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春游之旅（一） 春游之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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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大清早，天边刚泛出鱼肚白，教室里就坐了大半同学，连空气里都飘着雀跃的气息。
竹悸屿从被窝里挣扎着爬起来，脑袋里还像塞了团棉花，迷迷糊糊的。校长说这次春游彻底放开玩，不用穿校服，他便随手套了条黑色长裤、一件白T恤，趿着鞋冲进洗漱间。冰凉的水扑在脸上的瞬间，困意才被冲散大半，他麻利地退了房，走出酒店大门。
春日的阳光像融化的蜂蜜，泼泼洒洒地裹住竹悸屿，暖烘烘的，让人忍不住想多晒会儿太阳。他眯着眼，忽然瞥见一个身影——身形颀长，白裤子配黑上衣，清隽得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人。竹悸屿忍不住小声嘀咕：“这人怎么这么像萧泽珩啊……”话音刚落，那人便朝他走来，看清那张脸时，竹悸屿心里咯噔一下，暗骂道：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竹悸屿！”萧泽珩的声音像春风拂过耳畔，清清爽爽。
“你大早上不睡觉，来酒店门口干嘛？”竹悸屿皱着眉，语气里满是没睡醒的不耐烦。
萧泽珩的声音依旧平平无奇，却吐出一句让竹悸屿浑身发麻的话：“为了等你啊。”
竹悸屿被噎得一愣，小声嘟囔：“说得跟我要你等似的……”
“要啊。”
“你！”竹悸屿瞬间语塞，脸涨得通红。
“你什么你？你暗恋我啊？”萧泽珩挑了挑眉，语气带着点戏谑。
“滚呐！”竹悸屿转身就走，耳尖却悄悄红了。
“好了好了，逗你的，走！去便利店买点东西。”萧泽珩低声哄道，说着还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竹悸屿瞬间炸毛，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你不知道男人的头不能摸吗？”
“你才多大啊？毛都没长齐吧？”萧泽珩的嘴角噙着笑意。
竹悸屿被激得眼睛都瞪圆了：“我毛没长齐？！我现在就让你看看！”说着就伸手要拉裤子，作势要给他展示腿毛。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走吧！”萧泽珩连忙拉住他，语气里满是无奈的宠溺。
竹悸屿这才满意地哼了一声，鼻孔朝天：“这还差不多！”
进了便利店，竹悸屿像只归巢的小鸟，直奔甜食酸奶区，眼睛里瞬间亮得像落了星光。
萧泽珩低笑一声，跟在他身后：“这么喜欢吃甜的？”
竹悸屿抱着货架上的酸奶，语气软乎乎的，带着点笑意：“对啊！”他一看见甜食，浑身的刺都像被温水泡软了似的，连脾气都好了不少。
萧泽珩看着他的侧脸，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那就多拿点。”顿了顿，又补充道：“糖少拿点，小心蛀牙。”
“你怎么比我妈还唠叨……”竹悸屿的声音越来越小，后半句“虽然她已经……”终究还是咽回了肚子里。
萧泽珩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连忙抓起几盒果冻塞进推车里，试图掩饰这份猝不及防的沉默。
竹悸屿看在眼里，却没点破，只是朝他弯了弯眼，唇边的两个小酒窝陷得深深的，衬得他的脸愈发乖巧。萧泽珩就这么盯着他的唇，看着看着，竟不知不觉靠近了，再也忍不住似的，轻轻抱住了他。
萧泽珩的拥抱很轻，像怕碰碎什么珍宝似的，温柔得一如多年前他母亲抱他的模样。竹悸屿手里的山楂“啪嗒”一声落在推车里，那些被他压在心底的回忆像潮水般涌来，他忍不住微微颤抖，却还是抬手，轻轻回抱住了萧泽珩，在他耳边用气音说了声：“谢谢……”
萧泽珩到学校时，耳尖还是红的，像被春风吹得发烫。他忽然什么都懂了——竹悸屿从不会把自己最柔软、最弱小的一面示人，他总是竖起满身尖刺迎接世界，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强大，就能护住所有软肋，就能避开那些痛苦的过往。可他不知道，这份故作坚强，终究会变成困住自己的、深不见底的陷阱。
这时，沈腕月站在讲台上拍了拍手，喊了声“安静”，萧泽珩才猛地回过神来。沈腕月扬声道：“我们要出发了，大家把买的零食、水都拿上，坐两个小时大巴就到，在大厅里集合！”
江逐佑“噌”地一下站起来就往外跑，椅子和地板摩擦发出刺耳的“轰”声，沈腕月无奈地叹了口气，转头和她的小姐妹聊起了
