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醉仙醉死醉浮生 我会一直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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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直搞不懂顾绝这个魔头到底在想些什么。他曾那样羞辱过顾绝，那么顾绝报复回来也是应该的。可他报复归报复，却总说那些肉麻甜腻的话，朱三一开始还会觉得他是在恶心自己，可看到顾绝现在这幅模样，又不确定了。
他又说了一遍，顾绝明艳的容颜于是愈发耀眼，那按捺不住的兴奋，倒让朱三觉得，像是一个情窦初开的少男。
……是的，情窦初开的少男。
朱三猜测像顾绝这样的魔族中人，是不是对情爱一窍不通……好吧，很多东西都是要从话本和春图里学来的，还指望他懂些什么？所以，他才如此好奇人间的情爱之事，不想恰好沦落到玉楼春，还没经历过懵懂春情，就已见识了那些丑陋的欲望。或许那时，他对情爱的理解，便只是如此。
但现在，这是怎么回事？还是说，又从话本里看到了什么老掉牙的情节，要和他演上这么一出？
算了魔族的脑子或许真跟常人不同。
顾绝那双凤眼目不转睛地盯着他，把朱三看得有些发毛，不知道他又犯了什么毛病，不自然地挪开视线，夹了菜喂到他嘴边：“你不等着上菜吗，尝尝……”
艳唇微张，顾绝嚼着嚼着，一脸若有所思。
朱三试探地问：“味道怎样？”
“朱三哥……”
“啊？”
“那我们什么时候结婚呢？”
“……”
朱三又夹了菜塞到他嘴里。
自己也尝了尝，这酒楼的饭菜味道属实不错，虽然已经辟谷，也还是被勾起了食欲。顾绝在一旁斟了两杯酒，将其中一杯递给他，朱三正要接了喝，手又被顾绝抓着绕了一绕，两只手腕交错过去，臂弯贴着臂弯，纠缠似鸳鸯。
朱三疑惑地看着他，这难道是什么喝酒前要做的仪式吗？还是什么术法用的手势？
顾绝见他一脸茫然，嗔道：“朱三哥，这是交杯酒呀，你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
“交杯酒是什么酒？还没尝过呢……”他也不知怎么绕了下手，酒就成另一种酒了，难道这手势可以改变酒的滋味？迫不及待试试，结果又被顾绝扯了扯，不让他喝。朱三无奈看他：“还要干什么？”
“交杯酒是结婚后洞房时喝的，要同时喝才好！寓意合二为一，此生不离呢。”
朱三听明白了，原来是这个意思！看见顾绝眼里闪过的一丝鄙视，他羞恼不已：“我又没结过婚，我上哪知道去！”
而且这家伙哪来的脸鄙视自己？平日里都闲出屁了是吧，是不是话本看完还要趴到人家床底下瞧去？
“嗯……确实情有可原。那朱三哥和我结婚的话，便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了。”
谁答应你了？谁要跟一个男的结婚？朱三情不自禁又看了一眼他的脸，就算是长得比女的好看也不行！
酒杯抵在唇边，朱三犹豫了。
而且还是合二为一，此生不离？
如果真能如此，早知道，他就和路凛喝上一遭。
顾绝声音骤然沉了沉：“你不愿喝？”
果然，他的耐心还是有限的，方才假扮了那么久的温柔多情又娇羞体贴，终于忍不住撕破伪装了。
朱三摇了摇头，讨好的话张嘴就来：“我只是想，要是早点和你喝，是不是就不用分离了。”
他这招总是对顾绝有用的，于是顾绝脸上笑容复原，柔情似水，仿佛刚才的戾气只是个错觉：“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现在也不迟。”
