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栖灵山 本少主和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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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知眼底碎光微烁，片刻后禀道：
“夫君，栖灵山相关卷宗已初步理毕。官方所载，自百年前林氏覆灭，该地地脉曾生不明之变，陷出多处塌口，磁场紊乱，偶有异声怪光与低等灵流之报。七十三年前被划为丙级险地，归兵部军械司作废料堆放之用，实则疏管。”
“近二十年，周边三十里内有皇城卫戍第九营轮换哨所一处，常规巡线不涉栖灵山核心谷地。”
“民间则称之为鬼匠山、活傀岭，有夜见无主机关游荡、山腹哭声之志怪传闻，可信者寥寥。”
“过去五十年，私入者七起，失踪六起，幸存一人，神志尽失，无有值口供。”
她顿了一顿，又道：“依现有气象水文推演，栖灵山三日后将入五至七日阴雨，能见度低，可掩行踪。第九营哨所四日后换季补给，巡隙当增。”
谢无妄指尖轻叩桌面，思忖着昭知所报。
废料堆放、疏管、阴雨、巡隙……
这些词在他脑中迅速拼出一个轮廓——险与机并存。
“准备压缩至两日。”他做了决断，看向谢衍，“爹，我要的东西，两日内备齐，匿踪之器与抗干扰符文，务求最好。”
谢衍知此事已无可转圜，沉沉点头，“我亲自去办。库中尚有几件你祖父留下的老物，或许用得上。”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无妄，你可曾想过，若林家旧址真藏有秘密，为何百年来朝廷只是封禁，却不彻底毁去或掘开？”
谢无妄眼中冷芒一闪，“想过。无非几种，一是毁不掉，那里残留之物超出他们所能。二是不敢动，怕引出更大祸端。三是……留着有用。在某些人眼中，那片地许是块特殊的试田，或是饵。”
这话让谢衍脊背发凉。
“无论如何，我都要亲自去看一看。”谢无妄起身，走到墙边书架前，指尖拂过一排排古籍图谱，“甲子柒，依现有卷宗，推演潜入栖灵山核心的三条最优路径，标出险处。”
“是，夫君。”
谢无妄从书架深处抽出一卷暗沉卷轴。
这是他依自身所学，合谢家秘传与灵识玉中悟得的碎片，私下绘就的灵构傀儡深层意识映射猜想图。
图中线条如络，标注着许多晦涩符号与疑问。
他目光落在图中央，那里勾着一个模糊人形，周遭环着记忆、情志、本能、条理、外应等几道光环。
而在这些光环之外，另有一处虚线勾出，打着巨大问号的区域，旁注：“自我定义与边界？超越预设之涌现？”
甲子柒身上那破不掉的极限，是否与这虚线之域有关？是否与林家那场失败的融灵之试、与记忆丝中封存的混乱灵识，同出一源？
两日转瞬即过。
出发前夜，谢无妄在工坊内做最后检点。
昭知安静立在台旁。
“甲子柒。”谢无妄一边将最后几件工具装入特制腰带，一边开口，“此行有三：一，保你我性命；二，协探与集信；三，非必要时，不露你的异常灵性。另，持续记我一切体征、周遭动静，及所有异象。”
“指令已记，夫君。”昭知应道，声音平稳。
但谢无妄似见她眼底金色碎光极快闪了一下，快到像错觉。
他穿戴齐整，最后看了一眼墙上那幅猜想图，吹熄了灯。
子时三刻，皇城西北角一段僻静城墙下。
谢无妄与昭知的身影融入夜色。他启动匿踪阵盘，一层肉眼难辨的淡波笼住两人，既扭了光线，也掩了气息与灵流。
昭知眼中金光微亮，扫着城墙。
“上方三丈，巡逻空隙三十七息。”
谢无妄点头，手腕一抖，一道近乎透明的细索激射而出，顶端带着微小吸附机关，悄无声息扣住城墙垛口。
