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树缝藏鬼，百眼千肢 洞内窸 ...
-
洞内窸窣作响，江见雪深深叹了口气，刚转了个身肩膀就撞上一人，他往后退了半步，看着那张脸，眉毛嫌弃得皱了起来。
“我说——”江见雪抬手将其推远了半尺，“你能不能离我远点？”
凌天纵退了一步又蹭回来，嘴唇动了动，话都卡在了嗓子眼里不上不下。
江见雪见他这副欲言又止的德行，太阳穴突突地跳：“有话说有屁放，别在这儿演什么含羞待放，我看着瘆得慌。”
凌天纵缩了缩脖子，声音细若蚊蚋：“师叔……那个……您能给我施个清洁咒吗？”
他张开双臂转了一圈，上目线直溜溜地看着江见雪，那眼神小心翼翼的，像只流落街头的狗，不确定眼前这个人会不会踹他一脚。
江见雪愣了几秒，然后闭了闭眼，自骂道：“江见雪，”他小声道：“你是疯了吗？”
他扶额招了招手。
凌天纵也不知道怎么的，江见雪一句话没说，他还真摇着尾巴就过来了。
江见雪抬手，指尖凝起道极浅灵力，凌空画了个圈覆在凌天纵身上。灰尘被拂去，衣袍干净了大半，只是那些破损的口子还咧着。
“行了。”江见雪收回手。
凌天纵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起头，可怜巴巴地扯了扯自己的头发：“师叔……还有头发……”
江见雪看着他那头乱得跟鸟窝似的头发，额角又跳了下：“这都不会？你在漱玉峰都学了什么？”
凌天纵被训得缩了缩脖子，声音低下去：“弟子小时候母亲去得早，逃难的路上被师尊捡了回来，在那之前……没学过这些。至于师尊，他、他也不会……不过师尊不束发也好看……”
“你们师徒俩——”江见雪张了张嘴，最后只挤出来一句：“行吧，你过来。”
凌天纵立刻凑过来，乖乖在他面前站定，江见雪四指插入他浓密的发丝，轻轻梳理，动作无比熟稔。
“别乱动。”
“师叔，痒……嘿嘿……”
“闭嘴。”
……
“凌天纵。”
“嗯？怎么了师叔？”
“就这样好吗？不要变成那副模样，不要……走上那条路，好吗？”
“师叔你怎么啦？弟子现在就是好好的呀，弟子不知您说的是什么道路，反正弟子想走的就是除魔卫道那条正路！一切邪祟污浊皆被我斩于剑下！成为师尊最骄傲的徒儿！”
“师叔？您怎么不说话啦？”
“嗯……没事，你说回去要做什么？”
“这个啊，给师尊一个惊喜，他寒气入体，每到日子浑身生冰，听说这秘境里头有改善这症状的仙草，弟子这不寻到了？”
“为什么这么做呢？”
“弟子仰慕师尊，不敢生妄念，唯一的愿望便是报恩。”
“报恩？”
“嗯！当年师尊把我带回宗门给我吃喝，这份恩情怎能不报答？”
“师叔？您怎么又不说话了？”
“凌天纵。”
“弟子在。”
“把我那腰带扯下来，细的那条。”
“师、师叔！这是干什么？使不得使不得……”
“啧，嫌弃我？”
江见雪把他头发拢起来，束成一把，“放心，干净得很。快点，我手酸，快撑不住了。”
凌天纵不再犹豫，双手环腰，轻轻将那根细的竹青色腰带解了下来递给江见雪。
江见雪指尖一挑，灵巧地在发根上绕了两圈，一层层束紧收尾，最后一个利落的马尾成形。
“好了。”
凌天纵试探性地摸了摸后脑勺，心满意足地眯起眼笑了，“真好看！谢谢师叔！”
江见雪愣了下，视线平缓移开。
凌天纵转了一圈，踮了踮脚，兴高采烈道：“师叔，我也给您梳！”
“可别。”江见雪连忙抬手挡了一下：“我这头发不乱，被你那双爪子挠一通，准成鸡窝。”
