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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施救 半路遭遇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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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映月眼神诧异地扫过郑风颜,这才入寺几日,她招惹男人的本事简直超乎想象。
去岁的状元郎邓筠名动朝野,徐映月自然也听说过他,此人才气斐然,可惜是个死脑筋的清正书生,茎植亭立,不愿着染污泥。
出言提醒道:“状元郎奉命修书立传,可不要为了旁人的家宅后事丢了前程。”
邓筠悄然打量一行人,说话女子神态威仪、气度不凡,了然道:“如心施主领了奉香差事,今夜戌亥时分,可别忘了入佛殿奉茶贡香。神佛座前断了香火,是谓大不敬,上达天听,圣上必然会动怒。”
郑风颜瞠目结舌,透过黑纱看向那一本正经胡诌的状元郎,他竟何时学会了说谎?
徐映月听明白了他的意思,他这是在提醒她,需在戌亥之际将人送回来。郑风颜奉皇命在此处修行,若是出了岔子,法觉寺定然不会轻易略过,会第一时间将此事禀告圣上。
她微微一笑,看来传言未必属实,这清正不阿的状元郎,也是个绵里藏针的深城府,颔首道:“劳状元郎费心了,走。”
此行,她本不必亲自来,可近日神思不安,辗转难眠,东宫小佛堂已然压不下心中躁郁。
下午便换了常服一同过来,于佛前焚香叩首,求一个心神静宁、家宅俱安。
车驾走在僻静的官道上,乘着夜风,一路急行。
郑风颜靠在车厢一角闭眼小憩,她已经懒得问徐映月到底要干什么了,默默诅咒她:事事不如意、天天不安宁。
“咚”地一声,车辙碰上凸起的石块,震醒了车内一行人。
紧接着,棕马嘶鸣,痛苦地伏地哀嚎。
车厢又是陡然一震,郑风颜一个不慎,从软座上滚下来。
“太子妃,不好了,有刺客——”
郑风颜眸光一亮,难道是刘闵来救她了?她赶紧趁乱解开绑手的丝带。
不是她说,落蕊和若雪俩人合力打的结又松又垮,一扯就散,捆人捆得这般糊弄,就该送去暗苑,跟在殷坊主后头好生学学。
说话间,徐映月带的东宫守卫也从暗处涌了过来,持刀与拦路的黑衣人对峙。
徐映月眼神未见慌乱,若雪扶着她,落蕊小心翼翼地探出身子,边观察边说:“都是黑衣蒙面人,身手矫健,粗略估计不下二十人。”
郑风颜心里一咯噔,据她所知,卫楚珩留下的刘闵一行不过才六人,也不着黑衣……
外间风沙簌簌,金戈交响,里面反倒一片安静。
郑风颜佯装还咬着绣帕,朝徐映月“唔唔”了俩声,表达的意思很简单,她还不想跟她死在一起,让她赶紧想办法。
“咻咻——”数支利箭破空而出,直插车厢,铁矢箭头钉在木横上,铮铮嗡鸣。
这下,落蕊和若雪再坐不住了,纷纷心惊胆战地护在徐映月身前。
郑风颜也不再装了,起身挪到角落处,没好气道:“太子妃平日坏事没少做吧,一出门就遭人暗杀,我是无辜的,能不能先放我走?”
落蕊和若雪惊讶地看着她,她们刚刚明明使了浑身解数将人绑紧,怎么这么轻易就被她挣脱了去?
郑风颜摆弄着那根丝带,好心解释:“光系一个方向可不行,要先这样打个结,再绕过那样,看懂了吗?”
俩人听得似懂非懂,她们都是近前一等宫女,平日哪需干这些打杀的活。
徐映月微微蹙眉,“你倒是被绑出经验了,你既然想先走,那就下车。”
得她允许,郑风颜掀开车帘准备一探究竟,坐以待毙不是她的作风,岂料被若雪一把拉住。
“郑……姑娘,性命要紧,小心刀剑无眼。”
说话间,又是数箭穿风而过,吓得若雪惊叫一声,连忙收回手,浑身冒着冷汗。
外面打得腥风血雨,昏暗夜色下又看不清楚,郑风颜只好坐回原处,想了想,往那仨人边上挤去,这样人多,射中她的几率就会小些。
徐映月似是看穿了她的小心思,轻嗤一声。
“咻——”一支灌了十分力道的利箭破开车架,撕碎裂帛,直往徐映月面门去。
说时迟那时快,郑风颜长腿一抬,脚尖一勾,“啪嗒”一下,去了那凌厉箭势。
多年练习,又擅长剑舞,身手自然敏捷,反应速度也比常人快。
铁矢松然落下,众人才如梦初醒般,目瞪口呆地盯着郑风颜。
落蕊手心还冒着汗,刚才千钧一发之际,她已然准备舍身扑在徐映月面前,可郑风颜动作竟比她还要快。
郑风颜隔空吹了吹自己的脚,确定不痛不痒后才放下,淡定道:“太子妃,适才我可是救了你一命,你准备怎么报答我?”
