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引凤归》哒哒的滴滴

20、现代番外--相知 项目进入施

　　项目进入施工阶段后，林梧更忙了。

　　她几乎天天泡在工地上，戴着安全帽，穿着工装靴，拿着图纸穿梭在钢筋水泥之间。皮肤晒黑了些，手也粗糙了些，但眼睛里的光彩却越来越亮。

　　萧凤栖也忙。但他总会抽时间去工地看看，美其名曰“监督进度”，实际上...只有他自己知道是为了什么。

　　这天下午，天空忽然阴沉下来。不到半小时，豆大的雨点就砸了下来，很快成了瓢泼大雨。

　　工地上的人都躲进了临时板房。林梧正在检查一处混凝土浇筑，被淋了个正着。她跑到屋檐下躲雨，衣服已经湿了大半。

　　“林总！”工头老张递过来一条干毛巾，“擦擦吧，别感冒了。”

　　林梧接过道谢，一边擦头发一边看着外面的雨幕。雨越下越大，工地上积起了水洼，看来今天下午是没法继续施工了。

　　正想着，一辆黑色轿车冲破雨幕驶了进来，停在板房前。车门打开，萧凤栖撑着一把黑伞走下来。

　　他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衬衫，袖子挽到手肘，看见林梧，眉头微蹙：“怎么淋成这样？”

　　“检查浇筑，没来得及躲。”林梧不在意地笑笑，“萧总怎么来了？这么大的雨。”

　　“路过，顺便看看。”萧凤栖走到她面前，很自然地将伞倾向她那边，“上车吧，我送你回去。”

　　“不用麻烦...”

　　“不麻烦。”萧凤栖打断她，“你这样会感冒的。工地上有老张看着，你今天就早点回去。”

　　他的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林梧看了看自己湿透的衣服，确实很不舒服，便点点头：“那...谢谢萧总。”

　　两人共撑一把伞走向车子。伞不大，为了不淋到雨，他们靠得很近。林梧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木质香气，能感觉到他手臂偶尔碰到她肩膀的触感。

　　心，又不受控制地跳快起来。

　　上车后，萧凤栖打开暖气，又递给她一条干净的毛巾：“擦擦。后排座位上有件外套，你先披上，别着凉。”

　　林梧接过毛巾，转头果然看见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外套。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过来披上了。外套还带着他的体温和气息，温暖而妥帖。

　　“你家住哪儿？”萧凤栖发动车子。

　　林梧报了地址。车子缓缓驶出工地，融入雨中的车流。

　　雨刷规律地摆动，车窗上水痕蜿蜒。车内很安静，只有暖气的声音和雨打车窗的声响。

　　“项目进展还顺利吗？”萧凤栖问。

　　“总体顺利。”林梧道，“就是这几天雨水多，影响了进度。不过我会调整施工计划，不会耽误总工期。”

　　“不用赶。”萧凤栖说，“安全第一，质量第一。进度可以适当放宽。”

　　这话让林梧有些意外。一般来说，甲方都是希望越快越好，很少会说“进度可以放宽”。

　　“萧总不着急吗？”她问。

　　“急，但不至于不顾一切。”萧凤栖看了她一眼，“况且，我相信林总的专业能力。你既然说能按时完成，就一定能。”

　　这份信任让林梧心中一暖。她转头看向窗外，雨水顺着玻璃流下，模糊了外面的世界。

　　“其实，”她忽然开口，“这是我独立后接的最大的项目。很多人等着看我的笑话，觉得我接不住。”

　　“那你觉得你接得住吗？”萧凤栖问。

　　“当然。”林梧毫不犹豫，“不仅接得住，还要做得漂亮。我要让所有人知道，林梧设计事务所，不比任何一家大公司差。”

　　她说这话时，眼中闪着坚定的光。那光芒透过雨雾，直直照进萧凤栖心里。

　　“我相信你。”他说，“从第一次看到你的方案时，我就相信。”

　　车子驶入林梧住的小区。雨还在下，但小了些。萧凤栖停好车，撑伞送她到单元门口。

　　“谢谢萧总。”林梧将外套还给他，“今天真是麻烦你了。”

　　“不麻烦。”萧凤栖接过外套，却没有立刻离开，“林梧。”

　　“嗯？”

　　“明天...”他顿了顿，“明天晚上有空吗？有个建筑行业的酒会，我想邀请你一起参加。”

