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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38、告别与宣判 看守所中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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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沐晚秋每次见到江淮,江淮都会变一个模样,眼前的江淮褪去了往日的高傲,眼中失去了光泽,灰蒙一片,整个人散发着颓靡的气息。他剪掉了时髦的发型,理了寸头,身上穿着宽松统一的蓝色号服。
江淮从一进门就一直盯着沐晚秋看,直到她坐在椅子上,良久,江淮开口,声音嘶哑,像被风吹过的破旧房屋发出的声响,“看来他把你养的很好。”
沐晚秋点点头,“是很好。”
江淮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瞬,随即恢复常态,他放松身体,后靠在椅背上,眼神在沐晚秋的身上巡视,看着她身上穿着的从前从未出现过的高档衣服,以及放在手边的名牌包,不屑嘲弄道:“你不是也爱这些东西,你和我有什么区别?”
沐晚秋顺着江淮的视线,看到单琳琅给她买的叫不上牌子的包,她之前收到的时候,特意去网上查了查,这个品牌只做定制款,价格高达七位数。
也许真的如江淮所说,是她虚荣心作祟,今天特意背了这个包,就是想让江淮看看,离了他,她照样可以过得很好。
“是,我是爱钱,人哪有不爱钱的,我不觉得有什么可耻的。但是你,江淮,你的钱是怎么来的,从哪来的,还需要我帮你回忆回忆吗?那些被你欺骗的女生,被你毁掉的女生,她们做错了什么?”
江淮放在桌上的手不自觉蜷缩了一下,他微抿了一下干裂的嘴角,“那是她们蠢!况且,都是成年人了,大家都是你情我愿的,她们需要情感,而我用情感换取金钱,我有什么错!”
沐晚秋看着眼前面目可憎的江淮,觉得他真的是无药可救,到了这个份上,还觉得自己是冤枉的。
沐晚秋无计可施地苦笑道:“江淮,你真的,真的让我刮目相看,和你这样的人谈过,对我来说都是有案底,呵呵。”
江淮在那一瞬间攥紧了拳头,额角崩出青筋,双眼中闪烁着怒火,他暴怒道:“沐晚秋!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东西吗?你别以为你不承认我就不知道,你一定是早就跟单琳琅勾搭上了,要不然你这助理的位子是怎么坐上去的?我真是早该看出来的,怎么,单琳琅能满足你?”
沐晚秋莞尔一笑,顺了顺垂在胸前的长发,轻缓的吐出三个字,“比你强。”
“你!”
“探望时间只有半小时,你如果只是想说这些无聊的废话,那么抱歉,我不是闲人,我还有工作要做。”
江淮深吸了几口气,僵硬着脖子,梗着头道:“我承认,有些地方是我做的不对,但是我们谈了五年,你不看僧面看佛面,你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拉我一把,我后半辈子都会感激你的。”
“情分?”沐晚秋嗤笑道:“你还知道我们之间有往日的情分?可是你做起事来,全然不顾咱们往日的情分啊。”
江淮正要反驳,沐晚秋疾言厉色道:“你勾搭上杨芷露的时候,可曾想过往日的情分?你背着我欺骗其她女生的时候,可曾想过往日的情分?你找人把我爸妈打进医院的时候,可曾想过往日的情分?你教唆杨芷露开车撞伤我爸妈的时候,可曾想过往日的情分!”
还有,你把我推下水的时候,可曾想过往日的情分。
沐晚秋喘着粗气,狠狠盯着江淮,太可笑了,怎么能说的如此冠冕堂皇。
江淮被沐晚秋眼中的狠厉惊的身子后仰了几分,那眼神,让他暗暗心惊,半晌,江淮才迟疑道:“秋秋,我和杨芷露之间根本就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就算是喜欢她,但是那个时候我已经有了你了,我那会儿才上大学,我怎么会做对不起你的事哪?你要相信我啊,秋秋。”
如果不是早就看过了江淮与杨芷露在大学的聊天记录,沐晚秋真不知道,江淮能如此轻易撇清自己。
“还有你说的我找人把叔叔阿姨打进医院,这件事我是可以解释的,我其实只是没有安全感,我察觉到了我们之间的关系出现了裂痕,我急需证明我自己,我想的是有人找叔叔阿姨的麻烦,你会来找我解决,这个时候我挺身而出,你一定会对我另眼相看,没想到那伙人下手太重了,一时失了手,而且,从始至终你都没有想到我。”江淮说这些的时候,表情诚恳,令人为之动容。
“还有你说我教唆杨芷露开车撞叔叔阿姨,这更是无稽之谈,再怎么说他们曾经都是我未来的岳父岳母,我怎么会对自己的父母下手呢,那是杨芷露听到我要跟她一刀两断,我只想跟你白头到老,她气急败坏,偷了我的车钥匙,这才犯下了大错,不过好在吉人自有天相,叔叔阿姨都平安无事,现在算算日子,应该已经出院了吧。”
江淮越过桌子,想过来牵沐晚秋的手,沐晚秋立马躲开。
江淮的眼中多了几分无奈的痛楚,“秋秋,我说的都是真的,你怎么能不相信我?难道你真的忍心看我忍受牢狱之灾吗?”
