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三十五章 决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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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萧萧，吹得树叶簌簌，一天月色凉如水，更有涛声不绝。
荒村夜店前，高阳与完颜洪烈相对而立，面色沉凝，良久才道：“你若真想挽大厦于将倾，当此刻便前往南京，以先帝独子的身份整顿南京局势，连通诸郡守军，逼完颜永济不得南下迁都，并调动援军北上，以完颜永济连番大败、昏庸不堪架空其权，重新与西夏交好，许以重利，再寻西辽，现西辽之主为乃蛮王子屈出率，不是与金国有宿仇的耶律氏，他与成吉思汗有家国之仇，且西域各部畏惧蒙古威势，背离西辽，他正需立威，如此相约三方共击蒙古，总比跑到南方来，截击使者好得多，你杀了这波使者，成吉思汗就不会再派吗？”
完颜洪烈背手徘徊，听着高阳谋划的大局，心中一时火热、一时犹豫。高阳所说自然是一种出路，只是如此一来，完颜洪烈就要直面蒙金战场，安抚整个北方、中原的局势，周旋与西夏、西域的联盟，以现在金国的颓势，自己能够挽回多少？相比之下，南方宋国有长江之险可拒敌，南国君臣软弱可欺，自己占据此地也可成事。
高阳心知宋国虽然朝廷腐败，可国家富足，百年来对金国仇恨极深，完颜洪烈若无金国撑腰，想要在南方成事，绝无可能，却也没有再劝，只静静看着他，等他抉择。
完颜洪烈沉思许久，想到自己年少时的野望、一路所见的南国风光，还是一咬牙道：“康儿，你所言不错，但眼下局势还需缓缓图之，咱们先寻一件东西，在这江南站稳脚跟。”
高阳听他这样说，神色未变，只微微点头道：“我明白了。”而后忽然出手点中完颜洪烈的穴道，将其击晕，搜走了他身上所有信物，尤其是身份玉牌和金印，然后一路将人带到江边。
这钱塘江夜中起潮，水势浩荡，涛声如雷，江畔乌柏树迎着江风而立，树叶半绿半红。
高阳叹了一声，掌中劲力一吐，悄无声息地震断了完颜洪烈的心脉，将人抛入江中，转眼间便不见了完颜洪烈踪迹。
这位惦念南国山水二十余年的金国王爷，终究是葬身在了临安城外的山水之中，也算圆了他立马吴山的壮志。
或许，十八年前，他就该在那个风雪夜里葬身牛家村，也免了这十八年风波。
高阳在江边站了站，只觉被江风吹得浑身发冷、手脚冰凉，才低头看了看手中印信，小心包好，揣进怀中，转身回到酒店外，找了个避风处打坐休息。
如此过了一夜，酒馆密室内郭黄二人整疑惑完颜洪烈去了何处，怎么出去后就一直未曾归来，黄蓉心中有所猜测，但想着郭靖眼下不宜心情过于激动，所以未曾说出口。这样一日一夜过来，郭靖的伤势果然见好，连黄蓉也未有用功损耗的迹象，反而精神奕奕，不觉困倦。
屋外的高阳调气回转，正想着大哥和黄姑娘该进食了，不知欧阳锋等人何时回来，就听一阵散乱的脚步沿着村中道路直奔酒馆去，连忙起身，就见侯通海神色仓惶地和沙通天一同狼狈回来，沙通天的衣服被撕得褴褛破烂，侯通海更是一身鲜血淋漓，双耳都被人撕扯了去。
高阳就听侯通海大声嚷嚷着道：“师哥，是鬼！一定是鬼！这宋宫中不知死过多少人，夜里出来作怪了！我瞧得真真的，那是个蓝脸的，还一阵阵怪笑，我一回头就看不见他了，也听不出他在哪儿，不是鬼是什么？！”
沙通天却气闷道：“兀那胡扯什么怪力乱神的话，那就是个武林高手！只是身法快得骇人，咱们俩着了他的毒手罢了！”
欧阳克被二人惊醒，讶然看向侯通海问道：“老侯，你怎么弄成这样？”
侯通海这才坐下来掏出药止血包扎，一边犹自辩解道：“就是个蓝脸的判官，他忽的跑到我身后，一把揪住我的耳朵，没等我还手，就没了身影，耳朵也被他扯了去了！”
沙通天当着欧阳克的面，斥道：“技不如人，莫要再说了，还嫌丢脸不够吗？！”
欧阳克打量着着师兄弟俩，心中有了些猜测，他自幼跟着欧阳锋，自然知道绝顶高手的武功境界，心道此人能够这样戏耍两人，纵然有夜色掩护，也是不世出的高手了，只不知到底是哪个？前遭叔父遇见了姓郭的小子和黄家妹妹，当初这两人是和洪七公一处，后来又来了周伯通，洪七公吃了叔父一掌和点穴的法子，武功绝不可能恢复得这么快，那，动手的多半就是周伯通了，他是替姓郭的小子报仇来了？
