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生城》朝云听雨

42、同路 “选一

　　“选一个。”笪笙嘴唇微动，用只有两个人听得到声音说道。
　　程砚戈看了眼红绿灯，左转好像不太方便，于是直接往前走去，他拍了拍那女生：“一起？”
　　那女生点点头：“顺路的话当然可以…”
　　留下笪笙和“代言姐”在那里等红灯。
　　“代言姐。”
　　“有事儿？”
　　“没事儿，就是一会儿要一路走，怕尴尬。”
　　“那你绕路吧。”
　　“你咋不绕路？”
　　“我不怕尴尬。”
　　“行~那我也不怕，你就不怕我欺负了你？”
　　“你神经病啊？滚开！”，说着，她就往前走。
　　笪笙一把将她拉回来：“你有病，赌气不要命啊？”
　　“那也比跟你在一块儿强。”
　　“随你，反正我是要走这边，你自己看着办。”
　　绿灯亮起，两人一前一后往路对面走，笪笙跟在对方斜后方不紧不慢地走着。
　　“你能不能别跟着我？”，那女生回头瞪了他一眼。
　　“我也走这条路啊。”
　　“你别跟在我后面。”
　　“凭什么？我就爱这么走，你有意见？”
　　“有意见。”
　　“那你有呗，我不听。”，话是这么说，他还是紧跟几步走到对方斜前方，回头看着对方。
　　“你走啊。”
　　“不走。”
　　“你有病？”
　　“不是大姐，咱就在这路上耗着？一会儿路灯可没了。”
　　“谁是你大姐？你走你的。”
　　“成~那你倒是告诉我你名儿啊。”
　　“江也。”
　　“好听啊，比我的好听。”笪笙一面向前走着，一面回头说道。
　　“嗯。”
　　“那你朋友呢？”，他晃悠着往前走。
　　“你管呢？你别想打她主意。”
　　“嘁，一个称呼而已，以后就一直叫她女一姐？”
　　“你还想有以后？”
　　笪笙无奈地摇摇头：“什么脑回路啊？”
　　走到岔路口，江也站住：“你还不拐？”
　　笪笙也跟着停住：“你要拐弯儿？”
　　“你管我呢？”
　　“你还说我说话冲，你现在就挺冲的。”
　　“你不配。”
　　“成~我不配~”，他晃悠着向对方靠近一步：“你还挺仗义啊。”
　　“什么意思？”
　　“还能什么意思？夸你帮朋友呗，就是有点儿傻。”，说着指指脑门。
　　“你说谁傻？”
　　“谁赖在半路不走谁傻呗。”
　　“你也傻。”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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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砚戈那边还相对顺利，只是姑娘一直不说话，这路实在走着无聊。
　　“姜——姜姜姜~”
　　那女生扭头看了他一眼。
　　“你不无聊？”
　　“还好。”
　　“聊聊天儿呗，不然这路不白顺了？”
　　女生轻轻点点头：“嗯。”
　　不出意外的话，两人又陷入了沉默。
　　程砚戈一路轻轻试探着，他和那女生之前没什么交集，自然也没什么话题，他跟她唯一的话题就是今天这事儿了，总不能再提一遍吧？
　　“啧…”，他烦躁地挠挠头。
　　他当时让笪笙进来纯属是为了看热闹，他一开始也没想着笪笙直接就坐到人位置上了，还莫名其妙地调戏人家同桌，不过看江也那语气也不像是第一次了，就没多管，还幸灾乐祸地在一旁看另一出戏，直到越看越不对劲……
　　“咳…这个…那个…同学，姜柠，是吧？你是叫这名儿不？”
　　那女生点点头：“是。”
　　“主要你俩名字太像了，还老往一块儿凑，刚纠结半天，差点儿叫错。”
　　女生轻轻笑笑：“是挺像的，可能缘分吧。”
　　“嗯，缘分，缘分这东西太奇妙了。”
　　他侧头看看对方，见她只是安安静静地走着，心里那股尴尬劲儿又上来了，他轻咳一声，轻声说着：
　　“咳…那个…我得…那什么，咳…我那个什么，我跟你坦白件事儿。”
　　姜柠脚下一顿，她还没见过这人结结巴巴的，心里不免有些慌。
　　“其实我跟你不顺路。”，说着，侧过头观察着对方的反应。
　　姜柠呼吸有些急促，耳尖微微泛红，脚下晃晃悠悠，还是强装镇定地往前走着。
　　程砚戈看着对方这副模样，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看着，当然他也没多舒坦，看着对方的脚步，自己也差点儿踩错。
　　姜柠抬头看了对方一眼，正撞进对方期待又有些窘迫的目光里。
　　昏黄的路灯刚好落在他那头蓬松的黑色卷毛上，平日里随意扎在脑后的那一小撮发尾，此刻随着他偏过头的动作，轻轻耷拉在肩膀上。那辫子在晚风中轻轻飘动着几根发丝，把他平时那股贱兮兮的劲儿瞬间软化了下来。