萧泽珩把自己和竹悸屿的零食放在一起，他不爱吃甜食，便给自己拿了一瓶咖啡、一包锅巴、几盒方便面，还有一块巧克力——还是竹悸屿软磨硬泡才塞给他的。满满两大袋零食，大半都是竹悸屿爱吃的。
竹悸屿走到他面前，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喂，回神了！”萧泽珩抬眼看向他，他又伸手捏了捏萧泽珩的脸，语气里带着点担忧：“你怎么了？”这一幕刚好被还没出教室的亦念安撞见，他当场就开始起哄，“喔——”的声音此起彼伏。竹悸屿作势要打他，亦念安立刻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缩着脖子跑了。
萧泽珩回过神来，抬手拍了拍竹悸屿的脑袋：“走啦。”竹悸屿再次炸毛，气鼓鼓地说：“男人的头不能摸！你把我拍傻了怎么办？我这么聪明温柔可爱大方的脑袋！”
萧泽珩已经走出老远，只轻轻丢下一句：“是很可爱。”
竹悸屿愣了一瞬，刚要反驳，却见走远的身影又折返回来，伸手抓住他的后领就往前走。“你干嘛啊？”竹悸屿一脸懵，像只被拎住后颈的小猫。萧泽珩偏头笑了一下，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点笑意：“把你忘了……”竹悸屿气鼓鼓地别过脸：“你又笑话我……”萧泽珩的耳尖红透了，低声道：“没有，快走。”
到一楼大厅后，亦念安看着眼前的景象，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沐烛星戴着黑口罩、黑帽子，一身黑衣黑鞋，活脱脱像个高冷男模；江逐佑嘴里塞满巧克力，一手大包小包地提着吃的，活像个搬运工；萧泽珩拎着竹悸屿下楼，两人对上视线时，萧泽珩还朝他笑了一下，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亦念安揉了揉眼睛，确认不是在做梦后，绝望地闭上了眼，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都要崩塌了。
“集合了集合了！要赶不上车了！快走快走，亦念安你站那儿干嘛？！”班长沈腕月的声音像惊雷一样炸响，才把他从恍惚里拉出来。
上车后，老师说按班级同桌的座位坐。萧泽珩松开竹悸屿，竹悸屿坐在座位上，心里忍不住犯嘀咕：为什么我在萧泽珩面前，总是像个小孩儿呢？明明以前，他一个人就能打爆好几个人的头。萧泽珩帮他把行李放在架子上，见他在发呆，敲了敲他的桌子：“站那儿干嘛，坐啊。”
“哦……”竹悸屿坐下，萧泽珩在他旁边坐下，车子启动了。车厢里的喧嚣渐渐淡去，两人沉默了几分钟，空气安静得有些凝固。
这时，竹悸屿忽然开口，打破了这份宁静：“萧泽珩。”
“嗯？”萧泽珩侧过头，语气带着点疑问。
“我为什么感觉你对我有一种比较偏心的好？”竹悸屿问出了藏在心里很久的话，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因为……喜欢你啊。”萧泽珩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石子投进了竹悸屿的心湖，漾开层层涟漪。
“滚。”竹悸屿没注意到萧泽珩眼里的认真，别过脸，语气带着点别扭。
萧泽珩低头笑了一声，没再应答，只是看着窗外掠过的风景，眼底的温柔却没散去半分。
到地方后，江逐佑像只刚出笼的小鸟，兴奋地摸摸草地，看看小花，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竹悸屿把野餐毯铺在草地上，刚准备拿食物和水，就看见大家都一脸复杂地盯着自己，眼神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咋了呀都，出来玩儿不高兴？”竹悸屿有些疑惑，低头的一瞬间，差点把自己送走——他的野餐毯，居然是印着奥特曼图案的儿童款，还是粉蓝配色的，一看就是新的。“我操，怎么拿成我小学用的了？不是我新买的吗？”他心里哀嚎着，试图爬下把毯子盖住，却看见萧泽珩正带着点笑意和怀念，伸手轻轻抚摸着毯子上的奥特曼图案。
竹悸屿诧异地看着他，语气带着点难以置信：“你……变态啊？”
萧泽珩回过神来，看着他一脸震惊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不是，我觉得挺好看的。”
江逐佑立刻接话：“对啊对啊！这个毯子让我想起了《你相信光吗》！”
这时，杨毅走过来，看见奥特曼毯子，忍不住笑了一声：“还……还可以啊，童年回忆，嗯，对。”
竹悸屿爬起来，从袋子里拿出吃的，其余四个人也开始摆东西。江逐佑清了一下嗓子，故作神秘地说：“我买了一个超好吃的奶酪。”
没人在意他的话，大家都在低头整理零食。
