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荒唐》飞雪似杨花

49、49、晚秋与琳琅 沐晚秋与单

　　沐晚秋突然想起来曾经在一个俩人都睡不着的夜晚，她问单琳琅为什么叫这个名字，有什么含义。

　　单琳琅当时怎么说的来着？

　　他说：没什么含义。

　　沐晚秋说怎么可能没有含义呢，每个孩子的名字都承载着父母的爱与期盼，像她的名字，他爸小时候喜欢黄凯芹，《晚秋》就是他的代表作之一，又因为她是在秋末时节出生，所以干脆就起名叫沐晚秋了。

　　单琳琅听完，只是轻笑了两声，说你的名字还挺敷衍，沐晚秋气的踹了他一脚，又继续追问。

　　单琳琅还是说不知道，没含义。

　　沐晚秋撇撇嘴说，明明你的名字含义这么好，琳琅，比喻优美珍贵的东西，也可比作精美的玉石。说明你爸妈很爱很爱你，他们把你比作世上最珍贵的东西。

　　单琳琅的呼吸粗重了几分，重复了沐晚秋刚刚说的话：“世上最珍贵的东西。”

　　单琳琅突然大笑起来，止都止不住的那种，沐晚秋感到莫名其妙，单琳琅却突然搂住了她，把她的脸按在他的胸上，胸腔震动着传来单琳琅急促的心跳声。

　　末了，单琳琅也只是说了句，睡觉吧。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单琳琅在想什么？她现在多想回到那个时候，堵住自己的嘴。

　　单琳琅的双手紧紧箍住沐晚秋的腰，将头埋进沐晚秋的怀里，汲取着怀中人的气息，沐晚秋虽然瘦弱，但此时此刻，却给予他无限的力量与勇气。

　　单琳琅平复了下心情，双手松开了一些，但还是搂着沐晚秋，继续揭露他的疤痕。

　　“我妈当时怀着孕，二十三周，听到我哥的消息当场晕厥，既是激动，也是因为摔倒的缘故，所以，所以她肚子里的孩子没保住，从那之后，她伤了身子，再也不能怀孕了。我知道她恨我，她恨我杀死了她的两个孩子，但是她又不得不爱我，因为我是她唯一的孩子了，我能懂她的矛盾感，有的时候，她看着我的脸，只是在看我哥和我那未出世的弟弟的影子。”

　　所以当时沈月明才会露出那样的神情，才会说出那样的话，原来是……

　　沐晚秋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单琳琅，这件事当中的是非曲直大是大非已经不是她能够插手的，她仿佛能看见，当年小小的单琳琅从火场中被人救出后，迎接他的不是父母的安慰，不是家人的爱抚，而是兄弟的噩耗，以及来自父母的恨意。

　　其实小孩子的内心是很敏感的，谁对他好谁对他不好，谁喜欢他谁不喜欢他，他都能感觉得到。而且小孩子是不记仇的，上一秒他还在想这个人不喜欢我我要离他远一点，下一秒那个人给了你一颗糖你就忘记了之前发生的事，接受了来自他人的善意，然后再一次感到他人的恶意，如此循环。

　　“琳琅。”沐晚秋斟酌着措辞，“你，愿意告诉我当年发生了什么事吗？那场大火，是什么原因造成的。”

　　“我……我……”

　　单琳琅眼神飘忽，喉中只能发出不成调的单音节，呼吸也变得迟缓，沐晚秋忙松开单琳琅攥紧的拳头，轻轻按揉掌心的指印。

　　“没事，琳琅，不想说就别说了，等你愿意告诉我了再说，好不好。”

　　“嗯……”

　　“那你身上的疤痕，是你自己的意愿，还是你家人的？”

　　单琳琅抬头望向沐晚秋，眼神中带着几分哀求的意味，他颤颤道：“很丑吗？”

　　“不，不丑。”沐晚秋坚定道，“我一点都不觉得它丑，我只是好奇，以你的条件，就算不能恢复如初，也绝对不会是今天这个样子，是你父母不让你做祛疤手术吗？”

　　单琳琅摇头苦笑道：“不是，是我自己。”

　　“你想以这种方式纪念你的哥哥，记住你曾经做错的事吗？”

　　“是，虽然平时我看不到，但是我却能时刻感受到它们的存在，无时无刻不提醒着我，我身上背负着哥哥的命，我要为他而活。这么多年，无论有多难，我都没有想过放弃，因为，哥哥希望我好好长大。”

