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回国 “今时不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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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城机场人来人往，步履匆匆，暖黄的灯光漫过光洁的地砖，入眼皆是方方正正的中文字体。
苏植从托运处拿了行李箱，不太适应的用普通话礼貌和工作人员道了声谢，随后顺着人流，缓缓往外走。
阳城机场建造得早，格局和他八年前离去时相差无几，只是翻修后愈发明亮宽敞，穹顶的玻璃映着天光，将往来的人影拉得细碎。
苏植目光缓缓扫过四周，熟悉的标识、往来的乡音，都让他生出几分恍惚，直到不远处一个熟悉的声音叫起了自己的名字。
“苏植！”
安跃生的声音穿透力极强，瞬间吸引了周围不少人的目光。
只见这个提着行李箱的青年，身着一件米白色薄款毛衣，搭配黑色长裤，外披一件及膝的黑色呢子大衣，领口微敞，露出线条清晰的锁骨。
穿搭简单得近乎素净，却衬得他肌肤白皙得近乎透明，眉眼精致俊秀，眼尾微挑的凤眼自带几分疏离，鼻梁高挺，薄唇紧抿，不自觉让人多瞅了两眼，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位低调的明星。
苏植顺着声音望去，就见安跃生正朝他激动地挥着手，身后还跟着一位年轻助理。
“可算让我等到你了！”安跃生快步迎上来，语气里满是雀跃，“八年不见，想我没有？”
话音未落，他便张开双臂，不由分说地紧紧抱住了苏植。
两人身高相近，安跃生一身休闲运动装，戴着一副无框眼镜，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只是身上扑面而来的男士香水味过于浓烈，苏植下意识地微微偏头，伸手将他推开：“不想，赶紧松开。每次见你喷的香水都不一样，呛得慌。”
安跃生故作委屈地埋怨：“苏植，你说说这八年，我们才见过几次？也就我出差的时候，顺路去看你一眼，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我这个朋友？”
嘴上抱怨着，安跃生却很自然地接过苏植手里的行李箱，眉头瞬间拧了起来：“这么轻？你这是不打算在阳城多待？”
苏植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不置可否：“我本来也没多少东西。”
安跃生一听就知道苏植是在逃避话题，然而看到他眼下那一团青黑，忍不住低声道：“你这情况好些了吗？”
苏植眼神微闪，含糊地带过：“倒时差累的，我得回去睡一觉，走吧。”
身边的助理连忙上前，接过安跃生手里的行李箱。
苏植跟着安跃生，走出机场大厅，坐上了停在门口许久的沃尔沃。
车门“咔嗒”一声关上，隔绝了外界的嘈杂。安跃生坐在副驾上，快速回复了几条消息，转头时，正见苏植端端正正地坐在后座，双眼微阖，似是在假寐。
可下一秒，苏植像是察觉到他的目光，又缓缓掀开眼皮，墨色的眸子里盛满了疲惫，却依旧清亮，像蒙了一层薄雾的寒星。
“怎么了？”
安跃生看着苏植这副模样，忍不住笑着挤了挤眼：“你打算去哪？还是直接去我家？”
苏植怔了一瞬：“随便找个酒店吧。”
安跃生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害羞什么？当年我们同床共枕四年，难不成还怕我吃了你？”
苏植皮笑肉不笑地瞥了他一眼：“劳驾，是四年室友关系，别乱用词。”
“无聊。”安跃生泄气地靠回椅背，对着助理报了一个酒店名字，话音刚落，手机就“嗡”地一声震了起来。
