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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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丘处机道:“其中的‘中神通’乃是先师重阳真人,这几人都与家师齐名。”
六怪听说那西毒欧阳锋能与开创全真教的王重阳齐名,亦知厉害,顿时肃然。
王处一却忽然笑道:“我想起来了。”
他服了药后,内力虽然还未恢复,气力已经回转不少,此刻对穆念慈抬了抬手道:“穆姑娘,你起身我试试。”
穆念慈不明就里,站起身来,王处一突然伸手往她肩上按去,穆念慈本能地运力抵挡,王处一却没有继续,只抓着她劲力回转的空隙,在她肩上一扳,要将她扳倒,却见穆念慈身体晃了晃,反而朝前倒去,王处一回手一扶,又将她扶住,笑道:“穆姑娘,教你武功的那人可是做乞丐打扮,只有九个手指?”
穆念慈一惊:“道长,您怎么知道的?”
王处一道:“九指神丐洪七公,正是各位所说江湖五绝中的那位‘北丐’,他素来游荡江湖,神龙见首不见尾,姑娘能得他青眼,教授三天武功,为人和机缘都是极好的。”
原来穆念慈少年时曾与杨铁心一同住店,一日见店外两个乞丐被人砍伤,她心中悲悯,救了两人,杨铁心回来见了,也夸她能救人急难,后来那两个乞儿又寻到她,带了一位高手来,那人为酬谢穆念慈出手相助,又觉得她小小年纪骨子里刚强,便教了她三天武功,而后便离去了。
穆念慈与他并无师徒名分,只是后来年长才渐渐发觉对方传授自己的武功其实十分高明,多年来她比武招亲走遍南北,都还未遇到和自己年纪相仿的敌手,叹惜道:“只可惜,他老人家为人好得很,还教了我本事,我却只与他相处了三天。”
王处一叹道:“似洪前辈这样的高人,虽只指点你三天,却胜过旁人教你十年二十年了,在武道起步时能有这样的绝顶高手引导,是旁人求也求不来的。”
韩小莹有些好奇道:“王道长,你就这么一按便知是九指神丐传授的武艺吗?”
丘处机招手把郭靖叫过去,又做了一回演示,伸手一按之下,郭靖有全真内力打底,又有六怪多年的外功打磨,根底扎实,并未被他按动,丘处机笑着手上劲力一松,郭靖收力不及,被丘处机顺势一扳,当即跌倒,他手一撑又跃起来。
众人都是郭靖师长,知道丘处机有意指点他用力收力的窍门,都笑了起来,便是高阳和穆念慈脸上也有了几分笑意。
丘处机拍了拍郭靖的肩道:“好孩子,似你这样被突然一扳,摔倒时必然是跟着我的力道一样摔下,洪前辈却不一样,他的武功刚猛绝伦,讲究的是遇强则强,穆姑娘的根底是受他指点,自然也是一样,哪怕摔倒,也绝不随力顺势,而是反向倒下。”
王处一说起当年虽王重阳前往华山,如何得见王重阳与洪七公、黄药师一起谈剑说拳,由此得闻北丐武功的精要所在。
丘处机笑道:“幸而马师哥只是教了靖儿你一些内力,未曾订下师徒名分,否则北丐与先师同辈,你岂不是要比夫人矮一辈?”
听丘处机提起婚事,穆念慈双手拧在一处,低下头来,不好意思地就要往外走,高阳起身追了出去,低声询问道:“姐姐,婚姻大事,关乎终身。此事虽是爹爹托付,但你心里愿不愿意?”
穆念慈久经江湖,见多了粗豪汉子,少有似高阳这样温声细语问她自己心事的,虽有些羞涩,还是轻叹了口气:“郭家兄弟自然很好,他的为人武功都胜过我,我没什么可挑剔他的,只是我见他,就像见了自家兄弟。”
高阳心中有了数,轻轻点头道:“我明白了,姐姐去休息吧,此事我为你在师长面前周旋。”
这边话才说完,他似有所感往墙那边看去,仿佛那里有人藏着,正要过去查看,就听屋内丘处机愕然问道:“为什么?!”
高阳一惊,连忙折身回屋,就见丘处机站起了身,沉着脸道:“你两家是指腹为婚,你为什么不愿意?”
韩小莹最是爱护郭靖,见他红着脸说不出话来,连忙替他答道:“先前咱们得到丘道长的传信,得知杨家生的是个儿子,以为指腹为婚之事不成了,所以靖儿才在蒙古订了亲,是蒙古大汗做主,封了他金刀驸马。”
韩小莹本想说这亲事难以推脱,可丘处机听来,倒似说人家公主金贵,远胜穆念慈一个孤女,冷笑道:“蒙古的公主便是金枝玉叶,普通汉人家的姑娘万万比不上了?你难道要贪图富贵,违背先人遗愿,将你爹当年的话都抛下,去做什么金尊玉贵的驸马不成?!”
