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停在旧约定》七与秋

2、蝉鸣里的心事

　　初中的三年，像是被按下了快进键，匆匆而过。

　　梧桐树叶绿了三次，黄了三次，蝉鸣唱了三夏，又沉寂了三冬。

　　陈诺和时妍的关系，在这三年里变得越来越亲密，像是缠绕在一起的藤蔓，密不可分。

　　他们一起在清晨的操场上晨跑，迎着第一缕阳光，呼吸着新鲜的空气，聊着不着边际的话题。

　　时妍会叽叽喳喳地跟陈诺分享昨晚看的动画片，会抱怨妈妈让她背太多古诗，会兴奋地说自己发现了一家好吃的零食店。

　　陈诺就静静地听着，偶尔回应一两句，眼神里满是温柔。

　　他们一起在晚自习的灯光下刷题，遇到难题时互相讨论，累了就偷偷递一颗糖，互相鼓励。

　　时妍的数学不好，陈诺就耐心地给她讲题，一遍又一遍，直到她听懂为止。

　　陈诺的英语作文写得不好，时妍就帮他修改，教他怎么运用优美的句子。

　　他们一起在周末的时候去图书馆看书，时妍喜欢看言情小说，常常看得热泪盈眶，还会拉着陈诺分享书中的情节，让他评评理谁对谁错。

　　陈诺喜欢看科幻小说，总是沉浸在奇妙的科幻世界里，偶尔也会给时妍讲一些科幻故事，听得时妍瞪大了眼睛，满是好奇。

　　他们一起分享着青春期的小秘密，时妍会跟陈诺吐槽哪个老师太严厉，哪个女生又在背后说别人坏话，哪个男生长得帅。

　　而陈诺会跟时妍分享自己的烦恼，比如考试没考好，被爸爸妈妈批评了，心里很不舒服。

　　陈诺的性格变得更加开朗，虽然在陌生人面前依旧话不多，但在时妍面前，他总能畅所欲言，把自己的心里话都告诉她。

　　而时妍，也渐渐褪去了小学时的稚气，变得更加亭亭玉立，性格依旧活泼，却多了几分细腻和温柔，懂得照顾别人的情绪。

　　初三那年，学习压力变得越来越大，每天都有做不完的试卷和练习题，教室里弥漫着紧张的氛围。但即使再忙，时妍也会抽出时间，拉着陈诺去操场散步，缓解学习的压力。

　　“陈诺，你说我们能考上高中部吗？”有一次，两人坐在操场的看台上，看着远处打篮球的男生，时妍突然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夜色渐浓，路灯的光线昏黄，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一定能。”陈诺转头看向她，眼神坚定，“我们约定好了，要一起上高中的，不能食言。”

　　他不想让这个约定落空，更不想和时妍分开。

　　时妍看着他认真的样子，笑了起来，眼睛里闪烁着星光：“对，不能食言。等我们考上高中部，就去吃一顿大餐，庆祝一下！我要吃火锅，要吃好多好多肉！”

　　“好，我请你。”陈诺点点头，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努力学习，和时妍一起考上高中部，继续他们的约定。为了这个目标，他每天都学习到很晚，早上也早早地起床背书，不放过任何一点时间。

　　功夫不负有心人，中考成绩出来后，陈诺和时妍都顺利地考上了羌宁一中的高中部，并且再次分到了同一个班。

　　当看到分班名单上两人的名字挨在一起时，时妍激动地跳了起来，一把抱住了陈诺：“陈诺，我们做到了！我们又在同一个班了！”

　　陈诺的身体瞬间僵硬，脸颊涨得通红，能清晰地感受到时妍柔软的身体和淡淡的洗发水香味。他的心跳得飞快，像是要跳出胸腔，他甚至不敢抬手回抱她，只能任由她抱着，心里却像喝了蜜一样甜。

