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源咖非要我抱他大腿》伤心情话

13、第 13 章 在你眼里，

　　那人的语气太过自然而然，像在空气中被扯薄的一根弦，指尖轻拨就能奏出低沉悦耳的乐曲。
　　纪笑语的耳朵冷不丁就烧着了。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他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就和远处的乌沂一样。
　　纪笑语在黑暗中伸手按住自己发烫的耳廓，忽然觉得奇怪。

　　他这是怎么了？

　　别忘了，对方现在是在和乌沂说话，宋凭潇之前为了让那人死心，能故意当面去喝纪笑语碰过的同一杯饮料，现如今也只不过是贯彻自己一向的方针而已，反正宋凭潇并不知道纪笑语就在旁边偷听，当然怎么有利于自己怎么讲。

　　乌沂被带偏也就算了，怎么他也跟着浮想联翩？
　　纪笑语啊纪笑语，你可不能这么自恋。他在心中默念，人家是为了追前男友来的，你怎么忘了？

　　“你什么意思？”宋凭潇的话瞬间引起了乌沂的警惕，不可思议地追问。

　　宋凭潇却没再回答他的问题：“我的感情生活，应该没有向你报告的义务吧。总之，我希望你别再做无聊的事。”

　　这人不久前还一副不知道乌沂做了什么的模样，现在却又完全不装了，宋凭潇看了眼时间，示意谈话该结束了。
　　“回去吧，估计马上要开工了，别到时候导演找不到人。”

　　纪笑语闻言，悄无声息地向后退了两步，隐匿在墙角后的黑暗里。
　　等那两个人离开了，他才从阴影中走出来，假装没事人一样，重返到剧组明亮的灯光中去。

　　回到休息室前的走廊上，纪笑语并没有再看到乌沂的身影，倒是听见几个人正在谈论今晚宋凭潇的请客。

　　一名女演员捂脸哀叹道：“早知道晚上还有烧烤，我前面就不吃那么多三明治了，想多吃几串胃里都没地方。宋老师也真是的，要请大家吃饭都不提前说一声，我完全没有准备。”

　　“你还想有什么准备？”她旁边的男人开玩笑道，“怎么，早知道后面还有一顿大的，前边的三明治你就不吃了？”
　　“讨厌，我可没有这么说……”

　　女人正和同伴打趣，好巧不巧的，乌沂竟在这时回来了。
　　他听了他们的对话，面孔在台阶下方的阴影里沉了沉。身形一顿，加快速度，仿佛什么也没听见一样地径直走了过去。

　　几人见他出现，顿时噤了声，脸上一派尴尬之色。

　　平心而论，乌沂提供的宵夜不差。
　　请客的对象里包含导演以及几位主演，他准备的东西肯定不能敷衍：三明治是专门在网红店里定做的，里面被料塞得满满当当，厚度有近十厘米，随餐还赠送了几格果切，不仅不管任何时候食用都不影响口感，还照顾到了演员们大部分都有控制饮食的需求，作为临时片场加餐，这样一份食物原本也称得上“豪华”。

　　前提是没有对比。

　　三明治固然健康又方便饱腹，然而一群人累死累活从白天工作到晚上，就靠一口气吊着，这时候不吃点热乎乎的高热量食物更待何时？
　　相比之下，精致的冷餐是那么的让人提不起兴趣。

　　前边拿了乌沂的三明治的人想吃烧烤，又不敢表现得太明显，更不能显露出自己对宋凭潇请客的热情与喜爱，免得得罪了乌沂，当着他的面，都是尽量能不提就不提，哪想私底下的对话会被他撞见。

　　几名演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迟疑地用口型来了句：“……他刚才没听见吧？”
　　纪笑语对此的回应是一个沉默的微笑。

　　-

　　不出十分钟，导演便把下一场戏的演员们都叫了过去，讲解接下来的场景要怎么拍。
　　众人走完戏，退到一旁稍作等待。

　　这会儿的乌沂看起来已与平时无异，只是助理过来给他递东西时，他还是瞥了他一眼，语气不是很好地道：“就放那吧。这次先原谅你，下次再犯错误，就没有今天这么简单了。”

　　旁边一个男演员见他面色不虞，出声询问道：“哟，这是怎么了？干什么这么严肃？”

