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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第65章 他们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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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天色未明,陆爷爷已坐在客厅沙发上,手里翻着一本泛黄的相册。他轻轻抚过照片中的男人——穿着笔挺的空军制服,怀里抱着一个笑靥如花的小男孩,小男孩的手里紧紧攥着一架木制小飞机。陆爷爷的眼眶渐渐湿润,嘴里喃喃自语:“小谨啊,你知道吗?陆航那臭小子,也马上要当真正的飞行员了。”他布满岁月痕迹的手,一下一下地轻轻抚摸着泛黄的相纸,仿佛在与逝去的人对话。
天色渐渐亮了起来。陆航起身准备收拾行李回宿舍,等待着集合。走到客厅,陆爷爷难得地站在客厅门口,目光落在陆航身上,语气平淡地叮嘱:“通知书拿没拿?到了那边记得多给家里打电话。”寥寥数语,却比往常多说了几句。
如今家里只剩下老爷子一个人了——陆奶奶也去了飞机设计研发团队,连孙子也要离开。他心里终究是不舍的,但那一辈人经历过大风大浪,早已把个人情感深埋在心底。在他们的价值天平上,祖国的利益永远重于一切。陆爷爷那一代人,是会把一切都献给祖国的人。
陆航站在客厅门口,听到爷爷的话,他顿了一下,回头应道:“拿了,爷爷。您放心,到了那边我肯定常打电话。”
陆爷爷点了点头,没再多说,只是又看了他一眼,那目光里藏着的东西,比任何叮嘱都重。
陆航深吸一口气,转身迈出了门槛。身后传来相册合上的声音,轻轻的,像一声叹息。
院子里,晨光正好。陆航抬头看了一眼天空——那片爷爷年轻时飞过、父亲也飞过、如今轮到他去征服的天空。他忽然觉得,手里的行李包不重,肩上那份沉甸甸的东西,才叫分量。
他大步朝航空学校的方向走去,没有回头。
客厅里,陆爷爷重新翻开相册,指尖停在那个穿空军制服的男人脸上,许久,低声说了一句:“小谨,你在天上一定能守护那个臭小子的。”
陆航不是第一个到寝室的。李锐东和陈宇已经到了,正各自铺着床单、整理柜子。许骁回了一趟老家,还没到。他们寝室四个人都考上了云翼项目的预备役飞行员,大家心里都憋着一股劲儿,也格外高兴——又可以一起并肩作战了。
“陆航,你爷爷送你的时候没哭吧?”李锐东一边往柜子里塞衣服,一边头也不回地打趣。
陆航把行李包往床上一扔,没接这个话茬,反而问:“许骁什么时候到?”
“说是上午的火车。”陈宇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中午前能到。”
“那行,等他到了,咱们四个出去搓一顿。”李锐东转过身,拍了拍手,“以后可就没这么自由了,我听说云翼项目的训练强度,比普通飞行学员高出一大截。”
陆航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午后的风裹着初夏的热浪涌进来,远处操场上传来队列训练的口号声。他望着那片天空,云层很低,像是压着什么东西,又像是在酝酿着什么。
“高出一大截才好。”他轻声说,“不然怎么对得起这身衣服。”
李锐东和陈宇对视一眼,都笑了。他们知道,陆航说的不只是衣服——那是三代人穿过的同一片天空。
中午十一点多,许骁推门进了寝室,肩上扛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蛇皮袋,里面塞满了老家带来的腊肉和干果。“兄弟们,我回来了!”他把袋子往地上一墩,叉着腰环顾一圈,“怎么样,都想我没?”
李锐东上去就是一拳:“想你带的吃的。”
“就知道。”许骁咧嘴一笑,从袋子里翻出几袋真空包装的腊肠扔过去,“我妈非要塞的,说给你们补补,怕以后训练太苦扛不住。”
陆航接过一袋,掂了掂,笑道:“替我们谢谢阿姨。”
十二点半,四人收拾妥当,叫上了沈乐嘉,一起去了学校后街那家常去的烧烤店。店面不大,露天摆了几张矮桌,炭火味混着孜然的香气飘了半条街。几个人围桌坐下,李锐东熟练地抓起菜单,一口气勾了几十串:“今天敞开了吃,明天就得收心了。”
沈乐嘉坐在陆航旁边,笑着拆开餐具:“你们四个以后都在一起训练,多好啊。我们寝室有两个没考过。”
“你是我们寝室第五人。”许骁倒了一杯饮料,举起来,“来,先走一个,祝贺咱们哥几个——还有乐嘉——都走上了自己想走的路。”
杯子碰在一起,清脆的声音淹没在傍晚的嘈杂里。
吃到一半,陆航去柜台加单,转身时正好和门口走进来的人打了个照面。顾逸铭穿着一件黑色短袖,手里夹着手机,看见陆航先是一愣,随即嘴角勾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哟,陆航,挺有闲情逸致啊。”他慢悠悠走过来,目光扫过他们那一桌,落在沈乐嘉身上,又收回来,“我听说沈星卓离开学校了?怎么着,被人甩了,还有心情出来聚餐?”
