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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你是不是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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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完药后,姜莳苒终于还是没能忍住,声音闷闷的,带着湿意:“你怎么不告诉我。”
赵禛澍没答话,只是张开手臂把她抱在怀里,好像是这样,可以抵得过任何的道歉。可是,现在的她,要的可不是这些,她满心满眼只有对赵禛澍的心疼。
怎么告诉她呢。
告诉她爆炸那一刻自己什么都没想,身体比脑子先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她不能有事。
告诉她这几天夜里疼得睡不着,翻身都要小心翼翼的,怕惊动隔壁房间的她。
告诉她不是因为怕她担心,是怕她知道了,会觉得亏欠。
他最不想要的就是她的亏欠。
“没事了。”他开口,声音低低的,像哄小孩,“小伤,养几天就好。”
姜莳苒从他肩窝里抬起头,眼眶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哪还有半分平日冷若冰霜的模样。
“你骗人。”她说话的声音还带着哽咽,却已经带了几分执拗,“你骗人!”
赵禛澍愣了一下。
她看着赵禛澍,眼泪又掉下来,“出国前你说很快就回来,我等了五年。现在你又骗我……”
她说不下去了。
赵禛澍心脏像是被人攥了一下。
他抬手,拇指轻轻擦过姜莳苒脸颊,把那颗泪抹掉了。
“苒苒。”
“以后不骗你了。”
姜莳苒看着他,说道:“以后疼就说疼,想说什么就说些什么,我都听着……”
以前的姜莳苒,才不会是能做出这样事情的人,可是现在她觉得,只要赵禛澍好好的,任何事情都是可以的。
“那你现在疼不疼。”姜莳苒问道。
那我是该说疼还是不疼啊?
要说不疼吧,那姜莳苒肯定会说,自己刚刚根本没有把她的话当回事,可是要说疼吧,其实这点儿伤口真不怎么疼了。
姜莳苒轻轻地皱了皱眉,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就是希望他能够让自己说出的话,能让他满意。
虽然自己伤口确实不怎么疼,而且要说疼的话,也属实不是自己能够说出口,不过如果是为了自己女朋友而说,那又是另当别论。
他想了很多,最终选择一句听起来,不像是丢了自己的风度的话。
赵禛澍说道:“虽然并不是很疼,但是有你在身边……真好。”
这话其实挺矫情的。赵禛澍从前最看不上这种话,觉得黏黏糊糊的,像什么样子。可现在说出口,只觉得自然而然。
而且像赵禛澍这种性格,并不是能够说出这种话的,所以这一次为了让她满意,自己也是拼了……
姜莳苒没说话,慢慢直起身,手指重新落在他的衬衫上,那个模样只有心疼。
她忽然伸出手抓住了自己的手腕,抬起双眸看着自己,那是一种说不清楚的情愫,她的嘴巴微微颤抖,甚至并不知道该怎么说,换作平时,无论任何事情摆在他的面前,那都是头头是道,可是唯独在面对赵禛澍的时候,平时都伶牙俐齿的她,忽然就不管用了。
“阿澍。”她忽然开口。
“嗯。”
“你以后……”她顿了顿,“能不能不要再这样了。”
赵禛澍装作没有听明白,况且打他的心里,能够和姜莳苒在一起,那是自己天大福分,所以对于这种事情,他还是乐此不疲的。其实他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即使是自己真的死了,那也是死得其所。但是这句话他不敢说,他怕说了,姜莳苒会生自己的气。
答案是肯定的,姜莳苒如果真的知道这件事情,恐怕不仅会生气,还会把他痛骂一顿。以前的姜莳苒,或许没有感受到他的心意,还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她根本没有往那个方面想过,只是把他当好朋友而已,可是现在不同了……经过这段时间相处,她已经深深感受到了赵禛澍对自己感情了。
所以,她绝对不可能让赵禛澍出事。
“什么叫这样。”赵禛澍问道
“就是……”她似乎在组织语言,声音低下去,“把自己放在最后。把危险留给自己,把生还的希望留给别人。”
赵禛澍沉默了一会儿。
“不是别人。”他双手郑重地落在姜莳苒的肩膀上,“是你。”
因为是你,所以无所畏惧,大概最美好的爱情就是这个样子吧。
姜莳苒抬起双眼呆呆看着他,一时间她竟然不知道该说他什么好了……
姜莳苒忍不住说道:“你是不是傻,明明知道那很危险,还那么义无反顾冲上去,万一真的把……”
说到最后,她根本没有勇气继续说下去……以前她可以说自己是无所畏惧,可是现在的她真的害怕了,而且她敢笃定,以后绝对不会再遇到这么好的一个人了……
因为他足够好,所以姜莳苒会好好的珍惜他……
“是你就不是傻。”他的语气平平的,像在陈述一个不需要辩驳的事实,“是应该的。”
她怔怔看着他,眼眶又开始泛红。
“你这个人……”她声音哽咽了一下,“怎么这样。”
赵禛澍没答话,伸手把姜莳苒重新揽进怀里。他们两个人的体温相互融合在一起,还带着芬芳的香气,不过这个香气是属于姜莳苒的。
这一次她没有哭,只是安静地靠在他胸口,听着那颗心脏平稳有力地跳动着。她嘴角缓缓上扬,有了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过了很久,久到日光偏移了一寸,姜莳苒闷闷的声音从他胸口传出来:“赵禛澍!”
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从她的语气中甚至听不出有多少情绪在里面。
“嗯。”
“你要是敢再有下次……”
她停顿了很久。
“我就去陪你。”
赵禛澍低头看她。
她没抬头,目光却很坚定。
姜莳苒从来不说话假话,尤其对他的时候,而且如果赵禛澍这一次真的出了事,下一秒她就敢去死。
死……对她来说并不可怕,她对赵禛澍的爱,早已经跨越生死了。
“所以你不许有事。你得好好活着,陪我很久很久。”
他沉默良久。
最后,他把下巴重新抵回她发顶,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