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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青梅竹马-林知卿 周思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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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思辰刚想收紧手臂,把她抱得更紧一些,口袋里的手机便轻轻震动起来。他眉梢微顿,动作却依旧温柔,低头在她发顶轻碰了一下,声音放得很低:“我接个电话。”
江郁眠安静地松开手,从他颈窝退开,抬眸望着他,眼底没有丝毫怀疑,只有温顺的配合。
周思辰转身走到窗边,看了眼来电显示,接通时语气温和,和对她时没什么两样,听不出半点异样:
“到了?”
“嗯,我马上过去。”
“不用等我,我直接过去。”
通话简短利落,在她听来,不过是他平日里再寻常不过的工作安排。
挂了电话,他转回身,看向她,语气平淡自然:“有点事,要出去一趟。”
江郁眠没有多想,只当是周氏集团的事务要处理。
他本就是执掌大局的人,应酬、会议、突发公事,从来都是家常便饭。
她没有丝毫疑心,更不知道电话那头藏着的,从来不是公事,而是他藏了多年的青梅竹马——林之卿。
他这一趟出去,是专程为她接风洗尘。
江郁眠嗯了一声,抬手环住他的脖子,脸埋在他颈窝处,闻着他身上清浅又安心的气息。
周思辰心口一软,手臂立刻收紧,将她紧紧搂在怀里,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舍不得放开。他低头,声音带着几分黏糊糊的执拗,半点没有平日里总裁的冷硬:
“先亲我一下再松手。”
江郁眠脸颊微热,却还是顺从地抬起头,眼神软软的。
周思辰低头,指尖轻托她的后颈,在她唇上轻轻啄了一口,还想再深一点,口袋里的手机却疯狂震动起来,催得很急。
他眉峰几不可查地一蹙,明显被打断得有些不耐,却还是耐着性子,又在她唇上啄了一下,才低声道:“我接个电话。”
江郁眠安静地松开手,乖乖退开一点,看着他走到窗边。
周思辰接起电话,语气还残留着几分对她的温柔,可电话那头的声音急促又催促,几乎要从听筒里溢出来。
他微微蹙眉,淡淡应着:
“知道了,别催。”
“我现在就过去。”
三两句便挂了电话。
他转过身,眼底那点被打扰的不耐早已收起,只余下一贯的温和,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自然又亲昵。
江郁眠仰着脸看他,安安静静地等着,没有追问,没有不安,眼底全是对他毫无保留的信任。
周思辰最后看了她一眼,拿起沙发上的外套,转身快步走向玄关。
门锁轻响一声,他推门出去,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外。
屋内重新归于安静。
门被轻轻合上,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
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她一个人的呼吸声。
江郁眠缓缓收回目光,站在原地愣了几秒。
刚刚亲昵的温度还残留在唇间,他身上清浅的气息还萦绕在鼻尖,可那个抱着她撒娇要亲亲的人,已经匆匆离开。
她没有追上去,也没有再望向门口,只是安静地转过身,指尖轻轻攥了攥。
心里空了一小块,却又说不上是为什么。
她只当他是真的有急事,有不得不立刻去处理的事情。
至于是什么事,她没有多想,也不敢多想。
周思辰驱车穿过夜色,按照朋友发来的定位,径直抵达了Weather Theme Bar。车子平稳滑入酒吧专属的停车区,熄灭火焰的瞬间,车内只剩下仪表盘微弱的冷光,将他轮廓分明的侧脸映得愈发沉冷。他抬手松了松领带,指尖还残留着方才在家中亲吻江郁眠时的柔软温度,可一想到包间里等着的人,那点温软便迅速被一层淡漠覆盖,只余下几分不易察觉的沉郁。