他身形轻盈如燕，借细索与几个巧踏，迅速攀上墙头。
昭知紧随其后，动作精准高效，仿佛算过每一分力道与角度，未发丝毫声响。
谢无妄无声睨了她一眼。
越墙而出，落入城外阴影，两人毫不停留，向西北疾行。
谢无妄身法灵动，昭知步履轻盈，在夜色与匿踪阵盘掩下，如同两道幽魂掠过荒野。
五十里路程，常人或许半日，但对准备充足的谢无妄与并非血肉之躯的昭知而言，不到两个时辰，那片被标为栖灵山的连绵暗影，已在天际线下显出轮廓。
靠近山脚，气氛骤变。寻常虫鸣鸟叫几近绝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低沉的、仿佛来自地底的嗡鸣，时断时续。
植被也变得怪异，树木扭曲，枝叶暗沉，空气里漫着一股淡淡的、类似金属锈蚀混着陈年油脂的怪味。
谢无妄停下脚步，取出一个罗盘状的灵流探测仪。
指针正不规则地微颤，显出周遭紊乱的灵场。
“灵流比卷宗所载更活跃。”他低声道。
昭知眼中金光扫过四周，“有微弱的非自然灵流残痕，源在山坳深处。前方三百步，地面多处空洞，建议绕行。”
按昭知推演出的路径之一，他们沿一条干涸、布满嶙峋怪石的古老河床，向山坳内部迂回前进。
夜色浓重，阴云蔽了星月，只有谢无妄手中一块散发柔冷光的照明晶石，照着前方数尺。
昭知跟在后面，暗里分析着周遭。
沿途尽是破败。偶尔可见半掩在泥土藤蔓中的巨大金属构件，形状诡异，早已锈蚀不堪，上面模糊的符文刻痕依稀可辨，风格与现今迥异，带着一种古老而狞厉的意味。
一些地方散落着碎裂的傀儡残骸，材质特殊，历经百年风雨仍未全朽，断裂处能看到精细的内部结构。
“这些符文……”谢无妄蹲下身，小心拂去一块残片上的污垢，仔细辨认，“与灵识玉边缘的某些纹饰有相似处，但更繁复，更具攻性。依老头所说，这是典型的林家血炼符文，以生灵精血混特殊材料绘就，据说能极大增强灵流之传导与束缚，但也极易反噬。”
他起身，神色凝重。林家当年的研究，果然走得很远，也很险。
继续深入，地面的异常越来越明显。
有些地方泥土暗红发黑，仿佛被血浸透过。空气中的怪味也越来越浓，还夹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心神不宁的低语，仔细去听却又没了。
“夫君，有精神干扰之波。”昭知忽然出声提醒，声音似乎比平时略低了一分，“建议启用抗干扰符文。”
谢无妄立刻激活内甲上镶的几枚抗干扰符文，一股清凉漫开，驱散了那隐隐低语带来的烦躁。
他看向昭知，见她眼底流光转得快了些，但整体运行依旧稳当。
“你感觉如何？”他问。
“侦测受轻微扰动，已启内部过滤。核心条理未受影响。”昭知回答，但谢无妄注意到，她说完后，极轻地偏了下头，仿佛在听什么。
这个细微动作，超出了预设。
谢无妄心中一动，没有点破，只更警惕地观察四周。
终于，他们抵达了昭知标出的核心区边缘。
这里是一处巨大的、向内凹陷的山壁，仿佛被某种巨力硬生生掏空了一块。
山壁下方，是一个黑黢黢的、通往地底的倾斜洞口，洞口边缘残留着人工修凿的痕迹，但已被岁月和疯长的怪异藤蔓覆了大半。
浓烈的灵流从这里喷涌而出，探测仪上的指针疯狂摇摆。
更让人心惊的是，洞口附近散落着一些相对新鲜的痕迹——凌乱的脚印、破碎的布料、几枚制式统一的金属纽扣，以及……一些呈喷溅状、早已干涸发黑的疑似血迹。
“看来，这里并非完全无人问津。”谢无妄蹲下检视那些痕迹，“时间不过一月。是巡防兵误入？还是另有他人？”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栖灵山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