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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北境的 ...

  •   北境的寒夜,星子稀疏,营地的篝火在风中明明灭灭,映着傅应绝孤峭的身影。左臂的绷带下传来阵阵刺痛,可这份痛楚,远不及心底翻涌的思念来得汹涌。
      他坐在案前,白日里指挥大军推进时的杀伐果断,此刻尽数褪去,只剩下蚀骨的牵挂。他想起傅怀礼批阅奏折时专注的眉眼,想起他递过汤药时略显笨拙的温柔,想起离京前那短暂的肩头相触,心脏像是被温水浸泡,软得一塌糊涂,却又空得发慌。
      联军主力虽遭重创,却仍有十万残部龟缩在主营,凭借地势负隅顽抗。按部就班地围困,虽能稳操胜券,却要耗费数月光阴。他等不及了,每多待一日,对傅怀礼的思念便加重一分,皮肤饥渴症带来的焦躁如附骨之疽,唯有亲眼见到那抹熟悉的杏色身影,才能彻底平息。
      “传朕将令。”傅应绝猛地起身,凤眸中闪过孤注一掷的决绝,“挑选三千精锐骑兵,今夜三更,随朕夜袭敌营。”
      帐外将领闻言大惊:“陛下!敌军尚有十万之众,三千人夜袭太过凶险,万万不可!”
      “凶险?”傅应绝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眼底却藏着对思念的偏执,“朕的太子在京城等朕,朕等不及了。”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此役,朕亲率骑兵直捣敌营中枢,搅乱其部署,你们随后率军跟进,定能一战功成。”
      没人能劝阻这位已然被思念与胜利渴望裹挟的帝王。三更时分,三千精锐骑兵如同暗夜中的鬼魅,在傅应绝的带领下,悄无声息地逼近敌军主营。他身着玄色劲装,龙渊剑在夜色中泛着冷光,左臂的伤被紧紧包扎,却丝毫不影响他的动作。
      敌军主营灯火通明,防守看似严密,却在傅应绝妖孽般的军事天赋面前形同虚设。他精准预判了巡逻路线,避开暗哨,带着骑兵从防御最薄弱的侧翼缺口潜入,如同一把锋利的匕首,直插心脏。
      “杀!”傅应绝一声令下,天子剑率先出鞘,剑光闪过,敌军哨兵应声倒地。三千骑兵如同虎入羊群,瞬间搅乱了敌营的平静。他凭借绝世武功,在乱军之中如入无人之境,剑锋所及,无人能挡。敌军主帅尚未反应过来,便被他一剑封喉。
      群龙无首的敌军陷入混乱,十万大军在夜色中自相践踏,溃不成军。傅应绝越战越勇,眼中只有敌军的身影,心中却只有傅怀礼的模样。可就在胜利在望之际,一名残余的敌将拼死反扑,手中长刀带着破空之声,直劈他受伤的左臂。
      傅应绝侧身闪避,却还是被刀气扫中,旧伤撕裂,鲜血瞬间浸透绷带。他浑然不觉,反手一剑斩敌于马下,直到确认敌军彻底溃败,才踉跄着稳住身形,左臂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
      “陛下!”亲兵连忙上前搀扶,见他伤势加重,满脸焦急。
      傅应绝摆了摆手,目光望向南方,唇角却扬起一抹满足的笑。快了,很快就能回去见他的乖宝了。
      他赤裸着上身,左臂缠着厚厚的绷带,渗出的鲜血将白色纱布染透大半,狰狞刺眼。亲兵正小心翼翼地为他换药,酒精触碰伤口的刺痛钻心刺骨,可这份痛,远不及心底那蚀骨的思念来得汹涌。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枕边那枚傅怀礼幼时戴过的、早已磨损的平安扣,冰凉的玉石触感,是他此刻唯一的慰藉。
      “陛下,伤口还在渗血,需静养数日。”亲兵低声禀报,语气满是担忧。
      傅应绝挥挥手,目光望向南方京城的方向,凤眸中翻涌着偏执的爱意与卑微的期盼。“无妨。”他声音沙哑,“传旨,加快清理残敌,三日后,拔营返程。”
      他必须快点回去,快点见到他的乖宝。
      京城养心殿内,烛火通明。
      傅怀礼握着那份“三千破十万”的捷报,指尖却冰凉。捷报上“陛下左臂旧伤撕裂,伤势加剧”几个字,如同针般扎进他眼底,让他瞬间脸色苍白。方才还因大胜而舒展的眉头,此刻紧紧蹙起,眼底翻涌着担忧、焦灼,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懵懵懂懂的悸动。
      “殿下,北境战火未平,路途凶险,您万万不可亲自前往!”谢允第一时间出言劝阻,他看着傅怀礼泛红的眼眶,心中既担忧太子安危,又清楚这位帝王在太子心中的分量,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秦铮攥紧拳头,虎目圆睁:“梨子,要去也是我去!你是储君,坐镇京城才是正理!那疯子自己逞能受伤,凭什么让你冒险?”话虽冲,却满是护犊之意。