这家藏在城市CBD背街的主题酒吧,从不在闹市张扬,门头以极简的雾面金属打造,只有一行低调的英文灯牌在夜色里微微发亮,没有聒噪的音乐,没有浮夸的霓虹,连门口的侍应都只是颔首示意,极致的私密与安静,正是他们这群人偏爱聚会的地方。周思辰推门而入,微凉的晚风裹挟着室内淡淡的威士忌与木质香调扑面而来,走廊两侧铺着深灰色地毯,消去了所有脚步声,头顶的暖光呈线性洒落,将一路指引向最深处那间被朋友提前包下的独立私密包间。
抬手屈指,不轻不重地在门板上叩了两下。
门内立刻传来一阵熟悉的笑闹与碰杯声,下一秒便被人从里面拉开。
推开门的刹那,包间内的气息彻底将他包裹——暖黄的灯光调得极低,墙面投射着流动的云朵与雨滴投影,完美契合天气主题,黑色皮质沙发占据了大半空间,桌上散落着威士忌杯、冰桶与小食,隔音效果绝佳,将外界所有喧嚣彻底隔绝,成了只属于他们这群发小的小天地。
周思辰的目光,几乎是进门的第一秒,就精准落在了沙发正中央的林知卿身上。
她整个人慵懒又肆意地陷在柔软的皮质沙发里,一条长腿利落翘起二郎腿,裤脚微微上提,露出利落的脚踝线条,姿态松弛到近乎散漫,却偏偏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拽酷锋芒。身上是宽松的黑色短款工装夹克,拉链随意拉到胸口,内搭一件极简低领黑T恤,下身搭配高腰束脚工装裤,腰侧垂着一条细金属链,随动作轻轻晃荡,又野又飒,随性到了极致。长发半扎成高马尾,额前与颈侧散落几缕碎发,冷白纤细的手指间夹着一支细长的女士烟,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明明还未点燃,那股张扬又坦荡的大姐姐气场,却已经压过了包间里所有男生。
看见周思辰出现,原本挨着林知卿坐着的男生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立刻起身,笑着往旁边空位挪去,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遍。在场的所有人都心照不宣,连眼神交流都不需要——从小到大,无论任何场合,林知卿身边那个最靠近的位置,永远都是周思辰的,这是他们这群发小刻在骨子里的默契,无人会去打破。
周思辰没有推辞,也没有多余的客套,径直迈步,在那个专属的位置坐下。
刚一落座,他垂在身侧的视线便直直落在了林知卿指间那支烟上,原本就淡漠的眉眼瞬间沉了几分,在家中对着江郁眠时的所有温柔缱绻,在此刻尽数敛去,只剩下属于周氏总裁的冷硬,还掺着几分毫不掩饰的不悦与生气。
他率先开口,声音低沉,带着压着的火气,没有丝毫拐弯抹角:“出国一趟,还学会抽烟了?”
林知卿指尖转烟的动作一顿,抬眼看向他,眼尾微微上挑,唇角勾起一抹又飒又懒的笑,语气里满是调侃与不服输的拽意,半点没把他的沉脸放在眼里:“弟弟,你还管上我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另一只手摸出银色打火机,“嗒”的一声轻响,淡蓝色的火苗倏地窜起。她就这么当着周思辰的面,慢条斯理地将烟凑到火苗前点燃,吸了一口,再缓缓吐出一圈轻薄的白雾,烟雾缭绕间,她的眉眼更显肆意嚣张,姿态散漫又强势。
“放心,偶尔抽,不上瘾。”
周思辰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眉头紧紧拧成一个川字,周身的气压骤然降低,连周围原本笑闹的朋友都瞬间安静了几分,不敢出声插话。他连名带姓地叫她,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是真的动了气:“林知卿。”
可林知卿压根没怕,依旧翘着二郎腿,指尖夹着那支燃着的烟,又送回唇边轻吸了一口,吐着烟圈,语气散漫又坚定,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我早就不是小孩子了,这点事,还轮不到你来管我。”
包间里的气氛瞬间沉了几分,刚才还在起哄的朋友都识趣地闭了嘴,只默默看着他们俩。
周思辰坐在她身边,周身气压低得吓人,指尖无意识地叩了叩膝盖,那是他动怒时才有的小动作。
他盯着那点明明灭灭的火光,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我不让你碰。”