两人同时仰起头。酒液淌进喉咙，温热的，正似对方的体温。顾绝的眼睛一直未闭，就着这个距离看朱三，看他扬起的下巴，喉结滚动，喝完酒又舔了舔嘴唇。
“好喝吗？”
“还行，不过没什么变化呀……”观察顾绝神色，朱三装模作样嘴里咂巴几下，又换了说辞：“但是越品越甜，我以后喝的酒都不会比这一杯好喝了！”
顾绝笑得愉悦：“朱三哥拍马屁的功夫倒是没落下。”
“肺腑之言，绝对是肺腑之言！”
顾绝心里升起一股奇妙的感觉，那是他从不曾体验过的。
手上沾染不少鲜血，顾绝总是能闻到自己身上太过浓重的腥气，这种血腥气曾让他无比安心，后来，却让他愈发迷茫，总觉得，心底像一个无底洞，杀再多的生灵，也无法填满。
来到人间之后，他学着凡人一样生活，穿各式各样的衣服，五颜六色，却唯独不爱穿红。他这一生见过的红实在太多，也不必再日日身着一抹红，徒增烦闷。
直到那日，老鸨脸上挂着谄媚的笑，将一袭红装送给他，说是客人为他迷倒，想看他这般艳丽模样。
他本是不愿的，但脑中忽然闪过一人，想起那人名字的第一个字。
那时他想起朱三，还是满心怨怼，因为顾绝活了这么久，还从未被一介小人如此侮辱过。朱三分明哪里瞧着都惹人厌，却趾高气扬，毫不客气地挥舞鞭子，那鞭子打出的痕迹越红，他便越兴奋。
顾绝也很兴奋。
他想，他总算找到了可以解闷的消遣。
于是他笑着接过盒子中的红衣，心中的兴趣也跟着浓郁起来。他会时刻穿着红衣，时刻想起那个家伙，时刻提醒自己该做的事。
却不知为何，渐渐的，其他颜色再入不了眼，只觉这一抹朱红太合眼缘，也太合胃口。
顾绝拾起被遗忘在一边的琵琶，拨弄几下，竟取出一个狭长的盒子。他期待地捧到朱三面前，“打开看看？”
朱三怀疑地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这盒子，猜测里面会放些什么。但看这形状，很难不猜测里面放着一条蛇，也正符合顾绝秉性。
他眼睛耷拉下来：“可以不打开吗？”
“一定要你亲手打开。”
“一定要吗？……”朱三还想挣扎一下。
顾绝皮笑肉不笑地说：“你再犹豫，我就把里面的东西，换成你心里想的东西。”
照他这么说，那便不是自己想的东西了？
但这家伙送的，还能有什么好东西？
朱三紧张地咽了咽口水，深吸一口气，像是慷慨就义般接过盒子，然后打开——确实是长条状的，又是斑驳泛灰的，像什么动物的骨节，一节一节串联，看着有些瘆人。
“朱三哥，你我第一次相遇，便是因鞭子而结缘，那我就把鞭子当做我们之间的定情信物送你，如何？”顾绝眸光亮堂，很是期待他的反应。
“这是，鞭子？……”朱三的语气里夹杂着一丝不确定，在他的注视下却只能硬着头皮拿起，没想到鞭柄异常滑腻，一时间摸不出是什么材质，不像皮革也不像布料。而鞭身由骨头串成，与其说是鞭子，不如说是……等等，朱三越瞧越觉得，像是一架被扒了皮囊的脊椎骨。
顾绝柔声道：“你还记得那黄洺吗？我扒了他的皮，做成这鞭柄；又抽了他的筋骨，做成这鞭身，可费了一些时间呢。”这么说竟像是在邀功。
他语气平淡地说着这般残酷的事，让朱三几乎骇到了骨子里，这人骨鞭握在手中只觉悚然，一阵头皮发麻。
“呵……”顾绝早料到他是这般反应，不由调笑，“朱三哥，我一直很好奇像你这么小的胆子，怎么敢用鞭子抽人呢？”
朱三觉得撩起嘴皮子都有些困难，拍马屁还是怼人时惯会的那张伶牙俐齿此刻尽数失灵。
“你连杀人都不敢，还想修仙？”顾绝稳住他微微发抖的手，“何况这黄洺也是罪有应得，你该高兴才是。”
朱三努力适应着手中的触觉，一心想着只把它当做普通的鞭子。是啊，如果他连这个都害怕，那么今天岂不是白来了？
深吸口气，倾身过去在顾绝脸颊上亲了一口：“我很喜欢这个礼物。”顾绝这才满意。
“可为什么你会知道我以前的事？”瞧他心情还算不错，朱三把心中疑虑问出，其实在魇兽局中便有此问，却因当时太震惊而忘记问了。
