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河里的白月光》朝寒星赋

82、雇佣的真相

　　“自尽……”她有点儿不敢相信。“为了厉家？”
　　赵禛澍绕过办公桌，在她身旁的单人沙发坐下。
　　赵禛澍转动手腕上的手表：“现场很干净，没有挣扎痕迹。留了一封简短的信，用的是中岛方言，我找人翻译了。”他从内袋取出另一张折叠的纸，却没有立刻递过去，“内容主要是向老家谢罪，说自己任务失败，无颜再见海那边的故人。”
　　姜莳苒接过那张翻译纸。字句确实简短克制，但她注意到一个细节：“信里完全没有提到厉尘或者厉家的任何人。只说了‘任务’和‘故人’。”
　　“我也注意到了。”赵禛澍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握，“这不像单纯的报恩或尽忠。更像是一种……脱离机制的自我了断。我查了他最近的资金往来，在发布会前三天，有一笔来自海外不明账户的大额汇款进入他一个隐蔽户头。但在他死后，那笔钱又原路退回了。”
　　“赎金？还是安家费？”姜莳苒蹙眉，“如果是安家费，收了再退不合常理。除非………”她抬起眼，与赵禛澍的目光撞在一起。
　　“除非他接到的最后一个指令，就是消失。”赵禛澍接过她的话，“而他不愿意家人牵扯进来，所以退了钱，用最彻底的方式消失。”
　　办公室里静了片刻。姜莳苒靠向椅背，望向天花板。这比她预想的更复杂，也更冷。厉家的手段她领教过，但如此干脆地切割一枚用了多年的棋子，甚至可能提前下达了“必要时自我清除”的指令，这透出的寒意让她脊椎微凛。
　　“厉尘不像有这种决断力的人。”她缓缓说，“他父亲还在医院昏迷，厉家现在是他主事。但他更擅长商场的算计和舆论操纵，这种地下世界的狠绝手法……”
　　“不像他的手笔。”赵禛澍肯定了她的直觉，“我怀疑，厉家背后还有我们没摸清的人脉网。中岛那个人可能只是冰山一角。”
　　姜莳苒沉默着，手指无意识地转动桌上的钢笔。阳光在她浅蓝色的衣袖上移动，温柔的颜色与此刻凝重的心思形成微妙反差。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清晰冷静：“既然人已经死了，这条线暂时断了。但这也说明，厉家——或者说厉家背后的力量——现在选择了收缩防守。他们怕我们顺着这个人挖出更多。”
　　“所以短期内，厉家确实掀不起风浪了。”赵禛澍说，“但我们需要警惕他们转入更隐蔽的战线。另外，”他顿了顿，看向她的目光柔和了些，“你刚才说的累，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
　　话题的忽然转换让姜莳苒一怔。她下意识想否认，但看见他关切的眼神，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她轻轻吐了口气，那份刻意维持的从容裂开一丝缝隙。
　　“是有点。”她承认，语气里带着罕见的疲惫，“以前觉得只要足够努力，足够聪明，就能掌控一切。但现在发现，有些东西……”她摇了摇头，“算了，不说这个。倒是你，怎么拿到这份报表的？厉家现在应该捂得很紧。”
　　赵禛澍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种让她安心的沉稳。“我有我的渠道。厉家股权结构最近波动很大，几个小股东在悄悄抛售散股，虽然量不大，但信号很明确——有人对厉家失去信心了。我已经安排人接触，尽量低调地吃进。积少成多，未来在关键时刻或许有用。”
　　虽然听着他所说的云淡风轻，但是毕竟是死了一个多年培养的人，厉家怎么会这么轻易的放过？
　　想到这里，她不由得担心起来赵禛澍。
　　赵禛澍看着她担忧的神情，嘴角缓缓勾起了笑容。他觉得……有这样一位女朋友，真心实意的去关心自己已经是很好的一件事。
　　赵禛澍赶在她说话之前说道：“好啦，你别担心了。厉家现在可不敢动我，如何他们真的要动，那么等于告诉了全世界，而且厉尘的父亲，那可是算盘打得很精的一个人，绝对不可能做这么愚蠢的事情。
　　姜莳苒心头一动。他总是在她需要的时候，已经默默铺好了路。这种被支撑、被守护的感觉，对她而言陌生又温暖。她不由想起刚才那个冒失的拥抱，耳根微微发热。
　　“谢谢。”她轻声说。
　　赵禛澍摇摇头，站起身走到她身边，手掌轻轻按在她肩上。“莳苒，我们之间不用说这个。厉家的事我会继续盯着，你该休息的时候要休息。别忘了，现在全公司的人可都看着，他们的‘总裁CP’要是累倒了，八卦话题可就变调了。”
　　他语气里的调侃让姜莳苒忍不住笑了，那点沉重也消散不少。“知道了。你先去忙吧，我处理完这几份文件就下班。”
　　“好。晚上一起吃饭？我知道一家新开的私房菜，味道清淡，你应该喜欢。”
　　“嗯。”
　　赵禛澍离开后，姜莳苒重新看向电脑屏幕。数据依然冰冷，挑战依然存在，但心境已悄然不同。她不再是那个必须独自扛下一切的女总裁。她有可以并肩作战的伙伴，有可以依靠的温暖。
　　而办公室外，几个假装埋头工作却竖着耳朵的同事，在赵禛澍离开后迅速交换眼色。
　　“看见没？赵总进去的时候姜总还在皱眉，出来时明显放松了。”
　　“啧啧，这就是爱情的力量啊。”
　　“不过话说回来，你们觉不觉得最近气氛有点怪？厉家那边是不是太安静了？”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谁知道呢……”
　　议论声低低响起，又很快淹没在键盘敲击声中。只有胡雪抬起头，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总裁办公室紧闭的门。
　　百叶窗已经合拢，隔绝了所有窥探的视线。但胡雪知道，里面的那个人，此刻一定比任何时候都清醒，也比任何时候都坚定。
　　因为真正的风暴，或许才刚刚开始。而这一次，她不再是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