　　这个拥抱，虽然短暂，却在陈诺的心里留下了深深的印记，让他久久不能忘怀。

　　进入高中，身边的同学换了一批又一批，有初中时的老同学，也有来自其他学校的新同学。

　　但陈诺和时妍，始终是彼此最要好的朋友，他们的关系，在新的环境里，依旧亲密无间。

　　高一那年的夏天，格外炎热。

　　教室里的吊扇嗡嗡地转着，扇叶卷起的风都是热的，却吹不散空气中的燥热。

　　下午第一节是物理课，物理老师是个中年男人，戴着厚厚的眼镜，讲课的声音平淡无奇，像催眠曲一样，让原本就炎热的午后变得更加沉闷。

　　陈诺坐在靠窗的位置，时妍就坐在他的旁边。他看着讲台上老师滔滔不绝地讲着复杂的力学公式，却有些心不在焉。

　　他的视线，总是不自觉地飘向身边的时妍。

　　时妍正低着头，认真地做着笔记，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课本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她时不时地抬手，用手背擦一下汗水，动作轻柔而自然。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她的头发上，泛着淡淡的金光，让她的头发看起来更加柔软。

　　陈诺看着她认真的侧脸，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在眼睑下方投下淡淡的阴影，鼻梁小巧而挺直，嘴唇饱满，带着自然的粉色。

　　一股异样的情愫，像藤蔓一样，在陈诺的心底悄悄蔓延开来。

　　这种感觉，从初中的时候就开始萌芽了。

　　那时候，他只是觉得和时妍在一起很开心，看到她和别的男生说话，会莫名的不舒服，心里酸酸的。

　　有一次，班里的一个男生给时妍送了一瓶饮料，时妍笑着收下了，还和那个男生聊了几句。陈诺看到后，一整天都闷闷不乐，连饭都没吃好。他那时候不知道这是什么感觉，只觉得心里很不舒服。

　　直到进入高中，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

　　他会在上课时不自觉地看向她，会在她遇到困难时第一时间冲上去帮忙，会在她生病时担心得坐立不安，会在看到她笑容的时候，觉得整个世界都亮了。

　　他知道，这是喜欢。他喜欢时妍，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开始了。

　　但他不敢说。

　　他害怕一旦说出口，他们之间的友谊就会变得不一样，害怕时妍会拒绝他，害怕从此以后，他们连朋友都做不成。

　　他太珍惜和时妍之间的感情了，舍不得冒一点点风险。

　　所以，他把这份喜欢小心翼翼地藏在心底，像守护一个易碎的珍宝，不敢轻易触碰。

　　“陈诺，这道题的答案是什么？”物理老师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陈诺的思绪。

　　陈诺猛地回过神，发现老师正不满地看着他，全班同学的目光也都聚焦在他身上。

　　他脸颊一热，连忙低头看向课本，上面的公式和符号像一团乱麻，根本不知道老师问的是哪一道题。他的手指紧紧地攥着笔，指节都有些发白，大脑一片空白。

　　“看来你没认真听。”物理老师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一丝责备，“时妍，你给陈诺讲一下这道题。”

　　“好。”时妍点点头，转过头，对陈诺眨了眨眼，嘴角带着一丝调皮的笑容，“下课我给你讲，别走神啦，小心老师罚你站到走廊里。”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股清泉，滋润了陈诺慌乱的心。

　　下课铃一响，同学们像是解脱了一样，纷纷走出教室，去走廊上透气，或者去小卖部买冰水。

　　时妍拿出物理课本，凑到陈诺身边，声音温柔：“哪一步没听懂？我给你讲。”

　　她的肩膀轻轻挨着陈诺的肩膀，淡淡的洗发水香味萦绕在陈诺的鼻尖，让他的心跳又快了几分。

　　“这里，还有这里。”陈诺指着课本上的两道公式，目光却忍不住落在她的脸上，舍不得移开。

　　时妍认真地讲解着，声音温柔动听，像夏日里的一股清风，拂过陈诺的心田。

　　她一边讲，一边用铅笔在纸上画着示意图，耐心地解释着每一个步骤。遇到陈诺不懂的地方，她就放慢语速，一遍又一遍地讲解，直到他听懂为止。

　　陈诺一边听着，一边点头，心里却在想，要是能一直这样，和时妍坐在一起，听她讲题，该多好。

　　“听懂了吗？”时妍讲完，抬头看向他，眼睛里带着询问的神色。阳光落在她的眼睛里，闪烁着光芒，像两颗晶莹的宝石。

　　“听懂了，谢谢你。”陈诺笑了笑，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就在这时，两个身影走了过来。

