”

　　身为元界的技术总监，她无意搅和进这些事里，可是听了劳伦斯的描述，她也觉得乔治的安排过于离谱。
　　所以劳伦斯一早拉上她，想找安德烈问问清楚，她稍加思索，还是来了。

　　毕竟她在元界待得还算舒服，目前没有跳槽的打算。

　　“你不用把他放在心上，他就是来公司实习，开学就走。”说来说去，又绕回 A 身上了，安德烈无奈地看着雪莉。
　　他不好说A 志不在此，在混吃等死，担心说出来，她偏见更深。

　　“我没有放在心上，只是觉得要安插人手，好歹找个专业对口的。最近维达那些事儿，烦都要烦死了，光知道提要求，一点不考虑技术和成本。”
　　雪莉提起工作上的糟心事，面相都变了：“现在还空降一个关系户，能不能成事儿还两说，也不知道会不会拖后腿。”

　　“学姐，这段时间辛苦你了。等事情结束，我们该发奖金的发奖金，该放假的放假。”安德烈清楚维达难缠，架子大，事情还多，技术部和市场部天天开会、加班，一个个黑眼圈堪比熊猫。
　　雪莉摆了摆手：“辛苦确实辛苦，但也是职责所在，你别忘了你今天的话就行。”

　　安德烈颔首：“忘不了。”
　　他想了想，又说：“A 的事，你别太在意，他……也是身不由己。”

　　雪莉挑眉：“空降元界还委屈他了？”
　　安德烈多嘴，让雪莉误会，这下他不得不再次多嘴解释：“两码事儿，总之，等你和他接触过，你就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另外，他会说中文。”

　　“嗯？”雪莉忽然来了兴趣，“真的假的？”
　　她是中国留学生，原名“宋学礼”，觉得方便，就起了个谐音名字——“雪莉”。

　　研究生毕业后，她选择留在新茨格，原本在另一家公司上班，之后经由安德烈三请四催，才跳槽过来。

　　她热衷挑战，正好当时元界处在起步阶段，可谓是风雨飘摇，而安德烈给足了诚意，为此还特意去学了中文。
　　成果麻麻赖赖，交流勉强够呛。

　　这会儿陡然得知有个会说中文的老外，吃惊之余，不免好奇：“他什么水平？”

　　安德烈的评价向来朴实，有一说一，绝不到二。“会说”，代表沟通没有障碍。
　　“具体不清楚，但有见过他看中国的电视剧，还是历史题材。”

　　“哟！”雪莉惊讶，“哪个朝代？”
　　安德烈回想了一下画面：“清朝。”

　　“不会是《甄嬛传》吧？”近些年，雪莉对于清宫戏的涉猎仅限于此。
　　安德烈摇了摇头：“不了解，不过你可以去问他。”
　　“算了，你练一练中文，兴许我们还有得聊，我跟他能聊什么。”雪莉手一挥，兴致骤降，A 会爪哇语也白搭。

　　“二位，我可以说话了吧。”劳伦斯虽然是元界的股东，但还指望面前两位赚钱，一洗过去投资上的“污名”，轻易不敢得罪他们。
　　等到雪莉轻抬高贵的下巴，他才清了清嗓子，说：“我最近得到一个消息，小布什特又有动作了。”

　　迪利·布什特，英惠公司总经理，为了方便区分他和他的总裁父亲，老布什特，坊间一般称他为“小布什特”，
　　前几年因为收购元界失败，就一直视元界为眼中钉、视安德烈为一生之敌。能力堪比一只蟑螂，特别难杀，但难以忽视。

　　“英惠的工作就这么不饱和？”雪莉感叹，羡慕之余，竟动了一丝跳槽的念头。

　　英惠总经理能力一般，但英惠公司体量大，经得起一般的总经理折腾。
　　当初小布什特就是凭借这份底气，新官上任，一把火烧得元界动荡不安。不过他一通操作，最后却为元界作了嫁衣裳。
　　——元界风雨飘摇之际，安德烈一口咬住光影艺术周，成为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小布什特的一生之敌由此得来。

　　“咱们这位散财童子，这次又准备如何替我们元界大展宏图？”
　　小布什特一有动作，元界就更上一层，搞得雪莉一听见他的名字，观感就一言难尽，摸不准他对元界总裁到底是恨得彻底，还是爱得深沉。

　　劳伦斯摇了摇头：“大动作没有，但小动作倒是不断，传言他有和我们内部人员接触。”
　　“这家伙不是一看见元界的人，就屁颠颠凑上来么。”雪莉不以为然，这也叫个事儿。

　　咚咚咚——
　　两人沉默，安德烈朝门口道：“进。”

　　詹姆斯推门而入：“不好意思，打扰了。 Boss，一会儿十点半您有个会议。”
　　雪莉和劳伦斯起身告辞，詹姆斯紧随其后，门一合上，安德烈看了眼电脑上的时间。

　　·

　　会议结束，饭点刚过，安德烈出现在设计部门口。
　　其他人陆陆续续去吃饭，留下 A 单独在工位上。安德烈开门进去，一眼锁定那头白金色脑袋。

　　“抱歉，开会耽误了一会儿，饿了吧，我们去吃饭。”
　　A 匆忙放下手机，差点没从椅子上弹起来：“哦哦哦，没关系，工作重要。”

　　进了设计部，事情的发展如他所愿。
　　早上，他由老板亲自送来，一个上午过去，的确没人给他派发任务。
　　清闲是真的清闲，无聊也是真的无聊，但他不好意思拿手机出来消磨时间。

　　好不容易捱到午休，谢绝同事一起去食堂的邀约，等安德烈的间隙，没忍住玩了会儿游戏，还不敢开声音。
　　安德烈洞穿他的心虚，没说什么，只是叫上他一起走。

　　A 转眼就忘了被抓包的尴尬，一路叽里呱啦地进了电梯，诉说他上午的成果：“我发现，根据特征记人，特别好使。就像你安排来带我的亚当，他下巴上有颗黑痣，其他人根据高矮胖瘦，也可以区分。”

　　“还有还有！”A 忽然兴奋道，“我还发现，没有特征，也是一种特征！”

　　安德烈没有搭话，也没有打断他，而是面无表情地听他说个没完。
　　如今到了他这个位置，他总是听得多，说得少。

　　前不久他才开完会，没用的、有用的，听了一箩筐，眼下 A 更是废话连篇，还眉飞色舞，把毫无价值的信息当军情汇报。
　　可是安德烈却不觉得他聒噪，耳边传来清爽干净的嗓音，仿佛白噪音，自带一种令人沉静的作用。

　　尤其他后知后觉，A 不仅把他的话听进去了，还在想办法实现，一次次落向他的目光，越来越柔和。
　　直到临近食堂，周围的人多起来，A 才渐渐止住了声。

　　打饭时，他们遇见了先行一步的詹姆斯，他端着餐盘，向两人问好：“中午好，Boss，维克多先生。”
　　A 落后安德烈半步，扬起营业式微笑，向他颔首致意。

　　安德烈等人走远，对 A 说：“那就是我的秘书，詹姆斯·威利斯。”
　　A 不甚在意地点点头，注意力集中在食物上面。

　　“你说了一路你的新发现，再说说看，詹姆斯有什么特征。”安德烈挑挑拣拣，搭配了一个冷盘，漫不经心道。
　　“啊？”啪嗒，A 夹起的火腿掉了，“现在吗？”

　　安德烈好整以暇地注视他：“刚刚不是才见过。”
　　A 重新夹起那片火腿：“你刚刚也没说呀。”

　　“我说了你就会记住？”
　　A 点头：“至少我会尽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