　　“还不是晚上请客的事。”乌沂仿佛就等着有人这么问他，闻言叹了口气，“我让他帮我统计人头，他倒好，这么点小事也办不利索，竟然少算了一个人，搞得我发到我们那屋的时候，就剩下纪老师没有吃的。”

　　对方一开口，纪笑语瞬间有种背上爬起鸡皮疙瘩的感觉，直觉乌沂不会无缘无故又提起这事。

　　男演员愣了一下：“那是有点尴尬啊。你们最后怎么解决的？”
　　操场空旷，衬得人声清晰可辨。两人你来我往了几句，将旁边其他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乌沂恍若未觉。

　　“我本来想给纪老师重新点一份的，不过纪老师拒绝了，跟我说只要把夜宵的钱原样转给他就行了。”乌沂摆出天真又感激的表情，“还好纪老师没放在心上，原谅了我，要不然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纪笑语：“……”
　　6啊，果然还有下一关。

　　他有点想骂人。

　　自己是说了“折现”这样的话，可那不是为了臊一下对方吗？谁缺这点外卖钱？

　　他不信乌沂听不出来那是他的反击，可乌沂偏偏就这么眼也不眨地把原话编成了另一种截然不同的意思，某种程度上，纪笑语甚至是佩服乌沂的——
　　十几分钟前刚被宋凭潇冷嘲热讽过，马上又想出了新招数，在哪跌倒了就在哪爬起来，简直像打不死的小强。

　　纪笑语明显感觉得出来，乌沂那话说完，旁边几个演员的表情瞬间就变了，看着纪笑语的眼神有点欲言又止的古怪。

　　俗话说，请客吃东西是情分不是本分，虽说漏掉一个人是有点毛手毛脚，可那主要也是助理的问题，要是因此当成借口反过来要钱，就有点太得寸进尺了。
　　他们一个个的目光仿佛在讲，不是吧，这点便宜你也要占？

　　纪笑语扯了扯嘴角，对乌沂露出一个“我真拿你没招了”的笑容：“你应该是理解错我的意思了……”
　　他刻意放慢说话的步调，在脑海中急速思考着应对的话术——糟糕，有点难办。

　　乌沂来这招实在是阴上加阴，一下把纪笑语衬托得跟掉钱眼儿里了似的，感觉怎么说都像在狡辩。

　　他正有些僵住，宋凭潇突然又不知从哪个角落冒了出来，加入了他们的对话。
　　“你这话倒是提醒我了，我现在就把柠檬茶的钱转给你。一杯柠檬茶的团购价是十五块，我给你转五十吧。”

　　旁边的男人看得云里雾里：“发生什么了，怎么你也要给钱？”

　　宋凭潇不知将刚才的聊天内容听了多少，闻言抬嘴一笑：“要不怎么说经常呆一块的人会越来越像呢，我八成也是被同屋的乌沂老师传染了，刚才买饮料的时候就落下了他。都是我太粗心了，没有提前问过你能不能喝，搞得那么多人就你落了单，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对你有意见。”

　　乌沂的脸上自从他出现起便是一片灰败，听完宋凭潇这番话，竟连反驳都不敢反驳一句。

　　纪笑语能猜到他的心理。

　　对方今天晚上接连受了好几回气，不久前还听宋凭潇以暧昧的口吻说出那样的话，他心中不快，自然想趁宋凭潇不在扳回一局出口恶气，没想到那人的眼睛就像长在了纪笑语身上似的，这场戏本来没有他的戏份，宋凭潇却还是神不知鬼不觉地冒了出来。

　　乌沂又气又窘，一半是好事被打断的郁闷，另一半是自己主动发难被宋凭潇撞见的慌乱。

　　宋凭潇才懒得管他是怎么想的，语气懒散地道：“你就别推辞了，我闹了这么大一个乌龙，给你点补偿是应该的，不然我心里过意不去。也不知道你平时爱喝什么，干脆把钱给你，你自己买，多的钱也请你助理喝一杯——钱转过去了。”

　　他将手机上的转账界面展示给乌沂瞧。

　　轻轻松松几句话，就把天平偏离的场面又掰了回来。
　　于是众人又顺着他的话想，这倒确实，请客漏掉人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不管对面到底是怎么想的，做错事的那方于情于理得做出带有诚意的行动来，最简单的方法就是发个红包。

　　对方表现得那么大方，乌沂要是再抠字眼找纪笑语的麻烦，反而会衬得他十分的小气。
　　青年抿紧嘴唇，眼里分明酝酿着不忿的光，却还是在众人面前扯出笑来，对纪笑语道：“那我也把钱转给你。”