他拿起手机，晃了晃，虽是抱怨，言语中却说不出的欣喜：“我说苏植，你这素麟大神重回江湖，自己躲在幕后当甩手掌柜，让我出来给你挡枪。你看看，就这一会儿功夫，多少公司联系我，都快把我手机打爆了。”
苏植八年没有更新过一笔一画，当年大火的时候，所有的琐事都是安跃生这个编辑兼经纪人替他打理，他只管闭门画画。
这几年，安跃生在国内的事业风生水起，苏植在飞机上，还翻了几页他捧红的新锐漫画家的作品，笔触细腻，风格鲜明，可见，他这位朋友的眼光依旧毒辣。
“辛苦，明天请你吃饭。”
安跃生啧了一声，摆了摆手：“怎么能让你请？我只允许你睡一下午，晚上必须跟着我去吃饭。正好，我也有一些新情况，要和你好好谈谈。”
安跃生突然整个身子扭去过，眼神中透着一股兴奋，正要开口说话，助理却将车稳稳地停下，说了句：“安总到了。”
安跃生这才偃旗息鼓，助理先下了车取苏植的行李。
八年不见，安跃生依旧摸得准苏植的习性——喜静、爱舒适，所以特意挑了阳城有名的五星级酒店。
可到了前台付钱时，苏植却微微拧起了眉，指尖在银行卡上顿了两秒，才缓缓刷了下去。
安跃生挑了挑眉：“看你在国外那鸟不拉屎的地方住久了，身上都带着股时代倒退几十年的劲儿。等会儿我让小陈给你买一部新手机，下载几个国内的软件，省得你连支付都不会用。”
安跃生说的小陈，就是身边这位年轻的助理兼司机。说到这里，他才猛地想起什么，连忙补充：“刚才一见到你太激动，忘了介绍。也就你对我这么冷冷淡淡的，喏，这是我给你找的小助理，陈腾腾。”
陈腾腾瘦瘦高高，眉眼清秀，看着单纯又稚嫩，被安跃生一介绍，顿时有些腼腆，结结巴巴地朝苏植点了点头，语气恭敬：“苏老师好，您……您叫我小陈就好。”
苏植不想过于麻烦别人，正要开口拒绝，却被安跃生抢先一步截断：“你可不许拒绝，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三天两头就断联，现在正是关键时候，你还想不想卖版权了，万一我哪天联系不到你怎么办。”
这最后一句话说的意味深长，苏植沉默着接过房卡，就见安跃生又给小陈也办了一张房卡，语气干脆：“我知道你在阳城不止一套房子，总归住酒店也不是事，这两天先让小陈陪你在这应付两天，我去找个阿姨给你那房子收拾收拾……就滨江那套吧，地段好我喜欢。”
安跃生三言两语，就把苏植的居住事宜安排得明明白白，那雷厉风行的架势，颇有几分当老板的果断气质。
苏植微微一顿，唏嘘道：“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总归你是我的编辑，今时不同往日，现在我可得靠你吃饭了。”
安跃生轻哼一声：“你知道就好。”
苏植的房间在23楼，是一间宽敞的两居室套间。推开门，一股淡淡的香薰味扑面而来，窗明几净，收拾得一尘不染——尤其是客厅那扇巨大的落地窗，站在窗前俯瞰而下，阳城最繁华的区域尽收眼底。
他看着几栋新起的摩天大楼直插云霄，商区里人流如织，巨大的明星广告牌在阳光下轮番闪烁，车水马龙，喧嚣热闹。
真是物是人非。
安跃生见苏植眼底终于有了几分真切的放松，顿了一瞬，才陡然想起他刚才在前台犹豫的神色，忍不住开口问道：“不是吧苏植，你一个堂堂苏家大少爷，刚才是觉得我给你订的房间太贵了？你现在……”
一联想到苏植回国的目的，安跃生的语气里多了几分难以置信：“你别和我开玩笑。虽然你现在已经是个‘过时’的漫画家，但你一个三十多年的单身狗，哪来那么多开销？现在不会真的穷到，要靠卖版权维持生计了吧？”
苏植的脸色微微一滞，没想到安跃生这从青春期练就的察言观色的本事，竟然丝毫没有消减。
被他这么一说，苏植心底那点烦躁瞬间涌了上来，他微微侧身，避开安跃生的目光，转身将自己重重摔在柔软的沙发上：“小点声，耳朵都要被你吵聋了。”
安跃生咬了咬牙，朝正在屋内帮忙收拾行李的小陈看了一眼，随后快步凑到沙发边，语气里满是担忧：“我的大少爷，你别吓我。我之前一直以为，你要么是在和我开玩笑，要么是终于想通放下身段迎接市场，没想到你是真的缺钱？你实话告诉我，你是不是在国外摊上什么事了？”
