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很美》不言10932

60、笃定 实验室的姐

　　实验室的姐妹私下小聚，只有林薇和几位关系亲近的师姐。
　　聊完正事，话题难免转到感情上。一位知道些内情的师姐，带着些许好奇和试探，压低声音问林薇：
　　“薇薇，说真的，要是……我是说如果啊，你没有遇到沈先生，周师兄又一直等着你，你会不会考虑和周师兄在一起？大家以前可都觉得你们挺配的。”
　　林薇正喝着果汁，听到这话，差点呛到，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连忙摆手：
　　“师姐你别开玩笑了！周师兄那么优秀，人又好，怎么可能喜欢我？他对我就是师兄对师妹的正常照顾而已。”
　　她的否认非常自然，完全是发自内心的想法，因为她从未察觉周予深那份深藏的好感。
　　另一位师姐插话道：“哎呀，就是假设嘛！假如他真喜欢你呢？你会怎么选？”
　　林薇的脑海不受控制地闪现出一个模糊的、与周师兄并肩的虚影。可那影子还未成形，一股莫名的、仿佛踩空台阶般的失重感便攫住了她，让她心口微微一涩。
　　正是这瞬间的不适，像一面清晰的镜子，让她猛地照见了自己此刻的心境：原来不知何时，沈哲的存在已经像空气和水一样，成为了她世界里不可剥离的底色。任何关于“没有他”的假设，都只会让她感到一种难以忍受的失落。
　　她脸上的笑容收敛，眼神变得清亮而认真：“师姐，这种‘如果’的假设，我觉得……没什么意义。”林薇放下杯子，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变得认真起来。她思考了几秒，然后非常清晰地、温和却坚定地说：
　　“人生没有如果。我遇到了沈哲，和他在一起，我觉得很幸福，这就足够了。”
　　“为了一个根本不存在、只是‘令人遐想’的假设，去琢磨会不会有另一种可能……我觉得，这对我现在的幸福，是一种不尊重。”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温柔的笃定：
　　“我不会为了过去的、或者想象中的虚妄，去动摇我手里已经握住的、实实在在的幸福。”
　　这番话说完，几位师姐都愣了一下，随即纷纷露出赞赏的目光。
　　“可以啊薇薇！看不出来，你这小脑袋瓜在感情上这么通透！”
　　“说得太好了！是这么个理儿！”
　　“沈先生要是听到你这番话，心里不知道得多熨帖。”
　　林薇被师姐们打趣得有点不好意思，脸颊微红，但眼神里的光芒却说明她对自己的想法非常确信。