凌天纵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那我就勤加苦练，争取有一天能给师叔和师尊都束一次发！”
江见雪看了他一眼，过了几息才轻轻“嗯”了一声。
“行了，找路吧。”
说罢江见雪便移开目光，向洞穴深处走去，凌天纵在他身后半步远，步子轻快，看不见的尾巴直在身后晃。
走出几步，凌天纵忽然停下来，指着那小土堆道：“师叔，那是什么？”
他走过去，土堆上还压着块石头，拾起来一看，上头还刻着字。
“万——妖——岭——？”凌天纵念出声，又看了看那土堆，猛然反应过来，赶忙轻轻放下石块，站起身道：“节哀。”
“这边死路。”前方传来江见雪的声音。
凌天纵小跑上前，敲了敲石壁，“这个洞……”他试着比划了下，“像个没缝的棺材，此前我掉下来的地方亦是死路。”
江见雪转眼盯着那道被封死的洞口，想着怎么从薛三思布下的封锁里凿出道路。
试着灵力攻击，无果，那石块不知是什么材料，竟只受了点皮外伤。
凌天纵等了会儿，见江见雪正忙，只好自己找事儿做，他绕着洞穴走了一圈，最后停在石台旁，一屁股坐了下去。
“哎，不知何时才能出去……”他叹了口气，将手搁在石台上摩挲着，石台光滑细腻，不像天然的石块，凌天纵掌心一寸一寸摩挲过他的表面，突然他停住了……
手指又退了回去，刚刚指腹明显感受到一个小凸起，再次找到，他二话没说便用力按了下去。
石壁深处传来沉闷响声，紧接着一道裂缝便从石台正上方的石壁上绽开，先是头发丝般粗细，而后慢慢扩大，最后露出了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微微凉风自裂缝中吹来。
“师叔——师叔！”
“又怎么了？”江见雪皱着眉回头便见凌天纵正满脸诧异地指着那裂缝颤声道：“我们好像有救了。”
裂缝很窄，两边的石壁粗糙得像砂纸，凌天纵率先侧身挤进去，江见雪紧随其后。
若非在凌天纵机缘巧合之下，竟不知这洞后是这番光景。
只见墨绿压顶，藤萝垂帘，水汽氤氲如纱，腐叶积地，一脚陷三寸，湿热粘腻的空气裹着肌肤，难以呼吸。
此刻，一缕微弱的风都是奢侈。
江见雪望着那些高耸密林，一转眼便见凌天纵神色警惕像是被施了定身符似的半蹲在地。
“怎么——”
“嘘！”凌天纵竖起根手指，“师叔，你听。”
此处安静得只有自己的心跳声，但屏息凝神下却听到阵断断续续的声音。
风？却又不像。
这声音从很远处传来，隔着湿漉漉的土地，时远时近，含糊不清，有点像人的呜咽声，一边爬一边哭，听到一次，那声音便像藤萝般生根发芽。
“别听。”江见雪下意识捂住凌天纵的耳朵。
噬灵蝶已经吃过不少亏，在这种情形下，小心点总是没错的。
“师叔？”凌天纵声音有点懵，伸手碰了碰捂在自己耳朵上的手。
“调整呼吸，莫被他影响。”江见雪道：“跟我走。”
他一只手拉着凌天纵，另一只手握紧惊蛰，慢慢离开这个鬼地方。
终于二人走到处稍微开阔点的地带，确认没听到那声音后皆长长呼了口气。
“师叔，”凌天纵眨巴着眼，为报答江见雪的救命之恩，自告奋勇要去周边探路。
江见雪心神俱疲，挥了挥手，叮嘱了几句不要走太远便坐在一棵古树下打坐调息。
只是没坐多久，后腰便被戳了下，江见雪以为是树枝，便用胳膊肘蹭开了，没安稳多久，那树枝又上来，戳戳个没完，江见雪不耐烦地“啧”了声，直接抓住那玩意儿甩开，“别闹——”
