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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生死相随 天牢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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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牢里,谢宴坐的笔直。先前发生的事,他如今已经想明白其中缘由。景和帝在为萧彻铺路,就像他为萧钰铺路,赵宇为萧景铺路一般。不过,景和帝这一招是真的狠,用命来陷害他。
此刻,赵宇怕是动手了。也不知萧彻与萧景二人,谁会成为下一个皇帝。他摇头,不管是谁,他们都不会留下自己。
啪嗒一声响起,沈青芜打开锁,径直走了进去。
谢宴抬眸看了一眼她,嘴边扬起一抹笑,“恭祝先生成为摄政王”。
沈青芜没有回答,而是白了他一眼,心里还觉得这谢宴无趣。
见沈青芜不语,谢宴继续调侃道:“先生为何如此失望,莫不是萧彻说话不算数,要过河拆桥了”。
谢宴看了一眼身前的桌子,“坐”。
沈青芜坐下后,直言道:“本来你是要死的,可是林姑娘来求我了”。
方才不屑一顾的谢宴此刻愣住了,是的,他不再是孤身一人,家里还有人等他。若他死了,那林雾涯怎么办。
沈青芜话锋一转,道:“不过,萧彻说他不想做皇帝,所以他不会杀你”。
“那你呢”?
沈青芜哑然失笑,她自然是想杀了谢宴,可见林雾涯的状态,他们两个明显不像坊间传言那般,只是相敬如宾的关系。
所以,沈青芜问道:“你与林姑娘可曾恩爱”?
谢宴摇了摇头,“先生还关心我与夫人之间的事”?
沈青芜掏出匕首,“若你们之间没有感情,我会杀了你,据我所知,你孤身一人,届时林姑娘就会坐拥你的财富,她一样会过的好”。
谢宴叹息道:“先生,眼下我就只有一个选择,不是吗?承认我很爱她,没她不行,离不开她,我才能活?可是……你信吗”?
沈青芜收回匕首,朝着身后喊道:“进来吧”。
萧彻迈步而入,无奈摇头,坐在沈青芜身侧后,他开口道:“相爷认为三哥与五哥谁更适合做皇帝”?
谢宴环顾四周,“这还是第一次在牢里讨论这种事”。
他认真看着萧彻,不解道:“陛下为你做了这么多,你当真不顺势坐上帝位”?
萧彻尴尬笑了笑,“他不是为了我吧?是为了十五年前的事,是为了太子哥哥,是为了徐家,总之不是为了我”。
谢宴听笑了,问道:“来寻我就是为了让我扶持萧钰,遑论谁好”?
“是”,萧彻解释道:“这二人我的不了解,所以我不知道让谁做皇帝好”。
谢宴叹息道:“萧景自私自大,若他成为皇帝,必定东征西伐,不出一年,大靖必亡;萧钰虽怯懦了点,可他能看见民间疾苦。当然了,我不是在为自己脱罪,我也没罪,想必你们也查清楚了,是陛下自己服药的”。
“废话”?沈青芜打断道:“不然你早死了”。
她看向萧彻,“走吧”。
二人出去后,便有人进来带谢宴出去。
谢宴虽势大,可他在位期间,确实做了不少好事。
走在路上,萧彻低头看了一眼沈青芜左手上的绷带,关切道:“小年,我听说你左手上的伤是自己划的”。
“嗯”,沈青芜淡淡道。
萧彻上前一步,走到沈青芜前面,“小年,沈大人的事情已经查清楚了,接下来你还有什么想做的”。
沈青芜脚步一顿,“我想回小凌山了”。
萧彻双手一拍,“好啊,那我们就一起回小凌山”。
沈青芜抬眸看着萧彻,不解道:“殿下,如今我大限将至,该做的已经做完了,你不必再如此”。
萧彻抬手打断沈青芜的话,“我就是想去小凌山看看,就是想了解了解小凌山的风俗”。
沈青芜低头一笑,萧彻的心思已经写在脸上了,不想揭穿他而已。
“殿下喜欢我”?沈青芜又问了一遍。
萧彻没有像上次一样胡扯,而是直言道:“是,我喜欢你”。
沈青芜抬手捶了捶脖子,严肃道:“即使我只有几天的寿命了,你也要和我在一起吗”?
萧彻点头,“是”。
沈青芜追问道:“听风阁呢”?
萧彻莞尔,“听风阁就是一个江湖,江湖何时都能换盟主”。
沈青芜摆摆手,“随你”。
走出天牢,谢宴也刚好走到那里,三人对视后,谢宴走过来。
萧彻与沈青芜方才的话,他都听见了,也猜出沈青芜的身份。有些事,他也不知道该不该说?
沈青芜冷着脸,“你要做什么”?