　　男生叫穆顺安，个子很高，皮肤白皙，比班里的其他男生都要高出半个头。他性格沉默寡言，总是独来独往，很少主动和别人说话，脸上也很少有笑容，像是有什么心事一样。他的校服总是穿得整整齐齐，头发也剪得很短，看起来干净利落，却也带着一股疏离感。

　　女生叫李展颜，是班里的语文课代表，性格开朗活泼，像个小太阳，走到哪里都能带来欢声笑语。她的头发是自然的卷发，眼睛很大，笑起来的时候会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格外可爱。

　　“妍妍，陈诺，你们在讨论物理题吗？”李展颜笑着问道，声音清脆悦耳，像风铃一样。她手里拿着一瓶冰水，额头上还带着汗珠，显然是刚从外面回来。

　　“对呀，陈诺上课走神了，我给他补补课。”时妍笑着说，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

　　穆顺安站在一旁，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他们，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

　　他很少主动和别人交流，也没什么朋友，看着陈诺和时妍之间亲密的氛围，心里有些莫名的触动。

　　他也想有这样的朋友，可以一起讨论问题，一起分享喜怒哀乐，但他不知道该怎么主动去结交朋友。

　　“展颜，你物理不是也不好吗？要不要一起听？”时妍热情地邀请道，她知道李展颜的物理成绩一直不太理想。

　　“好呀好呀！”李展颜立刻凑了过来，拉了拉穆顺安的胳膊，“顺子，你也一起呀，多个人多份力量，说不定我们还能互相请教呢！”她的语气很热情，没有丝毫的生疏感。

　　穆顺安愣了一下，犹豫了片刻。

　　他不太习惯和别人靠得太近，也不知道该怎么和别人交流。

　　但看着李展颜期待的眼神，他还是点了点头，在陈诺旁边的座位上坐了下来。

　　他的动作有些拘谨，双手放在膝盖上，身体微微挺直，像是在上课一样，显得有些不自在。

　　那天下午，四个人围在一起，讨论着物理题，偶尔会因为一道题争论起来。

　　李展颜虽然物理不太好，但很会活跃气氛，常常说出一些搞笑的话，让原本枯燥的物理题也变得有趣起来。

　　穆顺安虽然话少，但很聪明，很多难题他都能想出解题思路，偶尔会开口说一两句话，虽然声音不大，却总能说到关键点上。

　　陈诺在课间谈论自己的理想大学，他笑着说：“我呢想考上北方的一所大学，因为我喜欢北方的雪，喜欢北方的暖气，喜欢北方的豪爽。”

　　时妍听了，也笑着说：“我喜欢南方，喜欢南方的气候，喜欢南方的小桥流水，喜欢南方的烟雨朦胧。不过没关系，我们可以约定，一起上大学，不管是南方还是北方，我们都要在同一个城市，同一个学校，继续做朋友。”

　　“好。”陈诺点点头，心里却补充了一句：不止是朋友。他希望，未来他们能成为恋人，一起在喜欢的城市里生活，一起实现彼此的梦想。

　　高二那年的运动会，李展颜报了800米跑。

　　她平时很喜欢运动，跑步也很快，所以信心满满地报了名。

　　比赛那天，操场上人山人海，各个班级的同学都在为自己班的运动员加油呐喊，呐喊声、加油声此起彼伏，震耳欲聋。

　　李展颜站在起跑线上，穿着运动服，看起来有些紧张。

　　她不停地活动着身体，做着热身运动，手心都冒出了薄汗。

　　穆顺安站在人群里，离起跑线不远的地方，默默地看着她。他的手里紧紧攥着一瓶矿泉水，手指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大声呐喊，只是静静地站着，目光一直落在李展颜身上，眼神里带着一丝担忧和期待。

　　他特意提前去小卖部买了冰镇的矿泉水，想等她比赛结束后给她喝。

　　陈诺和时妍站在穆顺安旁边，也在为李展颜加油。

　　“展颜，加油！你一定可以的！”时妍大声喊道，挥舞着手里的小旗子，脸上满是激动的神情。

　　陈诺也跟着点头：“别紧张，正常发挥就好。”

