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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疼是什么感觉 某人心疼了 ...

  •     阿城生得本就高大,眉眼间自带戾气,他闻言目光彻底冷了下去,“你找死吗?!”

      药箱啪嗒掉在了地上,老医者被吓得连连举手,“我不想死!但我说得是事实啊!”

      “死脉怎么可能还脉象平稳,你当人傻子吗?”阿城说罢,刀剑抵住老医者的喉咙,欲将人一刀劈成两半。

      墨七剑柄翻转,将阿城的刀撞开,冷声道:“这方圆几里就这么一个大夫,你把他杀了,更没得医。”

      “你!”

      宁安眉间蹙得紧,她望向帘后她那病秧子皇兄,走上前,“既然脉象平稳,怎么会医不了?”

      “这,我......”

      老医者犹犹豫豫的,说个话都不利索。

      宁安瞧他那样子,一时间来了气,“治不好也得治,这两个病人,治好了钱少不了你的!”

      “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啊,姑娘!”老医者急色,他又看了眼萧玦,神色里满是恐慌,“他若是寻常病症也就作罢,可他分明是......招了邪了,治不得啊!”

      宁安的黑眼仁猛地放大,“招邪......?”

      她似乎是想起密林之中的经历,脸唰的一下便白了,“那皇......他岂不是......”

      墨七倒听出了这里头的门道,他不动声色地望了一眼萧玦的方向,“老先生,既然你说他脉象平稳,那就说明他还活着,不若让我们借宿一宿,先治一治我家公子的伤。”

      “......”

      昭知的哭声突然在马车内响起,“夫君!”

      老医者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他身前站着阿城和墨七二人,压力颇大。

      尤其是那个黑着脸感觉能吃人的阿城,刚刚被刀架脖子的感觉尚在,他咽了咽口水,将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叹了口气,“罢了,随我来吧。”

      老医者领着墨七、阿城二人将马车安放好,将几人领进了后院的两间厢房。

      “这是我平日会诊看病时给他们留的房间,你们不如就在这儿先将就一晚。”

      老医者将萧玦安排在了另一间厢房,又领着墨七来到此间,推开门,麻雀虽小,但五脏六全。

      墨七扫了眼屋内,还算整洁,他将谢无妄放到床褥上。

      老医者道:“他的衣服需要脱下来,让我看一下伤势才是。”

      昭知欲上前,被墨七一把拦住,他微微偏了下头,“昭知,你先出去。”

      “为何?”

      墨七睨了一眼床榻上趴着的谢无妄,欲言又止,“他.......”

      “在营地时,你为他换衣物便罢,眼下只是脱了上衣,我为何不能在?”

      昭知顿了顿,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刚刚还理直气壮的语气莫名虚了下去,“又不是......没见过。”

      墨七抿了下唇,放下了横在昭知胸前的手,“他背上有旧伤,不愿旁人看见。”

      老医者战战兢兢,不敢同他们多言语,只是默默地听着,闻此言才忍不住开口,“可我要查看伤势,也是要看的。”

      昭知神色不明,“我不是旁人,脱吧。”

      墨七又看了眼昏迷的谢无妄,微微叹了口气,“那他醒来,你不要说此事。”

      昭知点头。

      墨七走向前,老医者见状让开了几步。

      他微微抬起他的身子,抬手去解谢无妄的衣襟。

      衣衫一层层剥开,露出底下的肌肤。

      老医者抬眼瞧上这么一眼,腿脚一软,差点跌了下去。

      那身上的伤可以看得出来被临时处理过,却仍旧触目惊心,肘弯上好几道皮开肉绽的裂痕,隐约见骨,胸前虽好上那么一些,但仍旧令人瞧得心惊胆颤。

      昭知眼底映着那伤,眉间深蹙。

      她腰间的黑剑颤了又颤。

      墨七将谢无妄翻过身来,两人这才看到他背上新旧交叠、纵横交错的伤痕,虽已经被岁月磨平,却能看出那些伤痕背后的重量,像是鞭痕,泛着淡淡的白。

      但这却不是最触目惊心的。

      昭知呼吸滞停。

      谢无妄的背后,一道道墨色的纹路沿着脊柱蜿蜒而下,像树根一样向四面八方延伸,沿着脊柱一路向下,过腰际扎进了腰窝里。

      昭知的目光落在那片脊背,眼睫剧烈地颤了颤。

      “这是……”

      墨七沉默下来,他并未回答昭知,而是侧身看向老医者。

      “老先生,若他醒来后问起此事,您就说,是我帮他换的衣裳,你只是帮他处理了手臂的伤口而已。”

      墨七虽高大,眉眼生得刚毅俊郎,但却远不及阿城给人的感觉凶猛生硬,也或许是阿城的暴脾气加上动不动就拔刀的模样,令老医者心生恐慌。

      墨七这样和善,倒让他眼眶发热,连忙道:“是是是,那是自然,不过.....我看他那伤口太深隐隐有脓溃迹象,这才引得了高烧,需得敷上些麻沸散,将腐肉切除,缝合伤口,再灌以汤药,方可退烧。”

      “好,劳烦先生。”

      “二位......不如到外面等我,你们在此处,老夫...有些紧张。”

      墨七望了眼谢无妄,捏紧手中长剑,沉声道:“那我们便在外侯着,他就交给您了。”

      他说完,转身走了出去。

      昭知目光久久停留在谢无妄的背上,待墨七推开房门的声音响起,她这才动了下瞳眸,淡淡地瞥了一眼老医者。

      虽未说话,但老医者还是心惊一瞬。

      那双眼睛丝毫没有温度,这跟刚刚在马车上柔音哭腔的女子截然不同。

      昭知闭上眼,深深地吸了口气,转身出了房间。

      老医者这才长舒一口浊气,连忙去找水盆剪子一些东西,不敢再耽搁床榻之人的伤势。

      昭知出了屋子,低矮的土瓦砖墙,没有丝毫遮风的作用,她的发丝被扬起的风沙吹起,迷了眼睛,依稀看见墨七的身影静静立在院中,看着那一地黄土微微发愣。

      她走上前,轻声道:“我们都出来了,若是那人动什么心思......”