　　纪笑语亲眼目睹着这一场景，心情复杂又微妙，暗道照这个趋势下去，对方之后恐怕会加倍记恨他。

　　但同时，他也知道假如宋凭潇今夜不出手，自己的处境只会更尴尬。
　　抛开后果不谈，这种有人帮自己出气的感觉还是挺爽的，尤其对方还是已经有好几天都没怎么和他说过话的宋凭潇。

　　纪笑语心里一动，思绪在头顶的空气中漂浮着，本想在众人面前装装样子推辞一下，等回过神来时，乌沂已经给他转完钱了。

　　纪笑语顿时有种中途溜号被人发现了的心虚，下意识冲对方微笑了一下，直至看到乌沂不悦的脸色，才意识到这个举动有点讨嫌，但他没急着把表情收回去，而是维持着眼下的笑容，淡淡地将脸移到一边。

　　此刻难得有“靠山”就在旁边，他要是还畏首畏尾瞻前顾后，实在浪费了宋凭潇特意给他送的底气。

　　纪笑语发觉自己的心态产生了一点变化。

　　-

　　抛开休息中途的小插曲，拍摄日程依旧照常进行，雷打不动。
　　次日上午，他们剧组却是遇到了一个麻烦。

　　起因是一名叫蓝文山的十四岁演员在拍戏时卡住了。

　　这是一场他和教练的扮演者王琨为主要出镜人物的戏份，讲的是蓝文山饰演的角色在训练时偷懒不想跑步，被教练发现后发脾气、闹别扭，最后在众人的劝说下主动向教练道歉求和的戏码。

　　剧情不是什么大开大合的爆发戏，却也需要演员本身对剧情与人物情感有一定体会，将心态上的细腻转变通过不同的层次表达出来，这对蓝文山相当有难度。

　　在场的其他小演员都发挥得不错，只有他不停地在卡壳。
　　走戏时应向东就着重给他讲解了一下等下拍戏时应该怎么做，真正开拍后还是表现得一塌糊涂。

　　于是不停地NG，再讲解，再NG。

　　这一条拍不完，后面几场的演员便始终无法上场。在休息室里待着也是无聊，纪笑语干脆去场边围观了一会儿拍戏过程。
　　看了十分钟，心里只剩下一句话：笨得人鬼火冒。

　　旁边的工作人员也在小声抱怨。

　　“这是哪找来的神兽啊……回回都这样，不折磨人吗？”
　　“忍忍吧，听说他的来头可不小。”

　　这个话题显然勾起了另一个人的兴趣：“你知道他是谁？”

　　对方压低了声音摇摇头：“具体的不清楚，不过你没发现，导演制片他们都对他客客气气的，就连王琨也不敢对他说重话。一般的小演员谁有这待遇？超过四五条拍不下来，早就该被甩脸子了，哪有现在这么春风和煦？”

　　纪笑语听了并不意外。
　　毕竟这是摆明了的——明明演技烂得离谱，却出奇地打败了一帮比他水平高得多的小演员，饰演着年幼一代里最重要的角色，不是因为对方背景强大，带资进组，又能是因为什么呢？

　　接连NG数次，场上的气氛明显变得焦灼起来。

　　和蓝文山拍一场戏的演员自然免不了受罪，要在太阳底下煎熬着，跟着一遍遍帮忙走戏，同场的其他小演员已经开始有些挂脸了，一群大的也不太耐烦，只是好歹比小的能忍点，不会把心情毫不遮掩地摆在脸上。

　　剩下的人虽然逃过一劫，可等戏本身也是一件极其无聊的事，而且拍摄进度一旦被拉长，最后连累着一块加班的还是全体人员。
　　就比如眼下，已经距离原本的吃饭时间还过去了十分钟，导演却依然没有喊停的样子，怕不是连午饭都要拖后。

　　为了消解大家的怨气和暑热，制片很快拉来了两大箱冰棍，让众人感兴趣的可以自取。

　　纪笑语当场挑了一份，回休息室的路上有点犹豫，不知道是否要给宋凭潇带上一根，可也不知道他喜欢什么口味的。

　　昨天晚上拍戏太忙，后来他一直没找到机会再和宋凭潇说话，收工也比对方早了半个多小时下班。一夜没见，第二天再想继续之前未完成的事，反倒比前一天多了层犹豫。

　　宋凭潇虽说帮了他，却也没有主动跟他说什么话，大有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的意思，纪笑语有点拿不准对方的态度，不知道宋凭潇这样到底是希望和他和好还是不和好，还是说，他现在还在生自己的气？