叮咚——
沐晚秋拿起手机,是她之前订的日历,提醒她今天某个蛋糕店开业,蛋糕甜品全场打七折,单琳琅喜欢吃这些小玩意,她总是有意无意的找些他可能爱吃的餐品。
还好订了闹钟,不然她今天真的忘了。
见沐晚秋盯着手机看,江淮催促道:“秋秋?”
“你说完了?”
“呃......”江淮的表情错愕。
沐晚秋起身,拿起她的包,“说完了我就走了,很遗憾,我今天听了半小时的废话。”
“秋秋!”江淮也跟着站了起来,见旁边的狱警立马警觉起来,这才老老实实坐下,“你难道一点都不相信我吗?”
“我信与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律师、审判庭、法官相不相信你的说辞。”沐晚秋看了眼手机,“好了,时间快到了,我该走了,江淮,希望这是我最后一次见到你。”
江淮怒不可遏,望向沐晚秋的眼神像淬了剧毒,“沐晚秋!明明就是你一句话的事,你偏要见死不救,我不是好人,难道你就是了吗?”
沐晚秋嘲弄道:“我当然不是,但是与你相比,我可真是太善良了。对了,今年快过完了,提前祝你,新年快乐。”
说完,沐晚秋最后看了江淮一眼,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被狱警押着的江淮歇斯底里的叫骂,“沐晚秋!你不得好死!你最好祈祷我出不去,等我出去了,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沐晚秋将江淮装腔作势的叫骂抛在身后,踏出了看守所,外面,正是暖阳高照的好天气,大片的云朵随风缓缓飘动,碧蓝的天空中不时有飞机略过。
单琳琅似乎是掐着点,半小时一到,就给她发消息,她看着手机想象着那个人坐在车里焦急等待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加快了脚步。
“秋秋!”
看守所的大门刚打开一条缝,单琳琅焦急的声音就传了进来,随着大门洞开,单琳琅一把抓住沐晚秋的手臂,上上下下看沐晚秋是否有异常。
“放心吧,我没事。”沐晚秋轻声道。
单琳琅这才放下心来,赶忙让沐晚秋上车,一脚油门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单琳琅一路上都没有问沐晚秋在看守所发生了什么,江淮对她说了什么话,只是问晚上是出去吃,还是回家吃保姆做的。
沐晚秋想了想,道:“今天有家蛋糕店开业,打七折,咱们先去买蛋糕,然后在附近吃个饭吧。”
“好,都听你的。”
新开的蛋糕店,地理位置非常好,今天刚开业,人着实不少,沐晚秋拿着餐盘左挑右选,单琳琅乖乖的跟在她身后。
“您好,女士,这块黑森林蛋糕是本店的特色甜品,今天卖的很好,这边有试吃,您可以尝尝。”
见有试吃,沐晚秋用牙签叉起一小块蛋糕,先递给单琳琅,看着单琳琅点点头,“不错,巧克力味很浓郁。”
沐晚秋也叉起一块,“嗯,好吃,那咱拿两盒吧。”
沐晚秋负责挑,单琳琅负责付钱,沐晚秋也是日子过得好了,体验了一把买东西不看价格。
俩人随便找了家餐厅吃了晚饭,便开车回了家,一路上,沐晚秋都在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与灯红酒绿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窗外的风景不断倒退,沐晚秋盯得久了,眼睛都有些发酸。
开到车库之后,单琳琅把车子熄了火,却没有下车,他叹息道:“秋秋,你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
沐晚秋斜靠在椅背上,乌黑的秀发遮住了半张脸,从单琳琅的方向,他看不清沐晚秋此时的神情。
“琳琅,有时候我在想,怎样才算是报仇,即使江淮和杨芷露入狱,他们也不会承认自己所犯的错误,就算是承认了错误,但是我的那段过往,又有谁知道呢。”
“秋秋......”