徐映月坐直身子,神情倒不是想象中的慌乱,反而有些复杂,盯着一脸得意的郑风颜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本宫死了,你岂不是自由?”
“那我后悔?”刚才下意识如此,倒也没想那么多,没想到徐映月不领情。
又不死心道:“你报答我,一会儿再有流箭,我也救你,如何?”
徐映月默住没说话,她想要什么,她一直很清楚,不外乎是不再胁迫她做事,予她自由。
郑风颜还未等到徐映月回话,车厢就被一柄长刀砍去车门,本就倾斜的车驾更是摇摇欲坠。
蒙脸黑衣人举着浸着血的长刀,嚣张大喊:“谁先死啊,报上名来?”
若雪尖叫一声,吓得面色惨白,浑身发抖,落蕊倒是比她好些,忠心耿耿地护着徐映月。
面对那刀尖还滴着血的森白寒刀,郑风颜也忍不住腿肚子打转,不说现下手无寸铁,就算给她一把剑,怕是也拼不过这满身杀气的刺客。
徐映月镇定地拨开挡在面前的落蕊,提声问:“是何人派你来的?我愿出十倍价格。”
黑衣人森然一笑,“今天老子要是收了你的钱财,坏了规矩,今后还怎么在道上混?”
听其语意,再观其外貌协会徐映月心里立下有了判断,这不是府兵、暗卫,也不是死士,而是谁都能用钱驱使的坊间杀手。
冷道:“你可知我是谁?得罪了东宫和徐家,后果是你们承担不起的。”
黑衣人大笑,长刀伸进来一晃,顿时吓得若雪惊叫连连,“老子杀人还管你是谁,就算是天皇老子来了也得死!”
他刀尖指着颤抖的若雪,“实在聒噪,就从你开始吧。”
他跳上车来,挥刀而下,与此同时,郑风颜瞅准时机,捏起刚刚落在地上的铁箭矢,直插黑衣人腰部。
“嘶!”黑衣人吃痛,转头盯着郑风颜这个出其不意的偷袭者,瞬间将手中刀转向她。
郑风颜手心发颤,攻其不备之下,又高度紧张,她未能使尽全力。
侧身躲过长刀攻击,躲闪间,黑纱帷帽掀起一角,黑衣人瞧见里间那抹姝色后,微微愣住。
此等美人,杀了可惜……
若雪早就吓得六神无主,落蕊这下也好不到哪去,徐映月手中捏着先前神不知鬼不觉下取下的发簪。
趁黑衣人愣神间隙,飞快起身扎进他喉管。
“你——”
黑衣人被刺得目眦欲裂,癫狂中劈刀砍向徐映月,她往后避让,还是被那长刀刃划破衣裳,胳臂处顿时鲜血淋漓。
郑风颜快速踢向他持刀的手腕,随后肘击胸膛,将刀夺了过来,一把架在他脖子上。
“别动!”她手还有些颤抖,若非情况紧急,她也不敢与一名杀手搏斗。
好在他现在伤得不轻,喉咙和腰腹处,都在往外滋滋冒血,不及时救治的话,应该撑不了多久。
黑衣人狞笑,“你敢杀人吗?小美人。”
“她不敢,本宫敢!”徐映月抓起刀刃,贴着他脖颈往后一扯,顿时鲜血喷涌,溅得到处都是。
飞溅的血液透过黑纱,落到郑风颜脸上,她惊得往后一缩。
她杀人了……
黑衣人尚未来得急反应,就倒在了若雪脚边,若雪已经吓得喊不出声儿来,两眼一翻,径直昏死了过去。
落蕊强装镇定,手忙脚乱的掏出绣帕,替徐映月擦拭手上血渍,“太……太子妃,血,有血……”
徐映月抽过帕子,面不改色地擦手,看着依旧愣在原处的郑风颜道:“你若犹豫不决,此刻倒在血泊里的人就是你。”
郑风颜手里还捏着那把染血的刀,盯着黑衣人的尸体,心中颤意久久未消平。
虽说最后一击是徐映月动的手,但若无她助力,此人怕是死不了。
可徐映月说的也没错,若不杀了他,她们都得惨死于刀下。
忽而,刀刃一转,径直对着徐映月,“是你说的不要犹豫,那我现在是不是该杀了你?”
徐映月手上的血怎么也擦不净,索性丢了那绣帕,目光炯然地看着郑风颜,指了指自己胸口道:“你若敢,可以一试。”
郑风颜手腕转动,落蕊怒斥:“姑……姑娘,好……生说话,不得放肆!”
徐映月眼风扫过去,落蕊立马听话地缩到旁边,眸光却依旧警惕。
郑风颜挥刀,直逼徐映月而去,哪曾想,她眼睛连眨都没眨一下,那姿态不知是临危不乱,还是欣然受死。
在最后一寸处停住,啪嚓一下扔下刀,“没意思。”
她是希望徐映月死,可她不会为了杀她,就轻易陪上自己的性命。
徐映月淡笑道:“迟早有一天,你会死在你的心慈手软上。”
郑风颜回之一笑,“在我看来,你也一样,你迟早会死在你的心狠手辣,和自以为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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