安跃生也是在国外留学了四年，国外自由是自由，开放是开放，可是坏东西也多，虽然他青春时忍不住沉溺其中，可是有些东西他可是打死都不会碰的。
而苏植这在外面一待就是八年，这八年能发生的事情多了去了！
苏植被安跃生这副紧张兮兮的眼神看得浑身不自在，一把将他推开：“去去去，当个经纪人，想象力还挺丰富。要不干脆我的新作品剧情就交给你写？”
“……什么？！”
安跃生欻地一下从地上站起来，嗓门又不自觉提高了几分，脸上的担忧瞬间被狂喜取代。
要知道他这位好朋友可是整整八年没有打开画板了，他身为一个合格的编辑，曾经用了各种方式逼着苏植更新，最终都徒劳无功。
“——你说什么？苏植，你终于记得自己已经2589天没有发布新作品了？番外、衍生通通没有，你还没忘你大明湖畔的读者啊素麟大大！”
苏植被他这一嗓子嚎得耳膜生疼，忍不住皱紧了眉头：“亏你还是业内有名有资历的经纪人，再这么一惊一乍，我明天就去联系新的编辑。”
“那可不行！”安跃生瞬间收敛，清了清嗓子，快速打开手机，兴冲冲地凑到苏植身边，“我这可是任劳任怨帮你把能信任的公司都筛选好了，你赶紧过来看看。”
苏植本不想一回来就谈工作，但见安跃生这么上心也不好泼灭他的热情，于是便坐直了，认真听安跃生分析。
安跃生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滑动：“目前接触的几家公司里，有三家进入决赛圈了。承光文化、观火传媒，这两家我更偏向一点，都是业内有名的老牌子龙头企业，你应该也听过。不过这两家是死对头，各有各的优势。”
“观火传媒这两年名声不太好，前期炒作太严重，改编的作品质量也参差不齐，良莠不齐，但他们给的价钱，是真的高，比承光多了近三成。承光文化我更看好，近几年改编的大IP作品，质量都在线，口碑也好，就是制作周期太长，不过这也不是你要担心的，咱们只要给钱就好，他们的口碑摆在那里，也不会坑破坏你的作品。”
安跃生满眼期待地看向苏植，等着他的表态。
苏植漆黑如墨的凤眼轻轻眨了眨，神色平静，只是淡淡问道：“那第三家公司呢？”
“就知道你会问！”安跃生连忙调出另一个页面，递到苏植面前，语气里多了几分犹豫，“这家公司叫朝今文化，和上面两家比起来，是家年轻的新锐公司，资历浅，但这几年在行业里的发展势头很猛。他们各方面的文化衍生创作和改编，走的都是创新路子，旗下的作品虽然不多，但整体质量都很不错，口碑也挺好。”
见安跃生欲言又止，苏植抬眼看向他，眼底带着几分询问。
安跃生叹了口气，语气里多了几分顾虑：“这家公司，给的钱和观火不相上下。”
苏植挑了挑眉：“年轻、创新、有诚意，听起来是个很不错的合作对象。看你这样，难道是有什么不可言说的隐情？”
安跃生盯着自己这位容貌出众、气质清冷的漫画家朋友，轻轻叹了口气：“你久在国外，不知道国内的行情。这家公司的名声可不太好——他们那位老板，长得倒是一副人模狗样，但很会招蜂引蝶，身边从来不乏莺莺燕燕。”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你想啊，你八年不创作，早就脱离市场了，这八年里，新作层出不穷，人才辈出，说到底，现在愿意投资你的公司，都是在赌。可这家公司太年轻，给的价钱又出奇的高，谁知道他们有没有什么别的心思？我是怕，他们不是真的想改编你的作品，而是冲着你来的。”
苏植的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盯着朝今文化的logo，低声念道：“朝今……”
作者有话说
第83章 回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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