　　林梧一怔。建筑行业酒会，那是拓展人脉的好机会。但以萧凤栖的身份，为什么要带她去？

　　似乎看出她的疑惑，萧凤栖解释道：“酒会上会有很多业内人士，对你和你的事务所都有帮助。而且...”他微微一笑，“我需要一个女伴。”

　　这话说得坦荡，让人无法拒绝。

　　林梧想了想，点头：“好。时间地点？”

　　“明天下午六点，我来接你。”萧凤栖道，“记得穿正式些。”

　　“知道了。”林梧也笑了，“那明天见。”

　　“明天见。”

　　萧凤栖目送她走进单元门，才转身回到车上。雨已经停了，天边露出一线光亮。他握着方向盘，想起林梧披着他外套的样子，想起她说“我要做得漂亮”时的神情，唇角不自觉扬起笑意。

　　这个女人，像雨后的梧桐，清新，挺拔，生机勃勃。

　　而他，很想成为滋养她的阳光和雨露。

　　第二天下班后，林梧特意回家换了身衣服。

　　她选了一条黑色修身长裙，款式简洁大方，只在腰间做了些精巧的设计。头发挽成发髻，戴了一对珍珠耳钉，化了淡妆。看着镜中的自己，她忽然有些紧张——不是紧张酒会，是紧张...要作为萧凤栖的女伴出席。

　　六点整，萧凤栖准时来接她。

　　他今天穿了身黑色西装，白衬衫，没打领带，领口微微敞开，少了几分正式，多了几分随性。看见林梧时，他眼中明显闪过一丝惊艳。

　　“很漂亮。”他由衷赞叹。

　　林梧脸一红：“谢谢。萧总今天也很帅。”

　　两人相视一笑，气氛轻松了许多。

　　酒会在市中心一家五星级酒店的宴会厅。他们到的时候，厅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萧凤栖一出现，立刻成为焦点——毕竟他是萧氏集团的总裁，年轻有为，单身，一直是圈内热议的人物。

　　而今天，他身边多了一个女伴。

　　“萧总，这位是...”立刻有人上前搭话。

　　“林梧，林梧建筑设计事务所的创始人。”萧凤栖介绍得自然，“也是我们萧氏商业综合体项目的设计师。”

　　“原来是林总，久仰久仰。”对方客套道，“早就听说林总才华横溢，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林梧得体地应对。她不是没参加过这种场合，只是以前都是以设计师的身份，今天是作为萧凤栖的女伴。感觉...很不一样。

　　萧凤栖一直陪在她身边，帮她介绍人，帮她挡酒，照顾得周到而自然。偶尔有人来跟他说话，他也会很自然地将林梧带入谈话，不会让她觉得被冷落。

　　“萧总对林总很上心啊。”有人打趣道。

　　萧凤栖也不否认，只是微笑：“林总是我们重要的合作伙伴，自然要上心。”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却让林梧心中微动。

　　酒会过半，林梧去洗手间补妆。出来时，在走廊里遇见了两个人——其中一个她认识，是前男友柳明轩。

　　柳明轩也看见了她，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复杂的表情：“林梧？你怎么在这儿？”

　　“参加酒会。”林梧淡淡道，准备绕过他离开。

　　柳明轩却拦住她：“等等。我听说你自己开了事务所？还接了萧氏的项目？不错啊，看来离开我之后，你过得挺好。”

　　这话里的酸意和嘲讽，林梧听得明明白白。她停下脚步，抬眼看他：“是过得挺好。多谢关心。”

　　“不过林梧，我劝你一句。”柳明轩走近一步，压低声音，“萧凤栖那种人，不是你高攀得起的。他身边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你以为他真的看得上你？不过是一时新鲜罢了。”

　　这话说得难听，林梧的脸色冷了下来：“柳明轩，我们早就没关系了。我的事，轮不到你指手画脚。”

　　“我是为你好...”

　　“不需要。”林梧打断他，“请你让开。”

　　柳明轩却不依不饶：“林梧，你别不识好歹。当年我跟你分手，是因为你太要强，不懂温柔。现在你还是这样，哪个男人会喜欢？”

　　话音未落，一个清冷的声音插了进来：“我就喜欢。”

　　萧凤栖不知何时走了过来，站在林梧身边，目光冷冷地看着柳明轩：“柳先生是吧？我刚才好像听到你在对我的女伴说教？”

　　柳明轩脸色一变：“萧总误会了，我只是...”