“咳咳咳，超好吃。”江逐佑又提高了音量，重复了一遍。
依旧没人应答。
“哎哟呵你们——”江逐佑急了，拔高了声音。
“所以你想表达什么？”竹悸屿不紧不慢地开口，咬开了一包薯片。
“你们尝尝！”江逐佑把奶酪递到大家面前，亦念安立刻张大嘴巴，等着投喂。
江逐佑塞了一勺进去，亦念安刚嚼了两下，差点吐了出来，连忙用眼神示意江逐佑，江逐佑心领神会，他立刻假装咽下去，挤出一个假笑：“特别好吃，奶味儿特浓……”
“奶味儿？”沐烛星听到这儿，立刻靠了过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给我尝尝。”亦念安看着竹悸屿不上钩，眼珠一转，立刻补刀：“对了！很甜！”
听到“很甜”两个字，竹悸屿的头“刷”地一下抬了起来，眼睛都亮了：“我也要！我也要！哎萧泽珩你不要啊？”
萧泽珩努力忍住笑，摇了摇头：“不了，我不喜欢吃太甜的……”
江逐佑把全部的奶酪都喂到沐烛星和竹悸屿嘴里时，亦念安立刻把嘴里的奶酪全吐了出来，大喊一声：“呸！”紧接着，竹悸屿和沐烛星的干呕声此起彼伏：“呕——”“呕……好恶心……”“这什么东西啊？！”
在一旁忍笑的萧泽珩终于笑出声来，拍着腿说：“哈哈……这是蓝纹奶酪，特别难吃。”说完，看见竹悸屿恶心的眼眶都红了，又心疼起来，递过一瓶水。竹悸屿喝了口水，瞪着他：“所以你本来就知道么？你知道我爱吃甜的，就这么看着我被恶心到啊？”
萧泽珩知道瞒不过他，只好点了点头。见竹悸屿的表情越来越不爽，他起身就跑，身后传来竹悸屿的大喊：“萧泽珩你站住！”萧泽珩看着眼前的树，转过身去，却没想到竹悸屿没看路，一头撞到他身上，重心不稳，两人一起摔了下去。
亦念安、沐烛星和江逐佑原本笑着，听见“砰”的一声后，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齐刷刷地转过头——竹悸屿正趴在萧泽珩身上，嘴唇贴在他的唇上。
萧泽珩摔下去时没一点防备，竹悸屿就这么结结实实地摔在他身上，嘴唇贴着他的唇，柔软的触感让两人都愣住了。竹悸屿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一时间忘了松开，直到萧泽珩从两唇之间慢慢挤出一句话：“你还不打算松开吗？”竹悸屿才像刚从梦里惊醒，“刷”地一下起身，脸比熟透的苹果还红，连耳根都烧了起来。
竹悸屿看着萧泽珩躺在地上不起来，气鼓鼓地说：“喂，你干嘛啊？碰瓷啊？”
“腿摔断了，起不来了，拉我一把。”萧泽珩躺在地上，一脸无辜。
竹悸屿想骂他，却自知理亏，只好维持着假笑，伸手将他拉了起来。萧泽珩看着满脸怨气的竹悸屿，心里满是成功的得意，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快走啊你！”竹悸屿故作凶狠地瞪着他，语气却没什么底气。
“急什么啊？”萧泽珩伸了个懒腰，慢悠悠地说：“我们又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最后一个字拖得长长的，带着点戏谑的笑意。
他们一同回去时，竹悸屿看着等着的三人一脸惊讶，亦念安嘴里的苹果都掉在了地上，滚出了老远；江逐佑急急忙忙地从地上爬起来，围着竹悸屿左转三圈，右转三圈，一脸八卦：“哎哟我的老天奶啊，你这张漂亮的脸怎么就被摔了呢，这么红？”
竹悸屿干笑了一声，转头小声对萧泽珩说：“你给我等着。”而萧泽珩则是脸不红、心不跳，一脸假笑，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和他无关。
吃饱喝足后，大家一行人在草原上闲逛，江逐佑忽然提议玩真心话大冒险。竹悸屿开局不利，第一轮就输了。
“真心话大冒险？”江逐佑确认道。
亦念安抢着说：“是男人就玩大冒险！有挑战性！”
竹悸屿无奈地点点头：“行。”
江逐佑思考了一下，眼睛一亮：“嗯……和在场任意一个人十指相扣十秒！”
竹悸屿刚一转头，亦念安和沐烛星两人立刻牵起手，异口同声道：“我们不行！”
最后，只剩萧泽珩一个人了。竹悸屿自暴自弃地看向萧泽珩，萧泽珩一副“你随便，我都行”的姿态，眼神里带着点笑意。竹悸屿再次转头，看见其它三人都眨巴着眼睛，一脸八卦地看着他，只好硬着头皮朝萧泽珩伸出手。
萧泽珩握住竹悸屿的手腕，手指一点一点向下滑落，最终停留在他的掌心，指尖轻轻插进他的指缝，紧紧地握住。竹悸屿记不清那十秒是怎么过的，只记得自己的脸烫得厉害，心里像揣了团烧不灭的火，掌心传来的温度烫得他心头发颤。他总觉得这只手是那么熟悉，熟悉到像早已刻进骨子里，却又在某个记忆片段里，碎得不成样子。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春游之旅（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