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为何缠着我不放 路凛，你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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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三上次以为只是一时失灵，没想到一夜缠绵之后柳焉然还是那个样子，病情并没起色。明明之前柳焉然只要亲一亲、抱一抱他，整个人就像重获新生似的。可这次一晚上过去他腰都快断了，柳焉然脸色还是很苍白。难道他这些时日给玉灵养死了？
柳焉然懒懒地窝在他怀里，道：“我死了不正合你意，这样你就可以去找别人了。”
“纠正一下，你活着的时候我也找过。”
“……我还没死呢，你打算把我气死吗？”柳焉然咬了他一口，“在我的床上，就不能说些让我高兴的话。”
朱三真想朝他翻个白眼。他自己主动卖力伺候，怎么完事了一口水喝不上还要说好话哄他？到底谁才是被欺压的那个？
他们赖在床上有一出没一出地说着闲话，插科打诨，从前几天的事说到了前几年的事。对于朱三来说应该不是前几年，前几年他还在玉楼春被人踩在脚下，柳焉然所说的师兄是指哪个师兄，连朱三自己都听不明白。
魇兽将他吞入过去，以唐秋迟的身份陪路凛和柳焉然度过多年时光，那柳焉然记忆里的，究竟是披着唐秋迟皮囊的朱三，还是真正的唐秋迟？他现在以为的师兄，是被天道修正后、偷了路凛因果的朱三，还是原原本本的朱三？
他无法理清，甚至有时候，他都不知道自己还是不是朱三，他的人生像被一把刀硬生生割成了两个部分，一段是玉楼春之前，一段是玉楼春之后。似乎玉楼春之前的才叫朱三，而那之后的“朱三”里，已经掺杂了太多别的东西和别的人。
玉灵使他成为炉鼎，怨灵使他感知苍生万物，生灵则让他变成了死不掉的怪物，像那千相花一样，是妖是魔分不清。
他只能尽可能地从别人的呼唤中确认自己的身份，他们叫着自己的名字，才让他感到自己是真实存在的。
聊着聊着柳焉然好似又有些乏了，他抱着朱三喃喃低诉，像是在自言自语：“师兄……你不是我一个人的师兄，但为什么，朱三也不能是我一个人的朱三……以前，你只有我的，我一不开心你就要哄我，我走乏了你就要背我，我一唤你你就过来了……要是我死了，你会记我多久？”
朱三不知道自己能说些什么。他现在不去揣测别人的想法，却一直在揣测自己的想法，他听见自己心里在说：我凭什么要属于你一个人？我不属于任何人。那我为什么要管你呢？只是因为，因为……对了，你是我的师弟，是属于我的，我不想让我的东西消失。
“师兄，你喜欢过我吗？”
他似乎从柳焉然口中听到过很多次这句话，起先他唤的是朱三，朱三不答，他这才唤了师兄；同样的，这次朱三也没有给出任何答案。
喜欢又是什么东西呢，朱三没有心思去在乎了。他只单纯地想被所有人都好好对待，而他也会好好对待别人。如果谁需要他这个炉鼎，他可以稍做牺牲，只要能换来些许报答就好；情爱，于他而言可有可无，他可以毫无感情地坐在任何人身上，男人与男人之间，还用得着这东西吗？
他竟然会觉得，柳焉然太天真了。
没有得到答案，柳焉然也不说话了，一如之前很多次一样，只又将朱三更抓紧了一些，好像这样就可以营造一个朱三属于他的幻觉。然后，他在朱三怀里睡了过去，朱三便挣开了他的手，抽身离去了。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他得去找个滋补玉灵的东西。
接下来的时间，朱三都很忙碌，连修炼的时间都没有了。
他一直都忽略了九藏山里有个“九”，从未想过九藏山会有九座山那么大，四大尊者同门下弟子各占一个山头修炼，其他五座山则由五位长老分别掌管丹器阵符御，外门弟子则在连接九座山的偌大山脚居住。但是这山脚只是九座山共有的山脚，山脚之下还有山路。
怪不得他还在外门时每天要打扫那么多台阶，现在想想都觉得累。
之前顾绝袭击九藏山带走了玄渊魔物，之后朱三在施琅的帮助下抓了一些回来，但还有不少于人间作乱，未名师叔带着三位长老正是为此事而离山，打算一网打尽。
这就苦了朱三，虽然有兰弦和南曲陌在旁协助，朱三仍是忙不过来，不仅内门的事要管，外门的事也要管，一天要往剩下两个长老那跑个八百遍。
最后是柳焉然看不下去，也出来帮他忙，他这才稍有喘息之时。
待到外门大选那日，一切事都已办妥，什么负重登山、烈日寒潭、登天梯全都准备好了给新人来一个下马威，有其他弟子在现场组织维护，他只需要在阁中随时观察窥天镜里的情况就行了。
兰弦：“这小子可以啊，遥遥领先，我赌了！”
南曲陌：“你赌什么啊你赌，那是师兄家里那个叫贺浔的！已经不算是外人了。”
“同样是师兄家里的，贾章那小子就……”
“反正都内定好了，难不成师兄还真的淘汰他啊。”
“……”朱三无语。他根本就没想让贾章去丢人现眼，本来打算让他练个一年再来参加，谁知道贾章就是奔着被淘汰去的。
那可不成，他的卖身钱全被朱三花了，让贾章被淘汰高高兴兴回到家，他老爹问他还钱怎么办？只能嘱咐贺浔带带这家伙了，对于贺浔他是放一百个心的，至于贺怜由于身子骨弱，就被青冥长老带去医治了，留在药墰跟着青冥长老学习也好。