　　“只是什么？”萧凤栖挑眉，“只是在前女友面前展示你的优越感？只是见不得她过得比你好？只是...嫉妒？”

　　他每说一句，柳明轩的脸色就白一分。

　　“柳先生，我不管你和林梧过去有什么。”萧凤栖的声音很冷，却字字清晰，“但现在，她是我的女伴，是我重要的合作伙伴，也是...我很欣赏的人。请你对她放尊重些。”

　　说完，他不再看柳明轩，转身对林梧柔声道：“我们回去吧。”

　　林梧点点头，跟着他离开。走过柳明轩身边时，她看都没看他一眼。

　　回到宴会厅，萧凤栖带她到露台透气。夜风微凉，吹散了刚才的不愉快。

　　“谢谢。”林梧轻声道，“刚才...让你见笑了。”

　　“该说谢谢的是我。”萧凤栖看着她，“谢谢你让我有机会，说那些话。”

　　林梧一怔：“哪些话？”

　　“说我喜欢你的要强，说我欣赏你。”萧凤栖的目光温柔而认真，“那都是真话。”

　　露台的灯光昏暗，可他的眼睛很亮，清晰地映出她的身影。林梧的心狠狠跳了一下，几乎要跳出胸腔。

　　“萧总...”

　　“叫我凤栖。”萧凤栖打断她，“没人的时候，可以叫我凤栖。”

　　林梧张了张嘴，却叫不出口。太亲密了，亲密得让她心慌。

　　萧凤栖也不逼她，只是轻声道：“林梧，我不知道你和柳明轩之间发生过什么。但我想告诉你——你很好，好到让我从第一次见面就记住了你。好到让我每天期待晨跑，期待见到你。好到...让我不想再只是你的甲方，你的合作伙伴。”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我想成为那个，可以站在你身边，保护你，支持你，陪你走下去的人。”

　　这话太直白，太突然。林梧完全愣住了。

　　她看着他，看着这个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男人，此刻却用这样温柔而忐忑的眼神看着她。像是在等待一个判决，一个能决定他命运的判决。

　　许久，她才找回声音：“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是林梧。”萧凤栖笑了，“是那个晨跑时专注的林梧，是那个为了项目熬夜的林梧，是那个在雨中说‘我要做得漂亮’的林梧。是那个...真实的，不伪装的，让我心动的林梧。”

　　林梧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不是伤心，是感动。是那种被理解、被珍视、被看到的感动。

　　这些年，她努力做自己，努力在男人的世界里闯出一片天。很多人说她太强，说她不像女人，说她这样会没人要。连柳明轩都因此离开她。

　　可眼前这个人说，他就喜欢这样的她。

　　“别哭。”萧凤栖轻轻拭去她的眼泪，“是我太急了，不该在这个时候说这些。你可以慢慢想，不着急。”

　　林梧摇头，又点头，语无伦次：“我...我不知道...”

　　“那就不知道。”萧凤栖温声道，“我们有的是时间。你可以慢慢了解我，慢慢想清楚。我只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走近你，了解你，也让你了解我。”

　　这话说得诚恳而克制。没有逼迫，没有强求，只有小心翼翼的期待。

　　林梧看着他，忽然就明白了。

　　她一直在等一个人，等一个能看见真实她的人。等了七年，终于等到了。

　　“好。”她听见自己说，“我...我愿意试试。”

　　萧凤栖眼中光芒大盛。他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谢谢。我会好好珍惜这个机会。”

　　他的手温暖而有力，掌心有薄薄的茧。林梧没有挣开，任他握着。

　　露台下，城市灯火辉煌。而露台上，两颗心正在慢慢靠近。

　　从那晚开始，林梧和萧凤栖的关系有了微妙的变化。

　　晨跑依旧，但不再只是简单的运动搭档。他们会聊更多，聊工作，聊生活，聊过去，聊未来...像是要把彼此空白的那几年都补上。

　　工作上的接触也更多了。萧凤栖还是会去工地，但不再只是看进度，也会关心林梧累不累，有没有按时吃饭。有时还会带些点心、水果，分给工地上的人。

　　工人们私下都说：“萧总对林总可真上心。”

　　林梧听了也只是笑笑，心中却涌起暖意。

　　这天下午，她正在工地办公室看图纸，萧凤栖来了，手里还提着一个食盒。

　　“还没吃饭吧？”他将食盒放在桌上，“给你带了午饭。”