　　她咽了咽口水，耳尖的红晕瞬间扩散到脸颊，她慌乱地往前跟了一步，脚下一绊，差点向前摔倒。
　　“诶呦…”
　　程砚戈下意识伸手扶住人胳膊：“没事儿吧？”
　　姜柠慌了一下，连忙摆摆手：“没事…谢谢…”
　　程砚戈笑着歪了歪头：“怎么？哥是不是太好看了？”
　　“没有…是…呃…”，姜柠下意识否认，可又觉得这样说人不好，又不想说人好看……好奇怪。
　　“好好好，你要是不想，那我就慢慢在斜后方走一段儿，你想让我走直接说就好，毕竟我带人来的，矛盾也是因为我才产生的，我不能让姑娘一个人走夜路啊，你说对吧？”
　　姜柠点点头：“嗯…好。”
　　程砚戈默默放慢脚步跟在斜后方。
　　“那个…同学…”，姜柠小心翼翼地开口。
　　“好嘞！”，程砚戈转身就往回走。
　　“不…诶…诶呀！”，姜柠一下着急喊了一声。
　　程砚戈脚步顿了一下，差点儿左脚踩着右脚“飞”出去。
　　“我去…”
　　他顿了一下：我靠我靠，我给人吓着了？得亏没让那猴子跟来，不然给人再整哭了。不是我咋办啊？走还是不走啊我天，姐姐，妹妹，你可别哭啊我求你了！
　　姜柠舔了舔唇：“同学，你可以一起走吗？”
　　程砚戈闻言愣了一下：嗯？真假？啊我真该死啊！畜生啊我真是偷摸的…我怎么能这样？我不仅吓着人家，我还要把人一个人留这儿？！我靠我傻逼吧？
　　姜柠看着人这副样子，也有些蒙圈，她一动没动，只默默看着对方。
　　“咳…那个…你说啥？”
　　姜柠轻声说道：“可以一起走吗…路灯灭了…人好少…”
　　程砚戈走到人旁边：“可以啊，这我还说啥了老弟？走呗！”
　　姜柠轻轻笑了笑，默默走在对方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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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拐过弯走了一段路，时景呈忍不住问道：“你不觉得他俩有问题吗？”
　　“有什么问题？”
　　“感觉他们怪怪的，也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就糊里糊涂的。”
　　霍清雾轻笑了一下：“程砚戈不就那样嘛，毛毛躁躁的，估计还没反应过来你的问题呢。”
　　“那你为什么要拉我走啊？”
　　“你想听真话吗？”
　　时景呈愣了一下：“啊？”
　　“他们应该说右拐的吧？”
　　时景呈挠挠头：“为啥？”
　　“因为他本来就要右拐，笪笙家跟咱就差一条胡同。”
　　时景呈一下不淡定了：“你咋知道？你都去过他家了？！”
　　“开学头一天，他做错胡同了，然后我和他一起去了他家那条胡同。”
　　“照这么说，程砚戈也应该右拐，他说他和程砚戈家在一块儿，而且中午我俩虽然往反方向走了，但好像绕了半天又到了右边。”
　　“嗯，所以？”
　　时景呈瞪大了眼睛：“我靠！完蛋了！那你怎么还拦我？我以为解决了，合着人家要单独解决啊？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他在原地转了几圈，立刻往回跑。
　　霍清雾拉住他后领拽了回来：“你担心她？”
　　“你有病吧霍清雾！我靠你们都有病吧？！你们自己的事儿害人家姑娘干什么啊？”
　　“你冷静点儿，谁说要害她了？你就这么担心她？那你当初怎么不跟着她去？她说不让就不让？你是傻子吗？现在在这儿跟我吵吵嚷嚷的干什么？”
　　时景呈红了眼，一脸怒气地瞪着对方“那你们要干嘛？你们是不是早就计划好了？你们根本就没有想过解决问题！”
　　“那你现在去呗，先告诉我你要找哪个。”
　　“你不去？”
　　闻言，霍清雾轻笑一声“呵，你还放心让我去？”
　　时景呈推了霍清雾一把：“我从始至终就不该相信你！你原来和他们一样恶心！”
　　霍清雾没说话也没反抗，只是默默地盯着对方的眉心。
　　时景呈被盯得愣了一下，恶狠狠的说：“我再也不会相信你！”，说完往回跑去。
　　霍清雾也不恼，只是圈着手在原地看着。
　　他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走到岔路口的时候给人打了个电话。
　　刚拨通没一会儿，手机另一边就传出时景呈的声音：“你到底要干嘛！”
　　“你走了哪边？我去另一边看看。”
　　“不用你管！”
　　霍清雾没回话，只是盯着手机等。
　　过了一会儿，手机里果然又传出一个熟悉的声音，只是这次声音温和了一些：“你左拐吧。”
　　“嗯。”，霍清雾挂了电话，看了眼红绿灯，直行过了路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