想着昨日重伤郭靖的那一掌终究是欧阳锋打的，欧阳克也就明白了为何是这二人先回来，而不是轻功更高的欧阳锋了，只怕叔父和周伯通斗上了。
他心中虽然有了数，可碍于这师兄弟俩的面子，自己眼下双腿瘫痪，倒也不必招惹这样的浑人，只推说自己也不知道，并将话题转向了旁处：“咦？六王爷去了何处？二位回来时，可曾见到他？”
沙通天和侯通海都摇头，沙通天道：“不过是荒村野店，欧阳公子好好在这儿，六王爷的包袱行礼也在，想来是他等得不耐烦，出去走动一下，买些早食去了。”
侯通海却道：“啊呀，不会是那鬼跟着咱们来了，把六王爷带走了吧？”
沙通天被自己这个浑人师弟气得不轻，也不理他，就在这时，梁子翁、彭连虎和灵智上人也回来了，这三人同样狼狈不堪，彭连虎双颊红肿，是被人打的耳光，灵智上人双手被用铁链反锁在身后，怎么也挣不脱，最显眼的是梁子翁，这位“老神仙”竟被人直接将满头的白发生生拔了个精光，疼得他犹自痛骂不已。
几人帮着灵智上人解了铁索，见欧阳锋还未回来，完颜洪烈也不见踪影，便让换了衣服的沙通天出去寻赵王爷，他们几个在酒馆中歇脚。
高阳听着他们的对话，也猜到这是大哥和黄姑娘久久不归，师叔祖玩心重，洪帮主却一定放心不下，多半让周师叔祖出来寻两个徒弟，正撞上这群人第二次入宫，把这群在江湖上也算有名有姓的人物弄得惊魂不定，人人带伤。
折腾了一夜，众人早就腹中饥饿了，可他们这幅模样又舍不下面子去村人家中买吃食，唯一周全的沙通天去寻完颜洪烈又久久不归，坐不住的侯通海便起身来灶房做饭，想着好歹煮些粥来喝。
眼见他往碗柜里去摸，高阳顿时一惊，想起大哥所说的《九阴真经》中有一门移人心智的武功，法门阴损，但眼下顾不得许多，按着其中运用的法子，提起内力，学着周伯通的声音冲屋内道：“哎呀，你们跑到这里来了，让我一通好找，咱们还没玩够呢，你们怎么能跑了？”
高阳顾虑着屋内的郭靖，并未用足功力，怕误伤到他，却着实吓坏了满屋人。
众人被周伯通戏耍了一夜，本就担心他一路追出来，此刻又被《移魂大法》动摇心神，顿时饭也不烧了、东西也不要了，一股脑冲出门去，四散逃逸，连沙通天都不等了，更顾不上完颜洪烈，只留一个行动不便的欧阳克挣扎着从床铺上躲到隔间里去，担心被周伯通抓住。
高阳想要追着这群人去，又担心半路欧阳锋回来，再和侯通海一样想着生火做饭就糟了，还是等了等，起身往店内走去，佯做第二天过来看看这些人走没走的样子，见屋内一片乱七八糟，皱着眉开始收拾。
密室内黄蓉见他进来，笑着低声对郭靖道：“我就说，这音功绝不是老顽童，他再不肯用《九阴真经》的，果然是你胎里定的把兄弟刚刚故意吓唬他们哩，别说，这法子用来吓人着实不错。”
郭靖也笑起来道：“杨兄弟来得好巧，否则咱们就要被他们发现了，咱们这样如何应付得了他们？”
黄蓉叹道：“只怕不是赶巧，之前他离去后应当就放心不下，折返回来，一直看着这边，才能在侯通海发现咱们之前出声，把他们吓跑了。”
这样一来，完颜洪烈的下落也不言而喻了。
黄蓉心中为郭靖高兴，那些人走了，她心里也松了口气，一个双腿瘫痪的欧阳克，杨康怎么也不至于拿捏不住，也罢，这样老毒物回来，至少他侄儿还在，不至于发起疯来。
高阳也是一样想法，之前听黄蓉说起流落荒岛的经历，深知欧阳锋对这个侄子的爱护之情，此人也断了双腿，黄姑娘又说他曾替自己在欧阳锋面前遮掩，自己就当做不曾看见他吧，等欧阳锋回来，他们叔侄自去就是。
他正收拾着屋子，忽听一阵脚步又走近，一女子轻声唤道：“店家。”
高阳转身看去，竟是个衣着华丽的秀雅小姐，她腰间也配了剑，但神情羞涩，似乎面对陌生人连说话都不好意思大声，一派南方闺秀气质，对方见高阳形貌也是一惊，声音愈发低了，垂着头轻声道：“店家，烦你做一份早食。”
密室里黄蓉轻“呀”了一声：“怎么是那个宝应县的程大小姐？她那么怕羞的性子，怎么一个人跑到这儿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第三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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