　　林梧看了眼时间，已经下午两点了。她确实忘了吃饭。

　　“谢谢。”她打开食盒，里面是简单的三菜一汤，但都是她爱吃的，“你怎么知道我没吃？”

　　“猜的。”萧凤栖在她对面坐下，“你忙起来就废寝忘食的习惯，我还是了解的。”

　　林梧脸一红，低头吃饭。萧凤栖也不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她吃。

　　气氛安静而温馨。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在两人身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凤栖。”林梧忽然开口。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叫他的名字。萧凤栖微微一怔，随即眼中漾起笑意：“嗯？”

　　“我...”林梧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他，“我想跟你说说我的过去。关于柳明轩，关于那七年...”

　　“不用。”萧凤栖打断她，“你的过去是你的一部分，但不是我关心的重点。我关心的是现在和将来的你。”

　　“可是...”

　　“没有可是。”萧凤栖握住她的手，“林梧，我不需要知道你经历了什么才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我只需要知道，现在的你，是我喜欢的你。这就够了。”

　　这话说得简单，却让林梧心中涌起巨大的感动。她反握住他的手，轻声道：“但我还是想说。因为...因为我想让你了解完整的我。”

　　她顿了顿，开始讲述那些年的故事——如何为了柳明轩改变自己，如何在他面前伪装，如何在他一次次敷衍中渐渐失望，如何在分手后重新找回自己...

　　说得很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事。可萧凤栖听得出话里的委屈，听得出那些年她的挣扎和痛苦。

　　他握紧她的手，眼中满是心疼：“都过去了。从今往后，你只需要做自己。在我面前，你永远不必伪装。”

　　林梧的眼泪又掉了下来。这一次，她不再压抑，任由眼泪流淌。

　　萧凤栖轻轻将她拥入怀中，拍着她的背，像在哄孩子：“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林梧靠在他胸前，哭了很久。把七年的委屈，七年的不甘，七年的压抑，全都哭了出来。

　　哭够了，她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却带着释然的笑：“谢谢。”

　　“谢什么？”

　　“谢谢你让我哭。”林梧擦干眼泪，“这些话，我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连我爸妈都不知道。”

　　“那我很荣幸。”萧凤栖拭去她眼角的泪痕，“以后有什么话，都可以跟我说。开心的，不开心的，我都会听。”

　　“好。”林梧点头，“那你呢？你还没跟我说过你的过去。”

　　萧凤栖笑了：“我的过去很简单。读书，留学，进公司，接掌集团。没什么特别的。”

　　“没什么特别的？”林梧挑眉，“萧总这么优秀，追你的人应该很多吧？”

　　“是有。”萧凤栖坦白，“但我都没兴趣。”

　　“为什么？”

　　“因为...”萧凤栖看着她，目光温柔，“因为我在等一个人。等一个能让我心动的人。”

　　“等到了吗？”

　　“等到了。”萧凤栖轻声道，“等了三十年，终于等到了。”

　　林梧的脸又红了。她想说什么，却被敲门声打断。

　　“林总！”工头老张推门进来，看见屋里的情景，愣了一下，“呃...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林梧慌忙从萧凤栖怀中退出来：“没有，什么事？”

　　“那个...混凝土出了问题，您来看看？”老张小心翼翼地说。

　　“我马上去。”林梧站起身，对萧凤栖道，“你先回去忙吧，我去处理一下。”

　　“好。”萧凤栖也起身，“晚上一起吃饭？”

　　林梧想了想，点头：“好。不过得我请客，算是...谢谢你今天陪我。”

　　“谁请都一样。”萧凤栖笑了，“晚上我来接你。”

　　“嗯。”

　　林梧跟着老张离开办公室。走到门口时，她回头看了一眼。萧凤栖还站在原地，朝她微微一笑。

　　那一笑，温柔而坚定，像是无声的承诺。

　　林梧也笑了，转身离开。

　　心中满是安宁和期待。

　　她知道，从今往后，她不再是独自一人了。

　　有个人，会陪她晨跑，会听她倾诉，会在她需要的时候出现，会在她难过的时候给她拥抱。

　　而那个人，是萧凤栖。

　　是那个从第一次见面，就让她觉得熟悉又特别的萧凤栖。

　　也许，这就是缘分吧。

　　兜兜转转，该遇见的人，总会遇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