这时柳焉然往镜中注入了一丝灵力，镜中画面瞬间变幻，呈现出来的人令朱三愣住了。
“我赌这小子。”柳焉然道。
南曲陌：“真的假的，这小子看起来手脚都不协调，像是刚学会走路一样。”
兰弦：“哎呀你让他赌嘛，他有钱！”
朱三怔愣地望着镜中之人，手脚确实像不协调一般，甚至看上去像是刚接上去的手脚。白衣少年戴着一顶纱帽，动作间轻纱扬起，隐约可瞧见他那张脸——一张被烧烂的脸，完全看不出长得什么样，只一双眼睛明亮异常，如潭中日月。
这身形让他感到有些熟悉，而看到那张被烧烂的脸，他心里猛地一震，不禁从乾坤袋里取出了一样物什，是只竹条编就的镂空球，里面被他放了两颗铃铛清脆作响。
他将这玩意儿收拢在手心中，一时之间，大骇不止，手心里都冒出了汗。他记得的，差点走火入魔那一晚，火光冲天，他把那人偶的四肢砍断点燃，再将他的躯体丢进了火里，人偶不知是用什么做的，烧出来的火能把一切都烧干净，包括人偶自己——最后一切灰飞烟灭，蓦然回首，却有一双眼睛在火里静静地望着自己。
也是这样一双眼睛。
“哎，师兄，你干嘛去？……”
但是不必他亲自前往确认，他刚一踏出阁楼，就看见那道身影立于天梯之上。
这是最后一关，九百九十九道天梯直通通天阁，然而这天梯是肉眼凡胎看不见的，想要入门之人需要在悬崖边选择是否要踏出这一步，心智坚定者心无他念，脚下自然有路；而心智不坚者想东想西踌躇不前，一踏出便会跌落万丈深渊。
悬崖上已经伫立了数十人，前来参加选拔的人少说也有几千人，到最后却只剩了这十几人，他们只是望了一眼悬崖之下，就吓得收回了脚，连贺浔也难得凝眉深思，还以为是有别的法子通过。
没有别的法子，只有敢不敢踏出这一步。
于是很快，他们眼睁睁看着那人迈出第一步，他脊背如苍松般挺直，昂首前行，似乎无所畏惧，步履从容、一身浩然气度，白衣纷飞似流云裹身，风采出众，俨然已有仙家之姿。
他就那样一步一步踩在脚下看不见的天阶上，目光一直望着前方。
朱三却总觉得，他好像是在望着自己，那道澄澈的目光穿过覆面轻纱，穿过云山雾绕，精准无误地找到了自己，眼里再容不下天地。
他……是来找自己寻仇的？朱三被那道目光瞧得心惊。从一开始，这长得像个真人一样的人偶就一直缠着他，他走到哪他跟到哪，最后葬在火里，他以为它就此消失，没想到却在这里，它又跟了上来。
就像是被鬼缠上了！朱三只想知道，它到底要做什么？不行，绝对不能让它上来，它知道自己曾经做了什么，他不仅烧了它，也烧了那些村民，他差点走火入魔，不，他在那一刻已经入了魔——
要是被人知道，他会落得和柳应辰一样的下场！他好不容易得来这一切，再也不用被人踩在脚底下，所有人都敬他仰他，所有人都需要他，师叔也如此看重他，他会成为未来的掌门，不止是九藏山，天下所有人都要敬他朱三——
朱三遥遥与它对望，见它目光澄澈，越觉自己心中浑浊不堪。可那又如何？他当不了圣人君子，他浑身都是污浊，别人是云里来雨里去，而他自降生在这世上时就是泥里来土里去，他知道自己心里有多虚伪，他表面上做着善行，心里却想所有人都去死——
“朱三。”
他又听到了那个声音，像索命一样，像叫魂一样。
滚下去，别再缠着他，它本就应该消失了！朱三蓦地抽出骨鞭，手腕一甩，骨鞭如长蛇飞出，劈开云雾径直袭向那道身影。
那道身影被骨鞭直接打回悬崖上，却再次爬起又踏了出去，继续登上那一道道天阶，等骨鞭再次袭来，这次将它整个缚住，令它动弹不得，它却不管不顾，执意要往前而去；皮肉被骨鞭勒出淋漓鲜血，它也感受不到痛似的，只是往前，往前，再往前。
朱三身上的戾气更重了一分，也一心只想着把它击退，让它彻底消失，一次两次不够那就再来一次，他就不信这世上还有什么是他迈不过去的！他受够了从前处处受挫的日子，如今他再也容不得谁阻拦他做成想做之事！
“师兄！你这是怎么了！别再打他了！南曲陌，你快帮忙啊！”
“在帮了在帮了！啧，师兄，对不起了！”
背后陡然受了一掌，朱三却纹丝不动，南曲陌又不能真的伤了他，实在没法。这时朱三腰间的青玄玉佩忽然亮了，从里散出一道淡蓝色的烟雾，将朱三从头到脚覆盖住，瞬间，朱三失去了意识，被柳焉然稳稳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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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在千里之外的未名尊感受到灵力波动，知道朱三又失控了，心中微微有些担忧。
不过快了，再等一等，朱三就不必受这苦。
而远在千里之外的施琅运功时突然觉得自己后背挨了重重一击，行岔气猛地吐出一口血。
朱三……又出事了？施琅用手背抹掉嘴边血，幸好有换命符在，不然真不知道朱三这家伙又要受多少伤。到底是怎么了，他真想立马传到九藏山见朱三，只是身上余毒未消，师尊说什么都不允他出去，他当真是焦心死了。
……
……
“路凛，你还敢缠着他……”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为何缠着我不放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