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鬼灯一线，露美人面 想要东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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亭台楼阁，众乐天飞檐斗拱层层叠叠，层层金浪间，一道黑色矮小的身影宛如影子成精，贴壁绕柱地蹿过人海，却在东侧最里间的暗房门前罕见地停下了脚步。
“嘶……”
江见雪双手扒拉开掩人耳目的头发，看着眼前的朴素到有些艰苦的木门，又看向来时的繁华景象再三确认。
一街之隔画风怎么如此割裂？
一边是AI极尽指令生成的琼楼玉宇，一边却是副儿童简笔画，连涂色都乱码七糟，棕的混着白的，白的混着黑的。
还有这门——
江见雪用手轻轻碰了下，顿时“吱呀”响了声，吓得他连忙收回手。
这尊者赚了那么多黑心钱，抠搜得连个门都不换，都仙侠文了，怎么还在忆苦思甜？
江见雪心下暗自吐槽，絮叨了会儿，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问题：这门没有禁制。
而且自他一路走来，都没有侍卫看守。
是十分有八分不对劲。
江见雪咽了口唾沫，眼神慌乱地瞟向四周，最后又百般不愿地落在了那扇微敞的门扉上。
窄窄的一条黑缝，像是画布被划了道口子，硬生生打通了现实与梦境。
人天生对未知感到恐惧，亦感到好奇。两相撕扯，江见雪胳膊上的鸡皮疙瘩起了一层又一层，心也跳得越来越快，耳边警报不停地告诉他危险危险危险！可他的手却情不自禁地叩了上去，在警钟最后一次企图悬崖勒马，却为时已晚。
随着道绵长的吱呀声，门开了，江见雪的呼吸瞬间停了。
他紧紧握住手中惊蛰，心中有了无数种后果，管他什么鸿门宴瓮中捉鳖，大不了鱼死网破，身死道消也要拿到金乌莲！
那是他对虞清商的承诺；是他在病床上看到虞清商尊严尽失时的无能为力；是他用尽三次机会也要重拭明月的拳拳之心！
死又如何？！
江见雪内心咆哮，紧咬着牙走了一步、两步，像是武松上山喝了几罐烈酒，简单试探后便顾不得小心，直接拔腿速速冲去，直接刺入屋子最深处——而后脚尖落地，猛然旋踵，乱发胡了满脸，亮着明晃晃的惊蛰指向破空处——
……
诶？
江见雪耳膜突突作响，诧异地看向剑尖，只见空无一人。没有预料中一群人埋伏在此将他一网打尽，亦无机关法术趁他不备。
屋子里诡异地亮着温馨的暖光，所有能藏人的阴影都无所遁形。
江见雪反应了好久，惊蛰剑尖微微向下。
他记得阿阮说尊者可能不在，行踪不定。
江见雪又在屋子里逛了圈，用神识感知了下，连只鬼都没有。
莫非……真让他赶上巧时候了？
惊蛰彻底垂下，江见雪压抑着急促的呼吸，心里的不安感处在个不上不下的位置，可他根本来不及细细考虑便马不停蹄地在屋子里翻箱倒柜。
这屋子倒是表里如一，外面清简，里头也是陋室。除了几张桌椅，一张灵琴，一幅画，还有……
一盏灯？
“这……什么？”
江见雪走至案几旁，只见一盏青铜古灯正幽幽地亮着白烟，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江见雪总觉得他靠得越近，这火焰便越刺眼。
盯得眼睛发酸，江见雪赶忙揉了下，没再管它。
他是真摸不清这尊者究竟是什么人了，你说他年轻，可这装修风格像是年入古稀，你说他老，可这桌子上也摆着不少玩意儿，有个花朵样子的剑穗，还有个玉吊坠？不过上面的花样看不清了。
江见雪急着找金乌莲便草草看过了。
“金乌魄莲藏在哪儿呢？”
找了半天未果，江见雪懊恼地薅了把头发。
“莫非这儿有密道？”
江见雪跟着印象里那些谍战剧藏情报的桥段，蹲下身在木板上敲了敲，把每个箱子、摆件都囫囵摸了个遍，转了个圈，一无所获，正当他心中焦急，无力感更甚之时，他胳膊肘不知误触了什么东西，只听身后“嘎吱”一响，吓得他立马跳了起来，横眉怒目地瞪了过去，正欲拔剑，却见条敞开的暗道，即使隔着千山万水、方圆百里，他都能一眼看到中央那罐金光闪闪的宝贝——
金乌莲！
江见雪双眼直放光，差点把惊蛰摔了，像是范进中举！
他悄悄引出到灵力，将那罐子缓缓托起，梦寐以求的宝贝，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就在他的手指快要触到那玻璃杯壁之时——
霎时间，不知从哪来的光倏然亮起，宛若白昼，刺得江见雪眼皮生疼，自知不妙的他瞬间伸长手臂，五指成爪，狠狠抓金乌莲。
电光石火，间不容发，他感觉自己手指都快擦出火星子了，却在接近的那一瞬间，只差一点点、只差毫厘！
他手猛地攥空，心脏瞬间停跳。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那金色罐子稳稳地飘向上方，跃过他的头顶，消失在他仅有的视线，任凭他怎么跳脚怎么抓都仿佛隔着天际。
何况现在，他根本动不了了。
“贵客临驾，未曾远迎，怎么不到大殿逛逛却跑到在下这等陋室之中了？”