　　太子爷的心态真难猜。

　　他回到建筑物里，探头进房间看了眼，发现宋凭潇不在，便扯掉冰棍的外包装，在走廊上吃了起来。
　　吃了一会儿有点懒，又坐在了最边缘的台阶上。

　　手机屏幕忽然亮起，纪笑语拿起来仔细一瞧，是大学同学路良朋给他发来了微信。

　　对方和纪笑语一样，都是学表演的，也是上学期间和他一起生活了整整四年的宿舍室友。
　　纪笑语毕业之后，一度和路良朋没了联系，倒是前两三年在别的剧组和对方重逢，在那之后，逐渐又恢复了往日的联络，甚至关系更紧密了，纪笑语进组《破风》之后，两人也不时在微信上聊天。

　　就像现在，路良朋冷不丁给他发来一条：【绩效鱼，你在干什么？】

　　纪笑语一看便笑了，单手打字不方便，他干脆把冰棍叼在嘴里，双手并用地打字。
　　【在等导演喊放饭。】

　　路良朋一惊：【你们还没吃午饭呢？这都一点多了。】
　　纪笑语对着屏幕上跳出的气泡叹了口气：【卡戏了，上午最后一条死活没拍完，都在现场耗着呢。】

　　路良朋似乎从他的字里行间看出了纪笑语想要吐槽的心，从善如流地捧哏：【怎么回事儿？说来听听。】

　　纪笑语：【别提了，剧组里有个演戏特别不上道的小演员，笨得冒泡。一群人围着他讲了二十分钟的戏，讲完还是跟木头一样，什么都不懂。】

　　路良朋：【能有林英喆木？】
　　纪笑语想了想：【完全林英喆小时候。】

　　林英喆和他们是同一届的，都是老同学，自然知道对方是什么德行。
　　路良朋发来一串足有三四行的“哈哈哈哈哈哈哈”。

　　纪笑语：【你真该来看看这个场景，我们导演那样的老油条，脸都教绿了。】
　　路良朋：【这么夸张？你们导演当初怎么想的，让他过了选角那一关？】

　　纪笑语：【还能因为什么，家里有背景，得罪不起他父母……我估计最少是个腕儿挺大的星二代或者老总儿子吧。】

　　他一无聊起来，脑筋便动得飞快，不能路良朋回答，就自己敞开了话匣子。

　　纪笑语：【有时候都搞不明白他们这些资本家，孩子都笨成这样了，就不要送来娱乐圈了，就算以后捧红了还是被骂资本家的丑孩子的命，何苦呢？】
　　纪笑语：【还连累我们这些正常工作的人。】

　　——就算真的要捧，起码也得是宋凭潇那种水平的。
　　纪笑语的心中不自觉地冒出这句。

　　他想了想，还真的把这句话打出来发了出去。

　　路良朋：【早就听说过耀信二公子这号人物，我还没见过他呢。怎么，看样子你在新剧组和他相处不错？】
　　纪笑语含含糊糊地打字：【他人还行。】

　　他太沉浸于和路良朋说话，以至于顾不上嘴里的冰棍。

　　夏天的冰淇淋融化得太快，他就一会儿没注意，整根圆柱体的表面就变得湿漉漉的，不停地在淌水。纪笑语隔三差五吸溜一口，一个控制不住，滑溜溜的冰棍从他的嘴里滑落一截。

　　他吓了一跳，忙用牙齿努力叼住，耳边忽听“咔嚓”一声，冰棍的末端居然裂开了一大块，直直地掉了下去。

　　纪笑语条件反射性地用手接住，掌心顿时被清凉的液体溅了一手，嘴里冰棍下落的趋势也依旧没停。

　　正当他手忙脚乱之际，有人从走廊侧边靠近过来。
　　身后响起鞋底和地面的摩擦声，纪笑语还没来得及回头，一只斜刺里伸出的手就捏住了他那根摇摇欲坠的冰棍杆，调整了一下方位，又给他稳稳当当地塞回嘴里。

　　“？”

