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当年密辛 您为什么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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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小心翼翼地试了试他的脉搏，然后小心地给他喂了颗药。江星辞猛地睁眼，拼尽最后的力气打算用手上的铁链套住那人的脖子，结果看到那人的脸后，要吐出的药咕噜一声咽了下去，“哥哥，你怎么来了？”
江临砚躲过江星辞甩过来的铁链，及时扶住了身子后仰的弟弟，“我来看看你，事情已经结束了，明天哥哥就带你回家。”江临砚谨慎地避开了他的伤口，小心翼翼地给他上了药，想说些什么，但是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摸了摸他的头就转身离开了。
药效上来，江星辞勉强睁了睁眼睛，看着狱卒的背影消失，才闭上眼睛昏了过去。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还好，家人……还在。”
第二天一早，江星辞睁开眼后就看到昨天用刑的狱卒畏畏缩缩的站在一旁，低着头不敢见他。总捕头则是看着他笑得一脸谄媚。
江星辞看着他们嗤笑了一下，不小心扯到了嘴角，顿时疼的嘶了一声。“怎么突然对小爷这么客气？怎么？今天不用刑了吗？”
总捕头赶紧凑到跟前，小心翼翼地开口：“小公子说笑了，陛下已经开口了，小公子是被人诬陷的，自然是不用了。说起来这事我们也是被人蒙骗，谁能知道首辅、呸。谁能想到那个钱昭竟然是个奸细，通敌叛国的事都做得出来，还把罪名安到了您的身上，就为了给他那个不争气的儿子出气。”
江星辞闻言猛地抬头看他，顾不上身上的疼痛：“你说什么？这件事是钱昭干的？”
江星辞表情错愕，时间回到早朝。
众位大臣刚上朝，就发现陛下面色铁黑，气压低沉，所有人都战战兢兢的低下了头，就怕自己太显眼，被陛下点名迁怒。
钱昭刚上朝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刚被免职监禁的江烈此时突然出现在朝堂上，陛下虽然面色不善，但是江烈的表情却并不像要被问责的样子。他心中不禁有些忐忑不安，但他自问自己做的事情没有破绽，况且此时想走也来不及了，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了。
随着周福海高喊一声，众位大臣赶紧跪地请安。起身后，并没有等到周福海的那一句“有事起奏，无事退朝”，而是陛下突然的大发雷霆。
“朕近日听闻镇国侯府勾结番邦，意图叛国，甚至刑部还给了证据，江星辞勾结敌人，城防图都给了人家。这件事众位卿家可知道？”
众位大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敢开口。有几个人则是把眼睛看向了钱昭，很明显是在等他的眼色。
虽然下面的人自认为做得隐蔽，但皇帝在上面将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他眼睛微眯，面色不善地开口：“钱大人，你对这件事怎么看？”
钱昭心里一突，陛下以前从未叫过自己“钱大人”，他知道自己的计划大概是暴露了，但此时的他已经没有了退路。如此一想，他原本悲戚的眼神立刻重新变得阴毒，只是始终低着头，没人看得到他的表情。
“回禀陛下，此时臣确实有所耳闻，只是微臣一直在家中禁足反思，因此对此事知之甚少。”
皇帝闻言心中冷笑，禁足？反思？他思的怕不是怎么搞死自己吧。压住心里的愤怒，面上仍是平静的看着下面的人。
“确实，朕罚你在家中反思，但是如今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不得已只能将钱大人召了回来。不知钱大人是否怪朕？这朝堂没有大人，还真是不行啊。”
钱昭闻言面不改色地跪到地上：“陛下言重了，微臣犯错在先，陛下惩罚微臣也是为了微臣好，怎敢怪罪陛下？朝堂之上，各位大臣人才济济，缺了微臣一个，想来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皇帝垂眸看着跪在地上的人，笑了笑：“爱卿所言，真是深得朕心啊。依爱卿所见，通敌叛国且证据确凿之人，应该如何处置啊？”
