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忍了，他真的很粘人》简单百宝箱

72、轮回初现 除非从来都

　　江星辞的目光此时也落在了石台侧面那行字上，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猛地钉住了。
　　他惊恐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长明灯的火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对面的石壁上，微微晃动。他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谢清寒注意到他的手指在颤抖——如同遇见了大型捕食者一般，那是对眼前事物的极度恐惧。
　　“此物不灭，苍生不活。江氏世代镇守于此，直至血脉断绝。”
　　虽然那字迹潦草而急促，每一笔都仿佛带着濒临崩溃的力度，上面血红的颜料虽然历经了百年风雨，依旧鲜艳得像是心写上去的。但这些都不是让江星辞僵住的原因，真正让他僵住的，是那些字的笔锋。
　　每一个人的字都有自己的习惯。横折的角度，撇捺的弧度，以及收笔时那微微上挑的小动作，都让他太熟悉了。因为这些字，和他的字一模一样。
　　不是相似，他很确定这就是自己的字，因为里面一些不好的小习惯也和他的一模一样。
　　但他很确定从未来过这里，原主的记忆中，这十六年来，他连祖宅的门都没踏进过。自己更是第一次来这里，怎么可能在百年前就在这座密室里刻下这行字。
　　最让他震惊的是石台上那块石头。江星辞缓缓抬头，重新把目光投在那块通体漆黑、形状不规则的物体上。方才在远处看只觉得它形状十分奇怪，但此刻他向前走了两步凑近一看，瞳孔再次收缩。
　　那块石头的形状，表面粗粝的纹理，甚至右侧边缘那道斜斜的裂纹，他都认得。因为这是他的石头。准确地说，是他上一世完成最后一个任务时，在任务对象的保险柜里顺走的一块石头。
　　这块拿在手里跟路边捡的鹅卵石没有任何区别的破石头，当初是因为他觉得丑的很奇特，觉得有意思才留着的。被他随手就丢进了银行的保险柜里，后来告别了以前的生活，之前的东西他也没再去动过。
　　但现在它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还是出现在江家祖宅这间地底深处的密室里，曾经被一群人郑重其事地供奉着，又因为它死了无数的人。他的这块石头，被打上了“前朝圣物”的标签，被他的祖先用世代性命镇守了百年。
　　一股寒意从他的脚底缓缓升起，沿着脊椎骨一节一节地往上爬。
　　“怎么了？”谢清寒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让他的身体有了一丝温暖。谢清寒注意到了江星辞的异样，悄无声息地靠近了半步，手臂微微抬起，随时准备出手。
　　江星辞张了张嘴，想要回答却发现嗓子干涩得发不出声音。他咽了一口唾沫，勉强开口，即使刻意压抑声音也带着丝丝颤抖：“这块石头……是我的。”
　　谢清寒皱了一下眉，目光在石头上停留了一瞬，重新回到江星辞脸上。他没有开口询问，也没有流露出任何怀疑或催促的表情，只是安静地等着江星辞缓过来后继续往下说。
　　“它是我偶然得到的，”江星辞的声音依旧干涩，一边说一边整理着自己乱成一团的思绪，语速很慢，“当时它就是一块普通的石头，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后来我就把它存在了一个地方，没有当回事，时间久了也就忘记了。但是它现在出现在这里，它一百年前就在这里了。”
　　说到后面他的声音有些惊惧，他深吸一口气，平复好心情后，抬起手摩挲着石台侧面的刻字，手指用力：“这个笔迹，是我的。”
　　谢清寒闻言走了过去，他俯下身，近距离观察着那些字。他自然是见过江星辞的字迹的，片刻后抬起头看了江星辞一眼，然后低头看向江星辞还流着血的手，似乎在思考着什么，一时陷入了沉默。
　　谢清寒重新抬起头，看向江星辞：“你也不知道这块石头的来历吗？”
　　江星辞摇了摇头，没有隐瞒：“不知道。我当时就是觉得它很奇怪，一时好奇就把它拿走了。”
　　“是不是被其他人拿走了？。”谢清寒提出一种可能，眉头依旧皱着，等待着江星辞解答。“绝不可能，我把它放在了除了我不会被任何人拿走的地方。”江星辞说，声音依旧有些涩，“而且这东西是一百年前出现的，就算是有人偷走了，时间也对不上。”