“琳琅。”沐晚秋转过头,神色哀戚,“有时候我会怀疑我做的这一切是否有意义,没有人知道那片海,埋葬过一个被欺骗的女人,和她四个月大的孩子。”
单琳琅上前抱住沐晚秋,轻轻拂过她的脊背,“秋秋,你的曾经、你的过往还有我知道,你不是一个人,我会记得你受过的委屈。虽然以他们的罪证,不足以判死刑,但是最高刑期二十年跑不了,之后我会把他们送出国,一辈子都不会让他们再来烦你。”
单琳琅托起沐晚秋的双颊,深深地凝望着沐晚秋水色的眼眸,“你还有我,秋秋,往后的日子,你不再是一个人了。”
有了单琳琅的运作,江淮和杨芷露在狱中都不好受,期间江淮多次想要再见沐晚秋,都被单琳琅拦下了,他拖了关系,不希望江淮和杨芷露的这个案子拖到明年,开庭的前一天,单琳琅独自去见了江淮。
这是单琳琅第二次单独见江淮,第一次是在他的办公室里,那时候的江淮被流言缠身,没有当初他在医院见到时的风采,如今的他,深陷牢狱,整个人看上去精神萎靡,眼睛蒙上了一层雾,再也嚣张不起来。
单琳琅打量江淮的时候,江淮也在注视着他,单琳琅在人前永远都是一副高贵不可攀的形象,即使穿着休闲,即使是在一间普通的看守所中,也能看出单琳琅的身份不凡。
用江淮的话说,一看就是有钱人。
是江淮最羡慕,也是最痛恨的那种人。
单琳琅嘴角噙着笑,笑意却不达眼底,“看来你过得很不好,那我就放心了。”
江淮嗤笑道:“拖单总的福,我确实过得不好,怎么?你今天就是来看我笑话的?沐晚秋怎么没来?”
“我怕会污了她的眼,染上些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可就不好了。”
江淮额角的青筋抽搐了下,他僵直着身子,半晌,松懈下来,“如果你只是想来看我的笑话,那你现在看也看了,我可以走了吧。”
单琳琅轻轻叩响桌面,“不急,我们再聊聊。”
“你想聊什么?”
“聊什么呢?”单琳琅状似思考的样子,“我想想啊,咱们能聊什么。”
江淮冷眼看着面前的单琳琅做作的样子,心理提高了警惕,不知道他这是在搞什么名堂。
“啊!我想起来了,我知道我们该聊什么了。”单琳琅面色一沉,狠厉道:“聊聊你当初接近沐晚秋的目的,她不过是普通人家的女儿,有什么值得你费尽心机的接近她?”
“原来你是想问这个啊。”江淮放松的往后一靠,还翘起了二郎腿,一副闲适自得的模样,“单总,这您可就误会我了,我那时候是真心喜欢秋秋的,我才上大学,能有什么坏心思,您说是吧?”
单琳琅看着眼前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江淮,内心对他厌恶到了极点,其实他对于江淮的答案丝毫不感兴趣,不管他当初有什么目的,他再也不会让江淮有机会接近沐晚秋。只是,这始终是沐晚秋心里的一个结,他不想让这个不知名的目的,如同定时炸弹一般,不知道哪天就会突然爆炸,让他好不容易经营起来的感情炸成一片废墟,就像当初那样。
单琳琅讥讽道:“你以为你藏着掖着的是什么保命的秘诀吗?你今天不想说,那以后你也没有机会说了。”
“你什么意思?”
“明天,就是开庭的日子,我和秋秋都不会出席,但我会关注庭间发生的一切,你有一审不服上诉的权利,但我告诉你,那不过是你无谓的挣扎罢了,你的后半生,都将在暗无天日的监狱中度过!”单琳琅站起身,不再继续这无意义的对话。
江淮还以为单琳琅会继续追问他,没想到他这就要离开。
江淮愤恨的看着单琳琅的背影,攥紧了拳头,嘶吼道:“单琳琅!你别得意的太早,只要我能出去,我一定不会放过你们!”
单琳琅步子都没停,只当江淮在逞最后的口舌之快。
开庭当天,门口聚集了许多媒体记者,都想获得一手消息。
江淮看着原告席,沐晚秋果然没来,原告这边只有律师出席,也许,那确实是他最后一次见到沐晚秋了吧。
随着法官手中的法槌最后一次敲响,江淮和杨芷露的最终判决如下:
江淮,教唆伤人至重伤且为主犯,诈骗金额巨大,且利用情感信任,针对女性进行欺骗行为,手段恶劣,且不能全额退脏,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二十五年,并没收全部财产。
杨芷露,针对特定人原致人重伤,持刀故意伤人至人轻伤,且态度恶劣,无悔罪表现,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二十三年,并没收全部财产。
江淮和杨芷露不服,当庭提出上诉,两个月后,二审开庭,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至此,沐晚秋心中悬着的石头终于落地,虽然还是拖到了来年。
但,她,应该也看到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