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已成歌》非也ye

57、第五十七章 “我要把我

　　待一切喧嚣落定，江叔叔看江恒倒好了水，开口道：“你先出去吧，我跟辰凌聊会儿天。”

　　江恒一愣，眼里有些疑惑。而江叔叔只是眼神安抚了一下他，并没有改变意思。

　　江恒无奈，只好放下水杯，经过我的时候轻轻拍了拍我的背，随后出去关好门。

　　我微微挑眉，心里莫名有些紧张。

　　单独跟我说吗？

　　江叔叔坐在病床上，经过前天的适应，我现在基本能面对他这张脸，至少……不会掉眼泪也不会觉得

　　……怕。

　　江叔叔对我道：“辰凌，把窗帘拉开。”

　　我依言，走过去拉开窗帘，窗外的阳光一下子就照亮了整个房间。

　　因为这儿是疗养院，所以即使是单人病房，环境也会比医院的病房要温馨一些。此刻阳光照进来，要是忽略那些医疗设施，勉强配得上“舒适”　二字。

　　“我这个样子……是不是吓到你了？”江叔叔问。

　　我想了想，如实道：“才开始有点，现在还好。”

　　我看到他嘴角牵了牵，应该是笑了一下。

　　他问道：“你爸爸现在怎么样？”

　　我说：“他很好，我们都很好。”

　　“好。”

　　这次我看清了，他确实是在笑，笑得很高兴。

　　“江恒……”他顿了顿，问道：“他是什么时候告诉你我要回来的？”

　　我回忆了一下：“两个星期以前。”

　　江叔叔闻言似乎愣了一下，但没多说，随后手掌轻轻拍了拍床沿：“过来坐。孩子，我有些话想和你说。”

　　我依言坐过去，靠近他的时候，我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消毒液的味道。接着，我看见他脖子下侧贴着一块纱布，衣领挡住了一半，纱布表面还渗着一点血。

　　明明前天还没有的。

　　我指了指自己的脖子，问他道：“这是什么？”

　　他说：“做血液透析的口子。”

　　“哦。”我听见自己的声音低低应了一声，又没忍住问道：“多久做一次透析？”

　　“两三天吧。”他说。

　　“那这个口子不是好不了了？”我问。

　　江叔叔点头：“现在习惯了。以前觉得这样活着还挺痛苦的，但一想到江恒，一想到还没回来，我又舍不得走。”

　　他说这些话的语气很轻松，是那种生死看淡的轻松。而我却倏地转过头去，睁大眼睛看着窗外，感受到眼泪一点一点灌满眼眶。

　　在我身后，江叔叔的声音响起：“孩子，你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回来吗？”

　　窗外的阳光洒在病床上，床单白得耀眼，刺痛了我的眼睛。我摇了摇头，但没回头看他。

　　江叔叔动了动，似乎伸手掖了一下被角，他慢慢道：“因为我的父母，我的爱人，都葬在这片土地上，所以我得回来。我得守着她们。我的儿子，江恒，他的母亲，他的爱人，也在这片土地上，所以我得把他也带回来。”

　　听他说这些话的时候，我手指慢慢攥紧床单，最终再也忍不住，扭过头去，看着对面的白墙让眼泪肆无忌惮地流下来。

　　“你不要怪江恒，也不要责备自己，回国只是我的使命。”

　　“江恒这孩子……不是很擅长表达自己，”他叹了口气，嘶哑古怪的声音里带着些许无奈：“这怪我，怪我早年忙事业，带着他满世界跑，同一个地方呆不久，朋友也处不长。”

　　“后来知道他有喜欢的人，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后来发现也确实如此。”

　　“这五年里，我不知道他跟你的联系有多少，但当我看到他报名江大的项目合作时，我就知道，这小子肯定是回来找你的。”

　　“我特别感谢你，真的特别感谢。孩子，你把江恒拉到了阳光下。”江叔叔似乎转了一下头，面朝着窗户：“我看到他性格变开朗了许多，生活变得朝气起来，不再是……不再是安静地冷漠地待在那儿，我知道，这都是因为你的存在。”

　　“既然如此，无论你们之后缘分怎么样，就先享受现在吧。趁你们都还年轻，趁这份感情依旧执着。”

　　我双手撑在床沿，攥紧了手里的布料，脑袋背对着他，汹涌的眼泪比之前还难以控制。我闭上眼睛，张嘴慢慢吐息。

　　房间里一片寂静。

　　似是时间过得太久，房间的门被推开，江恒从外面进来。

　　他走到床前，看着房间里的情形，先是把窗帘拉上，随后一只手不动声色地抚上我的脸，帮我擦掉眼泪，大拇指还轻轻刮了一下。

　　我偏头，靠在他的掌心里。

　　江恒低头看了看我，又抬头看了看他爸。

　　房间里安静一瞬后，我听见江叔叔出声道：“麻烦你了。”

　　我忍不住“噗嗤”一下笑出声，已经能想象到是什么意思了。江恒估计是无语又无奈地看了他爸一眼：我刚哄好的。

　　江峰叔叔：那麻烦你再哄一次。

　　我捧着江恒的手，埋在他掌心里又哭又笑。我听到江峰叔叔的笑声了，江恒估计也没憋住，捏了捏我的脸。

　　**

　　“江叔叔以后就一直住这个疗养院？”车里，我问道。

　　江恒说：“在我回国工作之前应该是这样，如果我不在金陵工作，再转到别的疗养院也不迟。”

　　我想了想，问道：“你还有多久毕业？”

　　江恒道：“三年半。”

　　“那趁你还在读书，”我说道：“我也勉为其难去留个学吧！”

　　江恒转头看我：“你认真的？”

　　“昂。”我说：“混个M硕回来，再玩儿几年，要是觉得还不错，再去混个博士。反正我的学历不可能只是本科，早晚都要读研。”

　　“读地理？”江恒看了我一眼。

　　“不一定。”我说：“地理我就是单纯喜欢，本科读着玩玩儿。”我看向他：“研究生我可能要朝着赚钱的方向读了。”

　　“跨专业啊，难度有点大哦。”江恒笑道。

　　“没事，你女朋友高数还可以。”我想了想，又补了一句：“英语也还可以。”

　　江恒笑了笑，开着车，突然想起来什么，问道：“你高中雅思不是考挺好的吗，那时候怎么没出国？”

　　“因为我高考也考挺好的。”我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