桌上的气氛骤然冷了下来。李锐东放下手里的肉串,眉头皱起来;陈宇不动声色地擦了擦手,眼神已经变了;许骁刚要开口,被陆航抬手拦住了。
陆航转身面对顾逸铭,表情没什么波澜,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他去哪管你什么事,我被不被甩又关你什么事,闲操萝卜淡操心。你要是觉得这能让我不痛快,那你恐怕要失望了。”
顾逸铭哼笑了一声,正要再说点什么,李锐东已经站起来,语气不咸不淡地插了一句:“顾逸铭,我们这桌没点你的菜,要不你换个地方聊?”
顾逸铭看了李锐东一眼,又看看陆航,耸了耸肩:“行,你们慢慢吃。”说完意味深长地转身朝里面的位置走去。
他走远后,许骁压低声音骂了一句:“这人是不是有病?”
“别理他。”陆航坐回座位,拿起一串牛肉咬了一口,“他说他的,咱们吃咱们的。”
一顿饭吃到下午两点多,几个人才慢悠悠地往回走。初春的风还带着凉意,树梢刚冒出嫩芽,阳光薄薄地铺在路面上,不冷不热,正好。
回到寝室,许骁往床上一倒,拍了拍肚子:“这一顿下去,接下来一个月怕是得靠食堂的清汤寡水赎罪了。”
“赎什么罪,训练量大,吃多少都能消耗掉。”李锐东靠在床头,翻着手机,“我刚看了云翼项目的日程表,明天早上六点集合,第一项是体能摸底。”
“摸底?”陈宇推了推眼镜,“不是直接开训?”
“摸底就是开训。”李锐东把手机屏幕转向他们,“合格线以上按正常进度走,不合格的——加练,直到合格为止。”
许骁坐起来,表情认真了几分:“那咱们几个应该都没问题吧?”
“问题不大。”陆航把行李包里的东西一件件拿出来,叠好放进柜子,“但也不能掉以轻心,云翼项目的标准肯定比普通学员高。”
陈宇点了点头:“我,我听说去年有一批预备役,第,第一周体能摸底就刷掉了三分之一。”
寝室里安静了两秒。许骁挠了挠头,重新躺回去:“得,今晚早点睡,明天见真章。”
傍晚,陆航去水房洗了把脸,回来时路过走廊尽头的窗户,停下来看了一眼外面的操场。夕阳把跑道染成橘红色,几个穿着作训服的身影还在跑圈,步子沉重但没停。他看了一会儿,转身回了寝室。
晚上九点,四个人不约而同地早早躺下了。灯熄了之后,黑暗里只剩下风扇转动的嗡嗡声。
“陆航。”许骁的声音从对面床铺传来,“你紧张不?”
陆航盯着天花板,沉默了几秒:“有点。”
“我也是。”许骁翻了个身,“说不紧张是假的,但更多的是……兴奋。”
“那就对了。”李锐东的声音从另一侧传来,“不兴奋的人,飞不高。”
陈宇没说话,但黑暗中传来一声轻轻的、带着笑意的“嗯”。
窗外,夜色渐深,远处机场的导航灯一闪一闪,像是天空在向他们眨眼。
第二天清晨五点半,四个人准时起床。洗漱、检查行李、最后一遍确认证件和通知书。六点整,他们在操场集合,登上了前往云翼基地的大巴。
大巴驶出市区时,天刚亮透。初春的田野一片淡淡的绿意,薄雾还没散尽,远处的山脊线在晨光中若隐若现。陆航靠窗坐着,看着窗外的景色从熟悉的街景变成开阔的郊野,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听说云翼基地在西北方向。”陈宇坐在他旁边,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陆航偏过头:“嗯?”
“我查过地图。”陈宇推了推眼镜,“那,那个方向……离沈星卓的研究中心大概两百多公里。”
陆航愣了一下,没接话。他转头看向窗外,目光落在远处模糊的山影上。两百多公里,开车三个小时,坐火车更快。可他知道,即便只有两百公里,他们也没办法见面——他在研究中心,他在训练基地,两个人的时间表都不属于自己。
“近了,也见不着。”他轻声说了一句,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陈宇没再说什么,拍了拍他的肩膀,靠回椅背上。
大巴在盘山公路上绕了两个多小时,终于在一片开阔的谷地前减速。远远地,能看到一片灰白色的建筑群,围墙上拉着铁丝网,大门上方写着几个大字——云翼航空训练基地。
车停了。车门打开,一股干燥的风灌进来,带着泥土和草籽的气息。
“到了。”司机师傅回头喊了一声。
陆航拎起行李包,站起来,跟着前面的人走下车。他站在基地门口,抬头看了一眼——这里的天空比城市里更蓝、更开阔,像是把整片苍穹都摊开了摆在眼前。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身后,大巴缓缓驶离,扬起一阵尘土。两百公里外,沈星卓大概正在实验室里,对着屏幕和数据,偶尔抬头,也会看到同一片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