林知卿夹着烟,指尖轻轻一弹,烟灰落在水晶烟灰缸里。
她侧过头看他,烟雾从唇角缓缓散出,眉眼又飒又野,半点不服软:
“周思辰,你搞清楚,我是你姐,不是你手下的员工,也不是你需要管着的人。”
她顿了顿,语气淡了点,却依旧带着强势:
“我在外这么多年,什么能碰什么不能碰,我比你清楚。”
周思辰喉结滚了滚,压下心头的火气。
他知道她的性子,从小就野,就拽,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可越是这样,他越没法放任。
“我不管你在国外怎么过。”他声音沉硬,“回国了,就别碰这些。”
林知卿轻笑一声,没再呛回去,却也没听话掐掉。
她就那么夹着烟,任由它燃着,淡淡道:
“今天接风,别扫了大家的兴。有什么事,过后再说。”
她说完,便转回头,拿起桌上的酒杯,朝众人抬了抬,恢复了刚才那副飒爽大方的模样,语气轻松:
“来,别管我们,继续喝。”
众人立刻打圆场,碰杯声、笑声再次响起,把刚才那点紧绷盖了过去。
周思辰坐在原地,没再说话。
他侧头看了一眼林知卿的侧脸,看她自在地和朋友说笑,看那支烟在她指间安静燃烧。
心里那股对她的火气,莫名又掺进了一丝别的情绪。
他忽然想起家里还在等他的那个人——
那个安安静静、不问不闹、他说什么都信的人。
包间里灯光昏沉,音乐慵懒,酒香与烟味缠在一起。
周思辰拿起酒杯,一口喝掉半杯,眉头依旧紧锁。
周围的热闹很快又恢复起来,碰杯声、玩笑声此起彼伏,仿佛刚才那点针锋相对只是小插曲。
林知卿和身边的朋友聊着国外这几年的经历,语气洒脱,笑起来干脆利落,夹着烟的手指偶尔在半空轻点,姿态又飒又松弛。她全程没再刻意看周思辰,却也精准地把握着分寸,没再把烟往嘴边送,只是任由它在指尖静静燃着,一缕轻烟缓缓往上飘。
周思辰坐在她身侧,周身的冷意散了些,却依旧没什么笑意。
有人递酒过来,他抬手接过,指尖冰凉,杯壁上的冷凝水沾在皮肤上,让他稍微清醒了一点。他没像往常一样应酬搭话,只是偶尔应一声,目光看似落在桌面,余光却始终没离开过林知卿手里那点明明灭灭的火光。
他从小到大都这样。
对外人冷硬疏离,唯独对这个像亲姐姐一样的林知卿,管得宽,也管得严。
小时候不准她晚归,不准她跟不三不四的人混,不准她碰乱七八糟的东西。
现在长大了,她独立强势,能独当一面,可在他眼里,依旧是那个需要他拦着、护着、管着的人。
林知卿像是察觉到他一直没松口的气压,忽然侧过头,瞥了他一眼。
烟雾朦胧间,她眼底没了刚才的挑衅,只剩几分冷淡又清醒的锐利。
“行了,别摆着一张脸。”
她声音压得低,只让他一个人听见,语气淡却有力,“这支抽完,我心里有数。”
周思辰眉骨微动,刚要开口,便被她直接打断。
林知卿指尖夹着烟,轻轻一弹,烟灰落进剔透的水晶缸里,动作利落又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她抬眼看向他,眼神坦荡又清醒,一字一句,像是在提醒,又像是在警告:
“但你也要记住自己的身份,我是你姐,不是你的下属,更不是你能随意管束的人。别管得太宽,失了分寸。”
一句话,像一盆冷水从头顶浇下。
周思辰僵在原地,心口那点理直气壮的关心,瞬间碎得彻底。
他明明坐得光明正大,明明和林知卿之间干干净净,只是姐弟,只是朋友。
可一想到家里那个乖乖等他、信了他“公司急事”的江郁眠,一股难以言喻的羞耻感猛地涌了上来。
他忽然觉得,自己像一只偷腥的猫。
明明什么越界的事都没做,却偏偏要瞒着、藏着、骗着那个最不该骗的人。
明明心里坦荡,行为却变得见不得光。
包间里的笑声越热闹,他越觉得心慌。
眼前明明是从小一起长大、无话不谈的姐姐,他却像在做什么亏心事。
林知卿那句“别失了分寸”,像是一巴掌,狠狠扇在他心上。
他对一个毫无血缘的姐姐,都懂得保持距离、守好分寸。
可对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他、安安静静等他回家的人,他却先用一句谎言,失了所有分寸。
周思辰指尖死死攥着酒杯,指节泛白,喉咙发紧,连呼吸都变得沉重。
酒意上涌,却压不住心底那阵一阵的发虚与愧疚。
他坐在这灯火暖昧的包间里,被朋友环绕,身边是坦荡飒爽的林知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