　　纪笑语囫囵地含着对方递来的东西，抬起眼回头一瞧，才发现宋凭潇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他的斜后方。
　　他得了宋凭潇的一次救助，却还不满意，纪笑语嘴巴被堵着，从喉咙里发出“唔唔”的音节，冲他仰起脑袋，示意他注意别的地方。

　　宋凭潇认真对着纪笑语打量了几秒，发现他的下巴上有条湿亮的液体痕迹，直接蔓过他的颏尖，来到了他的脖颈上，此时还在快速滑行着，眼看着要没入他的戏服领口。

　　——纪笑语的意思很明显，是让他帮忙擦一擦。

　　换成平常，纪笑语自认为和宋凭潇的关系没有好到可以这样自然地支使对方，可他这时的两手都被占着，慌乱中的大脑短暂停机，甚至忘了可以先把手机放在一旁的地面上，第一反应仍是向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家伙求助。

　　宋凭潇瞬间了然，十分好心地再度伸手，替他那快速滑行的水渍刮去。

　　青年的食指弯曲着勾起，坚硬又温热的指节不轻不重地贴着肌肤，在经过某个骨质的凸起明显遇到了阻碍，卡顿了一下才掠过去。随后又在他的下巴附近也刮了刮。

　　在这过程中，纪笑语就那么含着冰棍任他摆弄。他的双唇因为嘴里咬着东西而不得不一直保持着张开的动作，再加上这个仰头等待的姿势，怎么看都有点容易让人想歪。

　　纪笑语大概也察觉到了这点，眼神在左右两侧飘来飘去，略带局促的样子，喉结不自主地滚动。

　　宋凭潇甫一收回手，他立刻跟着将头回正到一般的角度，将冰棍从嘴里拿出来，含混不清地来了一句：“你吓我一跳……”
　　试图用说话来掩饰自己小小的尴尬。

　　下一秒，突然想起的一件事让他的心脏都快从喉咙里跳出来——自己的手机！

　　刚才他被突发的情况搞乱了阵脚，竟就这样让对话界面一直暴露在对方的眼皮底下。此时电子设备的屏幕还亮着，纪笑语一个激灵将它翻至背面，赶忙去看宋凭潇的反应。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分明感觉对方的眼神先是在他的右手掌处停留了两秒，然后才移动到他的脸上和他对视。

　　纪笑语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该不会那上边的内容全被他看见了吧？！

　　和朋友背后谈论别人什么的，虽然也是出于本性的人之常情，但总归来说还是不太光明磊落，尤其不符合纪笑语对外展现出来的形象。

　　宋凭潇发现他居然还有这么碎嘴的一面，会不会降低对他的印象分？
　　纪笑语在这边忐忑地猜测着，对方倒是什么评论也没发表，目光又向下一点，落在纪笑语的嘴上。

　　他那里刚刚还咬过冰棍，淌下来的液体将他的嘴唇浸得亮晶晶的，湿润得好像随时会流下来。他自己似乎也感觉到了，伸出舌头舔了一下——
　　那种水盈盈的感觉瞬间没了，底下露出来的真实嘴唇纹理却依旧鲜红。不知道是纪笑语天生气色好还是被冻的，显出一种鲜妍欲滴的颜色，配上纪笑语那张英气俊朗的脸，有种说不出的质感。

　　纪笑语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从地上站起身，看了看宋凭潇沾了甜腻液体的手指：“去洗一下吧。”

　　……

　　洗手间在另一侧走廊的尽头，他们走过去，各自站在一个盥洗盆前洗手。

　　纪笑语将手里那一半掉落的冰棍扔了，三两下将棍子上剩下的部分吃完，抽了两张卫生纸打湿，将自己下巴包括脖子上的甜腻痕迹都一一擦拭干净。

　　将这些事情做完，他清了清嗓子对宋凭潇说：“对了，谢谢你帮我。”
　　表面看像在说对方刚刚的举动，实际上却也暗含了对宋凭潇昨夜出手相助的答谢。

　　宋凭潇随意地嗯了一声，应道：“我也该谢谢你。”
　　纪笑语摸不着头脑地“哈？”了一声。

　　宋凭潇关掉水龙头，朝他半侧过身，相当活泼地挑起一侧眉毛：“谢谢你对我业务水平的肯定，没有把我算在‘资本家硬塞进来的丑孩子’里，我很感动。不过原来在你眼里，我就只是‘还行’而已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