　　琳琅，哥哥希望你能好好长大。

　　单琳琅睡着的时候，眼角还有泪痕，这个快三十岁的男人，内心里藏了这么多事，这么多年也不知道是怎么过来的。

　　临出门之前，沐晚秋没忍住打开了单琳琅时不时震动的手机，几十条的未接来电，有沈月明的，有林木的，还有乔婉菀的，只有一条是来自单明知的。

　　微信里的消息显示99+，除了来自其他领导、合作伙伴、员工下属的拜年消息，剩下的都是来自沈月明和林木的，沐晚秋点开沈月明的消息，每一条信息，每一段文字，都让她感到窒息。

　　她作为一个局外人，都能感受到字里行间传达的焦虑、伤心、怨恨，单琳琅作为当事人，看到这些话的时候又能怎么想，或许早已习惯了吧。

　　沈月明一边怨恨单琳琅，一边心里又有舍弃不掉母性的本能，她一辈子都活在那场大火里，她不好过，单琳琅也不能好过，让他做不喜欢的事，娶不喜欢的人，过他不喜欢的人生。

　　沐晚秋趁着单琳琅睡着，去五公里外的一家大型商场，给单琳琅买几身衣服，就这么光着也不好，大年初一还营业的也就只有大型商场了。

　　商场里的人不多，虽然人不多，但是商场里的商铺都还开着，沐晚秋直接去了三楼卖男装的地方，这里的衣服肯定没有单琳琅平时穿的好，她逛了几家，想着单琳琅平时穿正装比较多，这次可以给他换换风格。

　　大过年的，店员也没有心情接待客人，在门口有气无力的喊着迎宾口号，沐晚秋看中了一件卫衣，喊了三声才喊来店员。

　　“你好，这件衣服有大码的吗，180或者190的。”

　　店员看了看衣服牌子，“这件没有大码的了，这是最后一件。”

　　“啊～（á）。”沐晚秋失望的放下衣服，又问道，“那你有推荐的衣服吗？他身高185，体重140斤左右，衣服要休闲一点的，”

　　店员陆续给沐晚秋拿了几身衣服，这个有点老气不要，这个有点太板正不要，这个还行就是颜色不太好，挑来挑去，最后选了一件浅灰色卫衣，黑色加绒裤子，还挑了一件黑色皮衣。

　　沐晚秋有些心疼的看着递出去的八张百元大钞，只收回来了十二块钱。

　　还差一双鞋，沐晚秋再三确定鞋不合适可以替换，才付了款，毕竟鞋这个东西，合不合脚得亲自试一试才行。

　　正打算再逛逛，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一看是单琳琅打过来的，沐晚秋第一秒心想怎么这么快就醒了，第二秒才反应过来单琳琅怎么会有她的电话，她到现在才想起来还没有问单琳琅是怎么找到她的，肯定不是什么正经手段。

　　沐晚秋接通后刚想要质问，话都到嘴边了，却被电话那头低沉粗重又带几分慌乱的话给堵了回去。

　　“秋秋，你去哪了？”

　　“我在商场给你买衣服，你总不能一直光着身子吧。我看你睡得挺熟，以为你能睡挺长时间，没想到这就醒了。”

　　那边似乎冷静了下来，没有了刚才的急切，“那你现在买完了吗？什么时候回来？”

　　沐晚秋看了眼手中的几个袋子，“买完了，我打算去买点吃的，本来是我自己一个人，我也没准备太多。”

　　“吃的可以之后我们一起去买，你先回来吧。”

　　“怎么，这么想我啊。”

　　单琳琅低低笑了一声，“嗯，想你了，下一秒再见不到你我就要发疯了。”

　　“你可别，我那房子是租的，你发起疯来弄坏了家具我还得赔。”

　　“那你快点回来。”

　　“知道了知道了，在打车了。”

　　俩人又腻歪了一会儿，直到上了出租车。

　　几乎是沐晚秋打开门的一瞬间，一堵墙就向她撞了过来，手中的袋子脱落，沐晚秋的手抵着单琳琅滚烫的胸膛，感受着他的不安与急切。

　　单琳琅没有技巧的掠夺着沐晚秋的双唇，呼吸间渐渐染上情欲。

　　单琳琅呼吸粗重，“秋秋，我们快半个月没见了。”

　　沐晚秋搂着单琳琅的脖子，“嗯，我知道。”

　　“我好想你。”

　　沐晚秋重重亲了单琳琅一口，“嗯，我知道。”

　　“不，你不知道，你想感受一下吗？”

　　“乐意至极。”

　　卧室中的喘息声渐渐平息，沐晚秋把玩着单琳琅的手指，这双手真好，手指又长又细，指腹上有一层薄茧。

　　“一个，两个，三个……。”沐晚秋挨个捏着单琳琅的手指，仔细看每个手指的指纹。

　　单琳琅好奇道：“你在看什么？”

　　“我在看你有几个斗。”

　　“斗？那是什么？”

