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生城》朝云听雨

29、纸痕 终于熬

　　终于熬到了上课铃响，明明只有两分钟，笪笙看来却很长，他在那段时间里折着书页，默默盯着桌角发呆，他似乎很少这样做，他时不时地啧一声，脸上的表情也跟着想法不断变化着……
　　而相反地，霍清雾只觉得这时间还不够，他在这段时间里做了一页选择题，却只是按着“邪修”法选上了选项，还没来得及重新筛选自己遗漏的知识点。
　　上课铃似乎有点吵，笪笙从刚刚的思考中回过神，把折了一半的书页展平，默默坐好。
　　刚刚课间的烦躁，现在想来也有些可笑，他一心想去找时景呈问问情况，却不知道从何开口，“啧。”想到这儿，他又下意识啧了一声。
　　霍清雾轻轻扭过头看了看对方，笪笙却已经转回头，盯着黑板，下颌线绷得死紧，像在跟谁赌气。
　　霍清雾无奈地扭回去，他太熟悉这种感觉了，上一轮的她也是这样，一慌就装凶，一装凶就露馅。
　　只是这次，笪笙好像什么也不知道……
　　这节课老师居然没来，课代表通知了自习，还“贴心”地布置了课堂目标。
　　笪笙看着有些发皱的书页，心里的烦躁又升了上来，他把皱皱巴巴的书页用力压平，好像要把它碾到没有折过一样。
　　刚才那阵莫名的烦躁还没散，他自己也说不清是在烦什么。
　　只是视线总不受控地往旁边偏，落在霍清雾的身上。
　　对方埋着头写字，笔尖在纸上轻轻划动。
　　笪笙盯着那截安静的侧脸，心莫名又沉了一下。
　　他立刻转回头，盯着自己的课本，眉头微微拧着。
　　烦死了。
　　霍清雾笔尖一顿，也不是题难眼睛转转，瞟了他一眼，又很快转回去。
　　只有他知道，这人每一次别扭，都藏着说不出口的在意。
　　教室里只有笔尖擦过纸张的轻响。
　　霍清雾橡皮滑到桌边，眼看就要掉下去。
　　笪笙几乎是本能地伸手，一挡，一推，把橡皮稳稳推回去。
　　动作快得没经过脑子。
　　霍清雾愣了一下，轻声道了谢。
　　笪笙却已经收回手，脸绷得笔直，声音压得低，还带着点不耐烦：
　　“专心。”
　　说完他自己都顿了顿。
　　他为什么要管？
　　为什么要伸手？
　　为什么看他晃一下神，就浑身不对劲。
　　他抿紧唇，不再看霍清雾，只是更用力地把书页翻得哗啦哗啦响。
　　他心底乱糟糟的，像有什么东西在往外冒……
　　霍清雾握着笔，指尖轻轻发烫。
　　旁边这个人，什么都不知道，也什么都不明白，甚至可能和他根本就不认识……
　　笪笙眼角余光又一次不受控制地扫过去。
　　看着霍清雾垂着的眼睫，看着他握着笔的手指，
　　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躁动，越积越浓。
　　真的很烦。
　　烦到连题都写不进去。
　　他不知道这烦从哪来，
　　只知道——
　　视线一离开霍清雾，就会莫名地空一下。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认真地看起了题……
　　坐在他们后面的陆戈瑶就这么看着他俩的一系列“迷惑行为”，为什么两个人明明下意识地想看向对方，却一句话都没有多说，甚至笪笙都变得文静了，第一天自我介绍的时候还以为他会是一个很外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