　　谢清寒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他伸出修长的手指在石台侧面的刻字上轻轻摩挲着，像是在描摹那些笔画的走向。片刻之后，突然开口，声音平静中又带着一点古怪的情绪，让江星辞一时分辨不清：“关于这块石头，我知道一个传说。”
　　江星辞没有打断，谢清寒慢慢讲着，那是一百多年前的事了。前朝末年，天下大乱，诸侯割据，皇室衰败。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个朝代会随着一场场战争在战火中覆灭的时候，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突然出现了。
　　她出现的那天，京城上空日月凌空，五彩霞光遍布天空。她从霞光中走出，一步步落到大殿之上。没有人知道她究竟来自哪里，也没有人知道她的名字。她只说自己是“圣女”，能看见未来。
　　她当着满朝文武的面，预言了三件即将发生的事。第一件：北方三日后将有地动，死伤超过三万人。一开始大家将信将疑，但到了第三日，八百里加急来报，应验了。第二件：南方的叛军会在渡河时突遇山洪，全军覆没。过了几天，捷报传来，依然应验了。
　　而第三件事，她看着坐在龙椅上时日无多的皇帝，说：“你会在七日后驾崩，传位给第九子。”第七日，皇帝果真崩逝，并留下遗诏，传位给毫不起眼的九皇子。整个王朝为此震动。
　　新皇上位后，将她奉为上宾，给了她无上的尊崇，国师之位由此而来。她在那段时间里做了很多事，并且留下了一样东西，也就是这块石头。她曾言明这东西不属于这个世界，她此次只是来将它物归原主，以后会有人来将它带走。之后圣女便消失了，离开得毫无预兆。
　　而这块石头在宫中只保存了不到半个月。人总是贪婪的，仙人留下的东西，即使不知道是什么，也都想据为己有。但凡是触碰过它的人，都会在三日之内陷入癫狂，见人就杀，最后暴毙而亡。死了多少人，史书上没有人记载，因为那段历史被人刻意抹去了。
　　“后来据说石头被一个高僧带走了，被封印在了一个无人知晓的地方。并且挑选了一个福缘深厚的家族世代镇守，直到有人来取。”谢清寒说完后，目光再次落在那块石头上，“我一直以为，那只是个传说。”
　　江星辞听到这里，心脏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了。从天而降、不属于这个世界、还能看见未来。
　　这些描述他太熟悉了，这并不是什么神话传说中的神迹，分明就是一个和他一样的穿越者，或者是知道全部剧情的穿书者？
　　他猛地抬起头，在意识里面对着886一通怒吼：“系统，这里是不是出现过其他的穿越者？
　　这一次系统沉默了几息，江星辞明显感觉到了系统的迟疑。每次遇到它没办法解释的事情，它就会犹豫，比如现在。过了许久，熟悉的冰冷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一字一顿。
　　【同一条时间线上，只会存在一个不该存在的人。】
　　江星辞感觉一阵凉意顺着自己的血液流向四肢百骸。换句话说，一条时间线上不会同时出现两个穿越者。那么圣女和他，就不可能同时存在于同一段历史里。
　　如果圣女是一百多年前来到这里的人，那么他就不应该存在。但他们两个全都出现了，只是相隔了一百多年，除非……
　　一个让他头皮发麻的猜测从心底慢慢成型。除非从来都没有两个穿越者。从头到尾，就只有一个人。
　　他低头看着那行血红色的刻字，那些字很明显就是他的笔迹，每一个横折撇捺都在证明着这个判断。一百多年前的圣女突然出现留下了这块石头，被江氏世代镇守。而他——江星辞，则在前世的任务中得到了这块石头，带走存了起来。过去和未来，两个不同的世界，此时像一个首尾相接的莫比乌斯环，他既是起点也是终点。
　　他突然想起了系统曾经说过的一句话。当时他没有在意，还以为只是系统的简单警告，一个与以前一样训诫的小手段。但现在想来，那句话却像一根烧红的铁钉，狠狠钉进了他的记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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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完不成任务，我会怎么样？”
　　“各种层面的灰飞烟灭。连存在过的痕迹都会被彻底抹除。”886回答得很平静。
　　连存在过的痕迹都会被彻底抹除。
　　那么反过来呢？如果他不止一次完成过任务。或者说，存在上一次轮回，他是否触发了某种他不知道的规则，从而留下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