钱昭握紧手中的笏板，纠结许久最后说出了心中所想：“微臣以为，通敌叛国，罪大恶极。这种人应该诛九族，昭告天下，受尽世人唾骂。”
江烈从上朝开始就一直面无表情的站在武将最前，从始至终都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直到听到这句话，才神色微动，转过头看了钱昭一眼。眼中神色莫辨，有人试图探究，他却直接将眼睛转了回去。
自钱昭说完话之后，朝堂之上似乎就陷入了一片死寂，大家都不敢抬头，等着这上方掌控着的最终决断。朝堂上的气氛越来越压抑，胆子小的朝臣此时已经被汗湿透了衣襟，还有人甚至两股战战。
皇帝终于开口了：“既如此，钱昭，通敌叛国，证据确凿，即刻押入大牢，一个月后夷九族。钱昭，你可有冤屈？”
果然如此，此时的钱昭竟然有一种尘埃落定的轻松感，丝毫不觉得这个处罚有什么问题。他现在也不在乎是哪个环节出了错误，甚至他连最宠爱的钱源都没想到，他此时的脑海里闪过的是“啊，被发现了，看来我选好的墓地应该是去不了了。”
钱昭一脸平静地摘下官帽，甚至轻松地扯出了个微笑。跪在地上直直地看向高位置上的皇帝：“陛下，您果然还是那么相信镇国侯。微臣真好奇，我们两个明明一起陪您打下了这个江山，为什么他无论做什么您都选择相信？江星辞性情纨绔，不堪教化。但您总是网开一面。我差在哪里了？我儿子差在哪了？您为什么如此宠幸他？却独独处处防范着我？”
下面低头躬身的大臣们此时仿佛吃到了个惊天大瓜，一向严于律己的首辅大人此时怎么像个被抛弃的怨妇似的？首辅大人难道对陛下……
不过当事人殷洪和倒霉蛋江烈此时可不这么想。当年逐鹿天下，江烈和殷洪自知他们两个人武力有余，但智谋不足，所以他们当时就看上了在当地小有名气的师爷钱昭。
原本以为要费些口舌，没想到刚找到他，对方直接表以忠诚：“二位好汉放心，某虽无二位之勇，却有幸略具才华，今二位诚心相邀，某定当竭尽全力与二位共创太平盛世。”
于是，开国三人组就这么草率地绑在了一起。然而说实话，殷洪和江烈从来都没信任过对方，因为他们两人十分清楚，当初钱昭之所以答应他们，无非是打不过他们两人，害怕他俩杀人灭口。若是换做其他人去，只怕是会死无葬身之地，死在钱师爷手下的无辜之人，足够填满他的师爷府。
他们二人不过是刚好在她需要的时候出现，不是他们，也会是其他人与他一起逐鹿天下，他的野心从不止一个小师爷。可惜钱昭一直不觉得自己有错，人往高处走，谁不想拼命向上爬。
所以他爬上高处后，打压人才，提拔庸才，害怕任何人超过自己，结党营私一家独大。没人觉得他做得不对，只是他做得太过了，触碰到了殷洪的底线。
可惜钱昭到死也不会知道原因了，殷洪只是很平静的看着他，毫不闪躲的和他对视着。最后他似乎是想通了什么，也许再次想岔了，他突然看着殷洪呵呵的笑了起来，先是悲戚，后来越笑越无奈，直至变成最后的阴狠。
“你们又是什么好东西？我不过是先走了一步，提前在地下等着你们。我期待我们在地下的重逢，哈哈哈……”
随后他站起身，大笑着走了出去。外面的侍卫想拦住他，却被钱昭呵斥“放开，你们算什么东西，我自己会走，用不着你们多此一举。”侍卫们有些不知所措，最后只能看向一直面无表情的殷洪。
殷洪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用管，依然冷着一张脸，默默地看着对方一步一步逆着光走向殿外，直至消失。眼睛里却有了一丝怅惘。
“沈念。”被点名的次辅沈念立刻向前一步，跪在地上听旨，身影笔直，看起来不卑不亢。殷洪静静地看了他一会才开口。
“沈次辅，如今首辅钱昭因罪获刑，首辅职位空缺。今擢令你为首辅，负责处理钱昭通敌叛国案后续的事情，你可有异议？”
沈念自然不会有异议，他等这个机会等的太久了。尽管内心喜悦，他也仍面不改色，一板一眼地恭敬回复“臣，谢主隆恩。定不负陛下所望。”
“这是钱昭通敌叛国的证据，这次的案子关系镇国侯府清誉，一定要把钱昭的罪名公之于世，还侯府一个清白。”说完示意了一下身边的周福海。
周福海手里拿着证据，递到了沈念面前。沈念恭敬地抬起双手，接过了他手里的证据。“臣，定不负陛下隆恩。”
最后殷洪似是累极，闭着眼疲惫地摆了摆手，然后起身离开了。众位大臣赶紧低头跪拜，等到看不见殷洪的身影，才一个个谨慎地抬起头。
一个个劫后余生般地一个个不是围着沈念恭喜升迁，就是围着江烈侯府沉冤得雪。也有一部分人，面色惨白的站在原地，心如死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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