高阳走进来,就听他师父说得急切,郭靖面色惶然,忙上前拉住自家师父道:“师父,您莫要心急,郭世兄为人真诚温厚,能为了王师叔闯赵王府冒险,前遭还一直护着穆姐姐,他怎么会是贪图富贵嫌弃我姐姐?”
说着,他叹了口气,温声道:“师父,将心比心,郭大哥在漠北十余年,与那公主青梅竹马一处长大,是怎样的情份,连婚约都已订下了,咱们这个时候说要他另娶,他不愿意也是正常的。”
韩小莹也对郭靖道:“靖儿,男子三妻四妾也寻常,成吉思汗自己不也有许多女人?你回去后将事情与大汗说清楚,他想来不会在意的,你又何必急着拒婚。”
郭靖却又摇了摇头道:“师父,我不娶华筝。”
韩小莹吃了一惊,前遭婚事订下时,郭靖虽然也神情茫然,却没有这样坚决摇头的意思,她追问道:“为什么?你不是打小就和她一处玩吗?还两人一起养雕儿。”
郭靖急道:“不一样。我只当华筝是妹子,并不想娶她做妻子。”
丘处机笑道:“好,好孩子,情义分明,管他什么大汗公主,你还是听你父亲和杨叔叔的话,和穆姑娘一起。”
郭靖又摇头道:“我也不娶穆姑娘。”
高阳听他这样说,心下了然道:“大哥,你是有了自己喜欢的姑娘,想要与她一起,是也不是?”
郭靖红着脸,连连点头,韩小莹顿时想起了昨夜赵王府中与郭靖一起的女孩,追问道:“是昨晚那个小姑娘?”
丘处机等人却没有见到过黄蓉,韩小莹沉吟道:“我听她走时,和梅超风互相招呼,梅超风问她师父在哪里,她说她爹爹没有来......”
梅超风的师父是谁,江湖皆知,那姑娘说梅超风的师父是自己父亲,她的身份便一清二楚了。
柯镇恶猛地起身道:“你想娶梅超风的师妹?!”
高阳心道要遭,他也听马钰说过江南七怪和黑风双煞的恩怨,柯镇恶的兄长和自己的眼睛,都是因为黑风双煞而瞎的,七人中的老五张阿生更是因此而死,这样的深仇大恨,虽然马师伯前遭暂时说和了,可哪里就到了能通婚的地步?
朱聪说道:“那,她父亲开口做主,要把她嫁给了你吗?”
郭靖摇头道:“我没有见过她爹爹,但我们总是要在一起的。”
朱聪正要再说,高阳已截住他们的话头,上前拉住郭靖道:“大哥,你这样想,她也是这样想吗?”
郭靖认真道:“她虽未说过,但我心里知道,她与我是一般的。”
高阳见他神色真挚,情发于心,不由得想起父母,心中一酸,握住他的手道:“好——”
韩宝驹几乎暴跳如雷,骂道:“好什么?!那黄药师号称东邪,教出黑风双煞这样的徒弟,乃是大大的恶人,他的女儿也是妖女,你这是被那小妖女诓骗了!”
高阳帮着劝道:“各位长辈莫要急躁,其中缘由,还需慢慢说来。黑风双煞早年就被黄岛主逐出师门,连她自己的师弟都追杀他二人,将他们逼到大漠中去,各位长辈都是知晓的,他们偷了黄岛主的书,背师弃义,早不能算是桃花岛一路人了。更何况,何况人生来哪能由己?那位黄姑娘未必就似她父亲一般——”
朱聪叹道:“你这孩子倒是心善,但说的都是孩子话。那黑风双煞杀人无数,用的武功不是他黄药师教的吗?他教出这样的徒弟,为什么不自己清理门户,却连自己门下未曾犯错的弟子都驱逐了出去?这样的人,需知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他的女儿会是什么样性情?小兄弟,你不要只想顺着他的心意,却让靖儿踏上了歧途,这不是为他好,反而是害了他。”
丘处机也道:“康儿,你不知道黄药师的为人,过来!”
高阳恳切道:“师父,咱们道家说‘名可名,非常名’,您也教过我,名皆表象,只能代表自己所见的部分,因而成名,若执着于一个名相,往往就会失了本质。各位都还未见过那位姑娘,也未曾见过她父亲,更不曾与她相处,怎么听一个姓名出身,就一口咬定她是存心诓骗大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