　　发令枪响，李展颜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

　　她跑得很快，一直领先于其他选手，头发在风里飘扬，脸上带着坚定的神情。看台上的同学们都在为她加油，呐喊声一波高过一波。

　　穆顺安的心跳得很快，他紧紧地盯着李展颜的身影，手里的矿泉水瓶被攥得更紧了。

　　他在心里默默地为她加油：李展颜，加油，你一定能赢。

　　他看着她奔跑的样子，觉得她像一只自由的小鸟，充满了活力和朝气，让他忍不住想要靠近。

　　然而，就在跑到后半程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李展颜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身体失去了平衡，重重地摔倒在跑道上。

　　“展颜！”时妍惊呼一声，想要冲过去，却被身边的同学拦住了，说比赛还在进行，不能随便进去。

　　穆顺安也猛地瞪大了眼睛，心里一紧，想都没想就冲了过去。

　　他跑得很快，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李展颜有没有事？他甚至忘了自己平时是多么内敛，多么不喜欢在众人面前表现自己。

　　他跑到李展颜身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扶起她：“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他的声音有些急促，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眼神里满是担忧。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主动地和别人说话，而且还是带着这么强烈的情绪。

　　李展颜的膝盖和手肘都擦破了皮，流出了血，疼得她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但看到穆顺安焦急的样子，她还是强忍着疼痛，笑了笑：“我没事，就是有点疼。”

　　她不想让穆顺安担心，也不想在众人面前表现得太脆弱。

　　“别乱动。”穆顺安皱了皱眉，小心翼翼地帮她检查伤口，动作轻柔，生怕弄疼她。

　　他从口袋里掏出纸巾，轻轻擦拭着伤口周围的灰尘，然后抬头对赶来的校医说：“医生，她的膝盖和手肘都擦破了。”

　　他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很坚定，让校医立刻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

　　校医连忙过来，对李展颜的伤口进行了简单的处理。

　　穆顺安一直站在旁边，默默地看着，眼神里的担忧丝毫没有减少。他看着李展颜疼得皱起的眉头，心里也跟着一抽一抽的，恨不得受伤的是自己。

　　比赛结束后，李展颜虽然没有拿到名次，但她的坚持还是赢得了同学们的掌声。

　　穆顺安拿着矿泉水，走到她身边，递给她：“喝点水吧，冰镇的，能凉快一点。”他的声音有些低沉，眼神也有些躲闪，不敢直视李展颜的眼睛。

　　“谢谢你，顺安。”李展颜接过矿泉水，喝了一口，冰凉的感觉瞬间传遍全身，让她舒服了不少。

　　她看着穆顺安，脸上露出了真诚的笑容，“刚才谢谢你冲过来扶我，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穆顺安的脸颊微微泛红，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没什么。”他的心里却暖暖的，第一次觉得，主动关心别人，是一件这么美好的事情。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低头的那一刻，李展颜看着他的侧脸，心里泛起了一丝异样的情愫。

　　这个平时沉默寡言的男生，在她最需要帮助的时候，第一个冲了过来，那种焦急和担忧，不像是装出来的。

　　她觉得，穆顺安其实是个很温柔的人，只是不善于表达自己。

　　陈诺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有些羡慕穆顺安。

　　他也想像穆顺安那样，在时妍需要的时候，第一时间出现在她身边，保护她，照顾她。但他不敢，他害怕自己的心意被时妍发现，害怕破坏他们之间的友谊。他只能把这份喜欢藏在心底，默默守护着时妍。

　　高二的圣诞节，学校举办了圣诞晚会。晚会上，同学们表演了各种各样的节目，唱歌、跳舞、小品，精彩纷呈。

　　晚会的最后，主持人宣布，有一个互动环节，就是男生可以邀请女生跳舞。

　　音乐响起，很多男生都主动邀请自己喜欢的女生跳舞。

　　陈诺看着时妍，心里蠢蠢欲动。

　　他想邀请时妍跳舞，想和她近距离接触，想感受她的体温和呼吸。他在心里演练了无数遍邀请的话语，手指都攥得有些发白。

　　但他犹豫了很久，始终没有鼓起勇气。

　　他害怕被时妍拒绝，害怕在众人面前丢脸，害怕破坏了他们之间现有的平衡。他看着时妍穿着漂亮的裙子，像个小仙女一样，心里既喜欢又自卑。

　　就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一个男生走到了时妍面前，邀请她跳舞。时妍愣了一下，然后笑着点了点头，和那个男生一起走进了舞池。