话音刚落，他动作骤然僵住。
江见雪摩挲了下指尖，所有的疲惫在此刻皆烟消云散。
方才那冰凉湿软的触感，可不像是树枝藤蔓。
他大脑瞬间宕机，还没想清楚那玩意儿究竟是什么，突然，他肩膀一沉。
眼角余光处，一只苍白、好像被水泡浮囊的手搭上了他的肩膀。
呼吸骤停，江见雪浑身发毛，眼睛死死盯着那只手，悄悄握上惊蛰，那只手越来越近，掠过他的颈侧竟还肆无忌惮地向他的衣襟深处探去！
江见雪瞬间挺身而起，拔剑横斩：“鬼东西，看我不——”
惊蛰剑锋堪堪悬停空中，江见雪盯着那只手，突然气笑了。
“吓唬我？”
“鬼吓唬我就算了，好端端的人藏在树里吓别人，你缺不缺德。”
江见雪气得大脑缺氧，急急吸了几口空气，冷静下来理智回笼后，他才骤然意识到个问题。
此处人迹罕至，来人只有他和凌天纵……
“师叔！”
凌天纵满脸失望地跑了过来，摇头道：“没有路。”
“师叔？”凌天纵注意到江见雪发白的脸色，显然没听他说话，便问：“你怎么了？”
声音仿佛隔着水，听不清。
凌天纵回来了，那这里的又是……谁？
江见雪咽了口唾沫，仔细看向那树。
枝干苍劲遒曲，翠叶繁密交织，唯独树干正中，裂着道一寸宽的缝隙，像是在肚子上划了道口子。
方才那怪手就是从这里面探出来的。
莫非，是有人在求救？
江见雪撞着胆子靠近，此刻心如擂鼓，越跳越快，他睁大双眼，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目光一点点探向树缝，就在视线即将抵达的刹那，树缝里骤然闪过一抹惨白冷光。
一双同瞳仁全无，尽是鱼肚白的眼珠，赫然与他四目相对！
“装神弄鬼！”
江见雪猛然后退，毫不犹豫挥剑直劈。
凌天纵还在状况外，只见惊蛰剑刃锋利无比，“砰砰”几声脆响，树枝应声砸落，激起木屑纷飞，待尘埃散去，树干中央原本细小的裂缝，竟变成了高达数十米的黑洞。
江见雪死死盯着洞口，握紧了惊蛰，凌天纵终于回过味来，握紧了剑，站在江见雪身后。
“啪唧——”
里头传来肥肉落地的声响，紧接着，方才那双怪手伸了出来，扒住洞口边缘。
一道模糊诡异的身影，慢慢地蠕动而出，率先映入眼帘的便是那过分魁梧地前胸。
凌天纵连忙移开眼。
江见雪岿然不动，女鬼？不，好像还有什么东西。
他眯眼看去，借着那点天光看去，瞬间，呼吸一窒。
那□□杂乱丛生的是手还是腿？
他还没从震惊中反应过来，那“人”已经彻底蠕动而出，全貌暴露无疑。
凌、江二人，双双愣在原地。
那是人，却不是单个人，而是由无数残躯血肉拼凑融合而成。
通体惨白浮肿，如同被水泡胀的虫躯，人类的四肢是他的装饰物，没有任何规律地排布在身体各个部位。
江见雪向后退了一步，咬牙切齿挤出一个字：“滚。”
那诡异之物全然不解人意，他反应慢半拍的眨了下眼，仅仅这一个细微动作，躯体表层之下，便有异物不断蠕动鼓胀。
只听“啪唧”一声。
胸前突兀地绽开血洞，一只眼睛挤了出来。
紧接着，又是同样的声音，腹部、手臂、驱赶接连生出血洞，一颗颗眼球不断地钻进钻出，如同蜂窝中蠕动的白虫，又似背负幼体的负子蟾，接二连三，密密麻麻！
视觉冲击混杂着那东□□有的刺鼻腐臭的气息，江见雪呼吸渐粗，瞬间：
“呕——”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树缝藏鬼，百眼千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