　　下午晚些时候，林薇回到和两人的公寓。
　　阳光洒进客厅，光线柔和地勾勒出沈哲正站在浴室洗手台前的背影。他似乎是刚冲完澡，黑发还湿漉漉地滴着水珠，身上换上了舒适的灰色家居服。听到开门声，他透过镜子看向门口，眉眼间带着连日加班和刚刚补觉后尚未完全褪去的倦意，却在看到她的一瞬间，自然而然地漾开温柔的笑意。
　　“回来了？聚会开心吗？”他的声音有些微哑，是睡眠不足和刚醒来的松弛感。
　　“嗯，很开心。”林薇放下包，走到浴室门口，倚着门框看他。他正对着镜子，在下巴上涂抹剃须泡沫，动作间带着一种成熟的、属于男人的慵懒魅力。想到师姐们的话，再看着眼前这个真实存在的、与她共享生活点滴的人，她心里那份笃定的幸福感满得几乎要溢出来。
　　看着他眼下的淡青，想到他昨晚熬到深夜，上午连轴开会，下午匆匆补觉，晚上还要出去应酬，一股细微而真切的心疼漫上林薇心头。她走过去，小声开口，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柔软：“我来帮你吧？”
　　沈哲的动作顿住，从镜子里深深地看着她。她的眼睛清澈明亮，带着纯粹的关心和一点跃跃欲试的勇气。他心头一软，放下剃须膏，嘴角勾起宠溺的弧度：“好。” 他让开位置，手臂撑在洗手台边缘，弯下腰，就这样将她圈在了自己和洗手台之间有限的空间里。
　　瞬间，林薇就被他身上刚沐浴后的清新气息和剃须泡沫的淡淡香味包围了。空间变得逼仄，温度仿佛也升高了几分。她拿起剃须刀，指尖因为紧张而微微蜷缩。沈哲配合地弯下腰，低下头，一副全然信任、任她处置的模样。
　　林薇深吸一口气，努力忽略耳边他平稳的呼吸和近在咫尺的温热体温，将注意力集中在他轮廓分明的下颌线上。她的动作很慢，很轻，刀片划过皮肤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她必须非常专注，才能控制住手腕的稳定，才能忽略掉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
　　沈哲能感受到她小心翼翼的触碰，像羽毛拂过，带着一种笨拙又极致的温柔。他看着她微微蹙着眉，唇瓣无意识地轻抿，一副如临大敌却又异常认真的模样。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和暖流席卷了他的四肢百骸，驱散了所有疲惫。他忽然觉得，所有的忙碌和辛苦，在这一刻都拥有了无比具体的意义。
　　“好了。”终于大功告成，林薇轻轻吁了口气，放下剃须刀，颇有成就感地端详着自己干净利落的“作品”。
　　就在这时，沈哲单手便搂住她的腰肢，轻松地将她抱离地面。“啊。”林薇低呼一声，下意识地扶住他的肩膀，心想他最近怎么老是突袭。
　　沈哲在将她放上洗手台的那一瞬，他另一只手已顺势从墙上的架子上取下了干净的浴袍，精准地垫在了她的身下。柔软的绒面隔开了冰凉的台面，而他温热的怀抱，则隔绝了整个世界。
　　他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将她禁锢在方寸之间。他的目光深邃，像蕴藏着星辰的夜空，牢牢锁住她。浴室暖色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那里面翻涌着毫不掩饰的爱意、欣赏和一种近乎贪婪的眷恋。
　　“薇薇。”他低唤，嗓音被情绪浸润得愈发低哑磁性，像带着小钩子，刮过她的心尖。
　　林薇望进他那双此刻只盛得下她一个人的眼睛，仿佛要被吸进去一般，脸颊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连呼吸都变得轻缓。“嗯？”
　　他抬起手，用指腹极轻地摩挲着她刚刚因紧张而微微泛红的耳垂，目光落在她水润的唇瓣上，喉结轻轻滚动“你真好。”他喃喃道，像一句发自肺腑的赞叹，又像一种情不自禁的蛊惑。
　　“……我……”林薇被他直白的赞美和灼热的视线弄得手足无措，大脑宕机说不出来话，心跳快得几乎要失控。
　　沈哲低笑一声，不再给她害羞的机会，俯身便吻了上去。
　　这个吻温柔缱绻，带着积攒了一天的思念。起初是唇瓣的厮磨，辗转深入，继而巧妙地撬开她的齿关，加深了这个吻。林薇只觉得大脑嗡的一声，像有烟花炸开，所有思绪都飘远了。她只能顺从地闭上眼睛，手臂环上他的脖颈，生涩而真诚地回应。
　　浴室里安静得只剩下彼此交织的、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和水龙头未关紧滴落的水滴声。不知过了多久，沈哲才勉强自己撤离，额头却仍抵着她的，两人鼻尖相触，呼吸交融。他的眼底是未褪的情潮，声音哑得厉害：“好了……一会儿要迟到了。”
　　林薇眼神迷蒙，脸颊酡红，微微喘着气，还沉浸在方才的亲密余韵里。听到他的话，她下意识地软软回应：“那……我等你回来。”
　　他眼底笑意加深，低头又在她微微红肿的唇上轻啄了一下，像是盖章确认“好。” 他应允，声音里充满了愉悦和满足。
　　然后才小心地将她从洗手台上抱下来，稳稳地放在地上，顺势理了理她微乱的头发,在发间落下一吻。
　　她感受着头顶传来的、他唇间的温度，以及指尖残留的、属于他的触感。
　　是的，这就是她拥有的，确定的，实实在在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