“薛仙尊。”
江见雪双眼微睁，呼吸细若游丝，身上的每个细胞都被身后那来人牵引着，无法动弹。
能自行进入这屋子的，除了尊者本尊还能是谁？
“呵……”
江见雪仰头苦涩地叹了口气，你说命运呐，真是苦涩如歌。
麻绳专挑细处断，命运戏弄可怜蛋。
敢问上苍，他江见雪踏马是上辈子灭了全人类还是毁了地球？为什么每次总在最后一刻！最后一秒！最后一步！惊天动地地放个大响屁！
还臭气熏天！简直沦丧道德、扭曲人性！
“活冤家啊……”江见雪深深叹了口气，像是放弃了所有抵抗，堆起笑脸缓缓转了过去，准备舌灿莲花颠倒黑白：“哈哈哈——”
江见雪边尬笑着边转过身，视线礼貌地落在对方脚底又缓缓往上移。
白冰玉袍，用得是上等冰纱。
啧，衣冠禽兽。
再往上移是墨发悬腰、苍白脖颈。
啧，人面兽心。
最后，是张美人面。
江见雪愣住了。
自穿到书里，他见过形形色色的人，这里长得好看的不在少数，或远山含黛，或星眉剑目，亦或清隽典雅，但在江见雪眼中真正称得上美人的只有虞清商，而现在……
他看了眼尊者，尊者竟也看了过来。
那是双白粉色的眼睛，眯起来的时候像是要化了似的，高高的身量更显得他弱不禁风，似乎一口气就能将他吹倒。
尊者还在看，江见雪却移开了视线。
同为美人，可他却跟虞清商不同，一个清澈，一个却浑浊；一个见着便觉灵台清醒，一个瞧着却让人头晕，就像这众乐天的香。
尊者见江见雪哑了声，微挑眉，竟走了过来。
江见雪见状，立马后退一步，咬牙掐着腿行了一礼：“尊者，晚辈薛三思。”
“今日实属无意之过，只因有事心中挂念，这才冒犯此处。”
尊者看着江见雪低垂的头，迈出的步子又收了回去，他盯着江见雪看了好半响，终于开口：“晚、辈？”
他刻意道，“薛仙尊这般谦称自己，折煞我了，传闻薛仙尊温润谦卑，看来名不虚传。”
江见雪扯着笑脸：“都说众乐天乃蓬莱极东之最，向来遍布奇珍异宝，您拔跟毫毛比我等腰都粗，你瞧，我们峰上这遮盖气息的玩意儿，什么破家具。”
他说着扒拉开乱发，指着自己脸道。
“来这儿的路上也听了不少东西，人云亦云良莠不齐的，倒是有句话我听着最对！”
尊者似乎来了兴趣，只听他问：“什么？”
江见雪微一欠身，郑重道：“说尊者神通广大，却从不持强凌弱，众乐天中许多人皆是尊者收留养育长大，您对他们而言便是天道，是八辈子修来的造化，可肩比神，不过，我却觉得还是不对。”
尊者闻言看向他，江见雪亦抬起眼，一字一句道：“晚辈觉得，您就是神，而非比肩。”
话语字字坠落在地，敲在人耳朵里也捶在江见雪恶心得化成酸水的心里。
说实在的，他不是没想过跟尊者硬刚，但就从刚刚局势，他用神识探查都没感觉到他的存在，足以说明此人实力远在他之上。
虽说他之前也说过什么不死不休的话，但真正实践起来还是要少点莽夫之勇，多点阿谀奉承的智慧。
就是……
江见雪不着声色地缩了缩脖子，有点冷是怎么回事？好像是从某个角落发出来的？
尊者显然没料到江见雪这么说，他愣了几秒，盯着江见雪的后脖颈看了好久。
“你。”他开口，“果然最会溜须拍马。”
江见雪差点绷不住脸色，这是在骂他呢还是在骂他呢？
但不管他怎么阴阳怪气，似乎这招有点用。
江见雪低着头，明显感觉到对方周身的气流变得舒缓，先前那股威压撤去了不少。
“好话说完了，你也该说说你来这是为何？”尊者掌心朝上，灵力一动后腿顿时出现了个椅子，他顺势一坐，“薛仙尊有事心中挂念，不妨同我说说？或者让我来猜猜……”
他伸出苍白手臂，掌心托那金灿灿的罐子，“莫非，跟这金乌莲有关？”
废话。
都被你逮到了还卖什么关子？！
江见雪心里暗骂，但还是老老实实点头道：“正是正是，尊者果然料事如神。”
“你刚刚就在偷，是个傻子都能看出来。”
江见雪再次沉默，你踏马知道还问？
“这金乌莲是我花了好大价钱买来的，你若想要——”
“多少灵石晚辈都愿意出！”江见雪打断道，“实不相瞒，此药对晚辈极其重要，今日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要取到他。”
“为了谁？”
“晚辈的……朋友。”
“朋友？”尊者嗤笑一声，“看你说得吞吞吐吐，想必连挚交都算不上，为了个普通朋友便夸下海口，什么代价都愿意……我若说，你付得起吗？”
江见雪不知道为何说这些，但听到后面几个字顿觉金乌莲有希望，他第一次正眼看向尊者，盯着对方粉白色的眼睛，再次重申：“对，无论什么代价。”
“……”尊者双眼微微瞪大，他看着江见雪那双豁出一切的眼神，心脏某个沉寂许久的地方仿佛被这抹毫不遮掩的阳光灼伤，烧得旺，疼得爽。
良久，他颤抖声音道：“好。”
“那便跟本尊签这侍君契。”
“你说的，无论如何代价。”
：好榜、好榜、好榜……
）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鬼灯一线，露美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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