　　“就是一圈圈跟树的年轮一样的指纹。”沐晚秋捏着单琳琅右手的食指，“你看，这个就是斗，一圈一圈的。”

　　单琳琅举起手看了看，又拿起沐晚秋的手放在嘴边轻吻了下，“看这个做什么，有什么说法吗？”

　　沐晚秋兴奋地举起手指给单琳琅看，“你看你看，我有十个斗！”

　　单琳琅挨个看了下沐晚秋的手指，果然是每根手指都有一圈圈的年轮，他轻笑道：“十个斗就让你这么兴奋。”

　　“人家说十个斗能发大财！”

　　“发大财？”单琳琅惊诧道：“居然还有这种说法，有什么科学依据吗？”

　　“你懂个屁！”沐晚秋怼了单琳琅的胸一下，“这可是老祖宗流传下来的智慧结晶。”

　　单琳琅有些好笑，搂过沐晚秋的肩，“你看我这斗有什么说法。”

　　“一斗穷，二斗富，三斗四斗卖豆腐，你有五个斗，以后能开店铺，不对，你已经实现了，我就说这个很准吧。”

　　“确实挺准。”

　　俩人享受着难得的安静，互相搂着，谁都没说话，还是单琳琅手机传来的震动打破了这份寂静。看着屏幕上的来电显示，单琳琅只是沉默的等着它自动挂断。

　　这似乎也提醒着两人，他们还有很多事情没有解决。

　　“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单琳琅默不作声，良久才道：“看你，你想什么时候回去就什么时候回去，不用考虑别的。”

　　“可是……”

　　“我已经让林木把电脑和一些重要文件寄过来了，我可以线上远程办公，不耽误。”

　　“我的意思是，你爸妈一直联系不上你，林木也不可能一直拖着他们，迟早会派人来昆都找你的，到时候你怎么办？”

　　又是令人窒息的沉默，单琳琅叹了口气道：“我现在已经不是他们可以左右的了，我不想做的事情，谁都不能逼迫我。”

　　沐晚秋轻轻吻了下单琳琅的脸颊，望着单琳琅的目光是如水的温柔，“无论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咱们可以在这里待上两三个月，你也能远离公司里那些聒噪的老家伙，就当散散心。”

　　单琳琅盯着沐晚秋的脸看了一会，就在沐晚秋奇怪脸上是不是沾了什么的时候，单琳琅猛地扑向她。

　　“再来一次。”

　　沐晚秋连忙推拒他，“滚蛋，来什么来。”

　　“最后一次。”

　　“你刚才也是这么说的！”

　　“那不算。”

　　“你要不要脸！”

　　“这种事情要什么脸。”

　　“等会等会，别啃了”。沐晚秋扯着单琳琅的头发，单琳琅吃痛，抬起头，目光哀怨地看着她。

　　“你看什么看，你还有事情没给我交代。”

　　单琳琅疑惑道：“有吗？我该说的都说了吧。”

　　沐晚秋揉搓着单琳琅的脸，直到脸颊泛红，才解了气，她轻轻拍了两下单琳琅的脸，悠然道：“单大总裁果然是贵人多忘事，你是怎么找到我的可还没交代。”

　　沐晚秋掰正单琳琅偏过去的脑袋，“怎么，心虚了，敢做不敢当是吧。”

　　单琳琅谄媚一笑，“秋秋，我说了你可别生气，我这也是为了尽快找到你，就只是用了一些小手段而已。”

　　“小手段？你倒是说说有多小。”

　　“嘿嘿，就一点点。”

　　“快说！”

　　“疼疼疼，松手，耳朵要掉了，我说，我说还不行嘛。”

　　单琳琅揉了揉被拧的通红的耳朵，哀怨道：“下手这么重，一点也不温柔。”

　　“嗯？”

　　“我就是找了个黑客，黑进了叔叔和阿姨的手机，然后根据最近通话记录找到了你的号码，又根据你的号码找到了你的定位。”单琳琅跟机关枪一样全抖落了出来。

　　沐晚秋听的目瞪口呆，她居然没有想到黑客还有这种手段，等等，“定位能这么准确？连我住在哪栋楼都知道。”

　　说到这个，单琳琅更加心虚了，眼神飘上飘下就是不敢看沐晚秋，他支支吾吾道：“就是先找物业要你的信息，没有找到就让物业采集了你的信息后第一时间通知我。”

　　“什么！”怪不得她当时觉得物业的眼神怪怪的，她只当是大过年的还有人来租房子人家好奇而已，没想到已经羊入虎口了。

　　“秋秋，我保证没有下次了，我只是为了找到你，你知道的，我不能没有你。”

　　单琳琅贴着沐晚秋的耳边黏黏糊糊的说着情话，言辞恳切，让沐晚秋也没了脾气，没办法，谁让她栽到他身上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