谢宴轻咳一声,“十五年前的事,你都知道了”。
“是,不然我为什么要杀他”,沈青芜眸中带着怒火,可那怒火又在瞬息之间没了。
谢宴点头,“成,需要告诉林雾涯你的身份吗”?
沈青芜摇头,“不必”。
她的日子也没有几天了,告诉林雾涯也是徒增悲伤。
说到林雾涯,沈青芜心中总有一块疙瘩。萧彻先前说过,是因为林雾涯长得像谢宴之前的爱人,所以谢宴强取豪夺,甚至不惜让林雾涯与林籍断绝父女关系。
谢宴见到沈青芜面色如此难看,问道:“先生还有什么想问的”。
既然谢宴开了口,那沈青芜就只能直说了。
“你娶林姑娘是因为她长得像你先前的爱人”?
谢宴愣了片刻,“你从哪儿听来的”?
“坊间传言,还说你每天都虐待林姑娘,甚至不同她生子,借此来侮辱她”?
谢宴低低笑出声,无奈的摇了摇头,“都是假的,什么先前的爱人?她就是我的爱人,还有,她嫁给我时就十五六岁,那么小一个姑娘,我让她生孩子,我脑子进水了”?
沈青芜不解道:“那你为什么要让她与其父断绝关系”?
谢宴无奈摇头,“林籍就是一个畜牲,阿涯根本不是她亲生女儿,阿涯是林籍死友的女儿,他养大阿涯就是为了羞辱阿涯,顺便出气”。
沈青芜哑然,这些她还真的不知晓。
谢宴见沈青芜懵了,挑眉道:“先生一向聪明,怎么到了这个时候就犯傻”???
沈青芜撇过头去,“哼,你最好说的是实话”。
“句句属实”。
沈青芜拂袖而去,不再关身后之人是什么样。
谢宴又追了上去,追问道:“先生,我还有事要问”?
沈青芜停下脚步,“说”。
谢宴整理了一下衣着,深深叹息道:“萧彻出西山别院也是你的计谋”。
沈青芜点头,“是”。
那时的萧彻应当是不想查真相,就想闲云野鹤,沈青芜就只能自己动手了。
“没什么事的话就不要挡着路”?
谢宴让出一个位置,这二人的所作所为,迷惑又不解。
沈青芜最后没有回小凌山,而是去了小魏安山。
要说小凌山是大靖与北疆的交界,那小魏安山就是大靖的中心了。
皇位交给了萧钰,沈青芜还记得萧钰知道这个消息时,战战兢兢的模样。一是害怕自己做不好,二是害怕有人对他不利。可是做皇帝一直以来都是他想做的,如此他才好为百姓做事。
萧景还是一如既往的陪笑,即使他只封了个王。
小魏安山的日子很平静,如枫叶入水,泛不起秋波。鸟鸣蝉叫的日子过的很快,不过几日便到一月了。
从前见过春夏秋冬,万物生长,生老病死,万物复苏。
枝头的花儿不是非要等到秋日才会败,时间到了,想续也续不上;如同这人的生命,谁也不知何时会死亡。
今日还好好的人儿,明日可能一个跟头就没了;今日在枝头摇曳生姿的花儿,下一刻就要被折了。
沈青芜躺在贵妃椅上,身侧煮茶的火炉热气腾腾,她不知不觉没了呼吸,连同她身侧的茶水一样凉透,那火炉也无法将她冰冷的身躯照暖。
萧彻捧着花赶到时就只能看见躺着的沈青芜,他还以为她是睡着了,小心翼翼走过去时发现了不对。
他颤颤巍巍的伸出手在沈青芜鼻间试探一下,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他双膝不受控制跪在地上,眼泪夺眶而出,吧嗒吧嗒掉在沈青芜身上。
他从前小,不记事,母亲刚生下他就去世了。所以他对格外重视情感,即使知道景和帝不喜他,可他还是会装的贤良淑德。
再后来就是景和帝的死,他也知晓景和帝不是为了他,所以他内心并无太多波澜。
可沈青芜不一样,是真真为他着想,真真死在他怀里,温度都没了。
萧彻抱起沈青芜,一步一步朝着地下室走去,那里早就备好了一口棺材,能够容纳两个人的。
他骗了沈青芜,当时是说要给沈青芜陪葬许多金银珠宝,可是却是用来装他的。
在知道沈青芜没救之后,他就下定决心要同她一起走。
沈青芜一身白衣,面无血静静的躺着棺材里。萧彻饮了毒酒,一身红衣爬进棺材躺在沈青芜身侧。
空荡的地下室响起男人的呢喃声——
“坊间有言,人死后不能身着红衣,否则会怨气缠身,苦留人间数年”。
“我要穿,我要记得小年”。
“来世定要护着小年,生生世世,平平安安”。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