　　陈诺看着舞池里的时妍，她和那个男生跳着舞，脸上带着开心的笑容，旋转的时候，裙摆飞扬，像一只美丽的蝴蝶。他的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闷闷的，很难受。他知道，自己错过了一个很好的机会。

　　晚会结束后，陈诺一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

　　路灯的光线昏黄，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心里既有对时妍的喜欢，又有对自己胆小的懊恼。他暗暗下定决心，下次有机会，一定要鼓起勇气，向时妍表白。

　　他还没等到这个机会，就迎来了高三。

　　高三的学习压力变得前所未有的大，每天都有做不完的试卷和练习题，同学们都在为了高考而努力奋斗，教室里的氛围紧张得让人喘不过气。

　　陈诺和时妍也不例外，他们每天都埋在书堆里，努力学习。虽然见面的时间很多，但聊天的时间却少了很多。大多时候，他们都是在互相鼓励，互相加油，希望能考上自己理想的大学。

　　有一天晚上，晚自习结束后，时妍拉着陈诺，来到了学校的操场上。

　　夜色渐浓，操场上已经没什么人了，只有几盏路灯亮着，散发着昏黄的光线。晚风轻轻吹过，带着一丝凉意，吹走了白天的燥热。

　　“陈诺，你想考哪所大学？”时妍坐在看台上，抬头看着天上的星星，轻声问道。她的声音很轻柔，像晚风一样，拂过陈诺的心田。

　　“我想考北方大学，那里的计算机专业很厉害。”陈诺坐在她身边，转头看向她，“你呢？”

　　“我想考南方师范大学。”时妍笑了笑，眼睛里带着向往的神情，“我喜欢南方，喜欢那里的一切，而且我想当一名老师，教孩子们读书写字。”

　　陈诺的心沉了一下，北方大学在北方，南方师范大学在南方，两座城市相距千里。他们之前约定好要一起上大学，在同一个城市，同一个学校，看来这个约定，可能要落空了。他的心里有些失落，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

　　“那我们……”陈诺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时妍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转过头，看着他，眼睛里带着认真的神情：“陈诺，我知道我们之前约定过要一起上大学。但如果我们不能在同一个城市，同一个学校，你还会记得我们的约定吗？”

　　“会，当然会。”陈诺毫不犹豫地说，“不管我们在哪里，我都会记得我们之间的所有约定，记得我们一起度过的日子。”

　　时妍笑了起来，眼睛里亮晶晶的，像盛满了星星：“那我们来做一个新的约定吧。如果我们还能在同一个大学的话，并且都没有喜欢的人，也没有谈恋爱的话我就做你女朋友，怎么样？”

　　陈诺猛地愣住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以为自己听错了，瞪大了眼睛看着时妍，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时妍的脸颊微微泛红，像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气，声音却异常坚定：“我说，如果我们能考上同一所大学，我就和你在一起。陈诺，那你呢？你的答案是什么？”她的眼睛紧紧地盯着陈诺，期待着他的回答。

　　陈诺的心跳得飞快，像是要跳出胸腔。他看着时妍认真的眼神，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心里的喜悦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他用力点点头，声音有些哽咽：“我真的希望我们可以在一所大学，那样我们就能常见面了。那就说好了，如果我们还在一个学校，那这个约定就要奏效。”压抑了这么久的话，终于说了出来，他觉得心里轻松了很多。

　　“那我们就约定好了。”时妍伸出手，“拉钩。”

　　“拉钩。”陈诺伸出手，勾住了她的手指。这一次，他没有松开，而是紧紧地握着她的手。她的手暖暖的，软软的，让他觉得无比安心。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两人一起念着熟悉的童谣，声音在寂静的操场上回荡。晚风轻轻吹过，带着他们的约定，飘向远方。

　　那天晚上，陈诺失眠了。

　　他心里充满了喜悦和期待，他想象着他们一起考上同一所大学，一起在大学里学习、生活，一起牵手散步，一起看日出日落，一起实现他们的梦想。他觉得，只要能和时妍在一起，就算再苦再累，也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