顾绝轻哼一声：“在你和九藏山那兄弟俩卿卿我我的时候，我可是专门去找了你。”
“可那个时候我已经在玉楼春……”似乎也不对，因为正是顾绝把他的尸体带到他面前，他才变回了朱三。
“我自然是，也让魇兽吞了一吞。”顾绝说着，还不忘收拢宽大的衣袖，继续给他夹菜，“才回到更远的过去，可惜呀，还是来晚了，朱三哥死的很惨呢。”
朱三想起当时受徐容迷惑，看到的那一切不知真假的情形。
他愕然：“原来真的是你……”救了我？
“不止那一次呢，我还一直在暗处瞧着你呢，瞧你逃过官兵，四处流浪，又捡到一个乞儿，结果被难民啃咬……”说起他的事来，顾绝如数家珍，“朱三哥怎么天生就是色胚子呢，就喜欢捡些好看的。不过你捡的那乞儿可不一般呢。如果你捡的是我，说不定我会一直陪着你……不过我被魇兽盯得太紧，也实在脱不了身。”
“但是看着朱三哥被欺负成这样，我也着实心疼，又帮你治好身子。这么算来，我可救了你三次，你早就应该以身相许了。”
朱三确实记得自己是被人救下送到玉楼春的，没想到居然是顾绝。他艰难出声：“那小小去了哪，你为什么要把我送到玉楼春，你是怎么救活我的？”他问得有些迫切，一个一个都有些问不过来。却不知为何，自己的事只能从旁人口中知晓个明白，也有些可悲。
而且这旁人不是旁人，是他恨了怨了那么久的顾绝。
顾绝温柔地揽过他，“我知道你在那受了很多苦，可我必须把你送到那去。救活你已算是乱了因果，再肆意妄为，你现在可就看不到我了。至于你的命——我可是找寻了很久，才找到那只肉白骨活死人的生灵。”
他刻意不提小小的下落，朱三知道自己问也是白问。他换了个问题问：“所以，我再也死不了了？”
“是啊，这样你就能陪我很久了，不好么？”顾绝的手渐渐移至他的腹处，“或许，这也是天意吧，我为了找寻那七灵二脉，费了不少功夫，谁知遇到你之后，得来全不费工夫，它们一个一个，自己就来了——冲着你来。朱三哥，这究竟是为什么呢？”
为什么？朱三的人生里已经有太多的为什么，他问了那么多次，能得来的答案很少，自己又如何给出答案。
他看着顾绝的眼睛，最后问道：“如果，如果我身上集齐了七灵，你会拿我怎么办？”
“我会一直把你锁在我身边，谁也夺不去。”顾绝笑。
朱三在他眼里看见了自己的模样，不知怎的，眼底酸涩，有些想落泪。
他想，再多一会会就好，让他再多感受一下这样的温柔。哪怕顾绝是装的，他也不管了。
如果他再抛弃自己，就让他不得好死。
不得好死。这四个字灼痛了朱三。他不愿去想那些前尘与后事，就在此刻，他捧起顾绝的脸，贪婪地索取着他唇中的甜软。
顾绝的胭脂早就被他蹭落，有些蹭到了朱三的脸上，有些被朱三舔进了肚子。顾绝双手攀在他的后颈，温柔又细腻地抚摸着，乌发红裙散落一地，像一朵妖冶的花，被朱三急切地压在地上。
他的泪同他的吻一样任性，但顾绝照单全收。
只是却不能再纵容他往下，再往下，顾绝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克制得住，让朱三走出这屋子。
被制止之后，朱三睫毛上还挂着泪，眨巴眼睛的时候看起来有几分委屈和无措，但比此更多的，是他毫不遮掩的欲望和依恋：“我想要你。”
顾绝努力克制住把他掀翻狠狠贯穿的冲动，抚上他的脸，带着他看向窗外。
“朱三哥，我还准备了很多惊喜给你，看完我们再……”顾绝贴着他耳边，轻咬他的耳垂，呼吸已是极为沉重，“洞房花烛夜。”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醉仙醉死醉浮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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