      墨七闻言,“不会。”

      他望了一眼那窗屋,“看上去只是普通的医者,家中妇幼尚在,我们这群人,他不敢惹。”

      早在进到后院之前,墨七便已经将躲在那门后之人看穿,刚刚怂恿着老医者出来的人正是她的夫人和女儿。

      昭知沉默下来。

      风呼啸着,渐有高涨之势,那声音盖过了二人的沉默,须臾。

      昭知忽地开口,“他背后的伤......”

      墨七犹豫一瞬,他看着昭知新换的衣袖上还依旧残留着谢无妄的些许血迹,心下微微松动,于是,他叹了口气,“少主年幼便爱研究这些傀术,但老家主不知为何很是反对,竟是当着少主的面儿将他苦心研究的图纸和谢家一切有关于傀术的东西,都烧尽了......现在谢家现存的那些,都是后来少主复刻出来的。”

      他顿了顿,“图纸被烧时,少主被老家主罚跪了三天三夜,但也不只是罚跪......”

      墨七闭上眼,像是回想起令人不愉快的画面,眉间的痕迹愈发的深,“少主罚跪了三日,中间我偷偷跑去给他送了些吃食,但他未动分毫,就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些被烧成灰烬的图纸。”

      “七岁的孩子,被拉进祠堂,被老家主用鞭子抽打,不哭也不闹。老家主一遍一遍地问他改不改对傀术的心思,鞭子落一下,问一次,但少主就只是跪着,直到昏迷被赶来的三爷抱走,也没说半个改字。”

      墨七说这些话时声音压得极低,像是陷入了当时的境地,怕惊扰了什么似的。

      昭知静默地听着。

      七岁的孩子。

      她想象不出谢无妄七岁是什么样子,也想不出七岁的谢无妄跪在祠堂,不肯服输的模样。

      更想象不出一个七岁的孩子,怎么能不哭不闹地挨过三日的罚跪,又怎样挨过自己敬爱的父亲地鞭打。

      这些过往她都未参与,也想象不到。

      往日嬉皮笑脸,漫不经心的模样,此刻在她脑海中倒汇成了一个不肯服输,倔到极点,让人心疼的谢无妄。

      昭知浅浅地吸了口气,心口处的心火石微微阵痛,她下意识捂住了心脏的位置。

      她动作颇大,墨七闻声看去。

      见昭知面无表情,但眉眼间的神色似乎有些不同于往日的紧绷。

      “怎么了?”

      “......墨七,疼是什么感觉?”

      “......”

      “身上的伤疼,我可以理解,但......”

      昭知呼吸有些错乱,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她闭上眼摇了摇头,再睁开眼,声音已经恢复了一贯的平淡,“后来呢?”

      墨七复杂地看着她,心下想说的话憋了回去,回道:“后来?三爷将少主抱回庭院,在他那里修养了大概一年的时间。”

      他说到这儿,忽地笑了一声,像是又想起什么有趣的事儿,“少主从小就要强,性子还倔,老家主让他做什么,他偏要反着来。”

      “我后来也被接到了三爷那里,那会儿少主刚受罚一月有余,伤势未愈,照顾他起居就成了我的责任,他那会儿人虽然不能下地,但精神头却极好。他和我说,‘墨七,他烧不掉的。图纸烧了,可还在我脑子里,他可以烧掉谢家所有傀术典籍,却烧不掉我。只要我还在,谢家,就不可能被解散。’”

      昭知似乎可以透过墨七的话想象到了一个浑身是伤,窝在床榻上,小小的身子,却说着志向远大的话的人儿。

      既让人心疼,又深觉好笑。

      “那他背后那胎记......?”

      墨七摇头,“我也不知道那胎记来源,只知道年少时,他背上那墨色很浅,但随着年岁增长,那东西在逐渐变深了,就成了今天这副模样。”

      他叹了口气,“但他极讨厌后背上的那东西,任谁看了都要恼怒,就连我也是因为他那时在北境总是受伤,又无法安心的将后背交付他人,所以就只好我来帮他处理伤口。”

      昭知身体微微僵了一瞬,“墨七。”

      “?”

      墨七疑惑地看向她。

      “我与谢无妄在一起,你会吃醋?”

      “......”

      墨七撇开眼,似乎是被戳中了心思,有些心虚,却也没有反驳,“我与少主自幼一同长大,少主又心系谢家大事,没有什么玩伴,除了我便没旁的人,突然多出来一个你......”

      昭知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莫不是对你家少主......”

      墨七愣了一瞬,刚想问她接下来的话,猛地,便明白了她话里的意思。

      于是,墨七第一次,破天荒的恼羞成怒了,“你胡说八道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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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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