      林文轩眼圈泛红,声音轻柔却坚定:“殿下,臣已备好最好的金疮药和安神汤,遣最稳妥的御医星夜赶往北境便是。您若出事,我们……”他话未说完,却已带上哽咽。
      傅怀礼摇摇头,目光异常坚定:“父皇是为了早日归来才行此险棋,他重伤,我不能坐视不理。”他知道自己的决定冲动,可一想到父皇在北境寒夜里独自承受伤痛,那份牵挂便压过了所有理智。“谢允,京中事务劳你暂代;秦铮,你随我前往;文轩,替我看好景阳宫。”
      他不再多言,连夜换上劲装,带着秦铮与几名精锐影卫,踏上了前往北境的路途。一路风尘仆仆,日夜不休,他眼底的红血丝越来越重,心中的担忧也如同滚雪球般越积越大。
      北境军营,主帅营帐。
      傅应绝正强撑着伤口的剧痛,批阅着返程的部署文书,帐帘忽然被猛地掀开,一股寒气裹挟着风尘涌入。他下意识抬眸,当看清门口那抹熟悉的杏色身影时,手中的朱笔“啪嗒”落地,瞳孔骤缩,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随即又疯狂地涌向四肢百骸。
      傅怀礼站在门口,衣衫沾满尘土,发梢凝结着霜雪,眼底带着浓重的青黑,却依旧难掩清俊。他看着帐内赤裸上身、伤口渗血的傅应绝,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呼吸一滞。
      “乖宝?”傅应绝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狂喜如同惊雷在他心中炸开,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却牵动伤口,倒抽一口凉气,脸色瞬间惨白。
      傅怀礼快步上前按住他,指尖触到他冰凉的皮肤与滚烫的血迹,眼眶瞬间泛红:“父皇,你又受伤了。”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有担忧,有心疼,还有一丝连自己都说不清的委屈。
      狂喜过后,无尽的恐慌与后怕如同潮水般将傅应绝淹没。他抓住傅怀礼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少年的骨头,指尖颤抖不已:“谁让你来的?路途这么远,战火未平,你有没有遇到危险?是不是受了累?有没有冻着?”一连串的追问,褪去了帝王的威严,只剩下近乎卑微的焦灼与疼惜。
      他是不可一世的帝王,是执掌生杀大权的君主,可在傅怀礼面前,他只是个害怕失去珍宝的囚徒。他宁愿自己承受千刀万剐,也不愿傅怀礼受半分委屈与危险。
      傅怀礼被他眼中毫不掩饰的牵挂包裹,感受着掌心传来的、属于父皇的温热与颤抖,积压在心底的复杂情绪瞬间爆发。有对这份偏执爱意的抗拒,有对父皇受伤的心疼,还有一丝懵懂的、连自己都未曾理清的悸动。他心一横,俯身,不顾傅应绝惊愕的目光,在他苍白干裂的唇上印下一个极轻极快的吻——如同雪花落在滚烫的烙铁上,短暂却灼热。
      傅应绝浑身一僵,如同被施了定身咒,瞳孔骤缩,连呼吸都忘了。唇上残留的、属于少年的柔软触感与清浅气息,如同燎原之火,瞬间点燃了他心底所有的荒芜。
      “父皇,”傅怀礼直起身,脸颊泛红,眼神却异常坚定,带着一丝慌乱的抗拒与试探,“如果你能好好养伤,以后不再以身犯险,全须全尾地跟我回京城……我愿意试试,与你以其他的方式相处。”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傅应绝心中炸开。他怔怔地看着傅怀礼泛红的脸颊、躲闪的眼神,左臂的剧痛仿佛瞬间消失,只剩下心脏狂跳的声音,密密麻麻的狂喜与感动涌上心头,让这位铁血帝王几乎落下泪来。
      他紧紧反握住傅怀礼的手,指腹摩挲着少年细腻的皮肤,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郑重:“好……好!怀礼,朕答应你!一定好好养伤,一定……平安回京城,绝不再让你担惊受怕!”
      营帐外,风雪依旧;营帐内,烛火摇曳。傅应绝望着眼前的少年,眼底翻涌着帝王的偏执与爱人的卑微,而傅怀礼感受着掌心的温度,心中的抗拒与悸动交织,如同一场未完待续的拉扯。
      帐外,秦铮一拳砸在门框上,既气傅应绝的不自爱,又心疼傅怀礼的妥协,只盼太子能得偿所愿,平安顺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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