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河里的白月光》朝寒星赋

62、黑客

　　他站起身，从书柜深处抽出一台厚重的笔记本电脑，“半个月前，我就注意到有人在暗中调查莳苒的行程轨迹，不是商业情报那种，而是更细致的、近乎监视的行为模式分析。”
　　任承郧调出几组加密数据：“你看这个IP集群，表面看是几家自媒体公司，但它们的跳转路径最终都指向同一家境外控股的咨询机构。”他放大其中一条时间轴，“今天下午五点十分，也就是你们进火锅店后半小时，这个集群的活跃度突然激增了四倍。”
　　他盯着屏幕上的数据，只感觉后背发凉，他们这些人的手段，要远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厉害的多。但更让自己疑惑的是，为什么会突然发难。还有就是——姜莳苒这么精明能干的一个人，居然没有发现？
　　赵禛澍问道：“你早就发现了？为什么不告诉她？”
　　“因为莳苒身边一直有这种暗流，区别只是程度。”任承郧敲击键盘，调出另一份档案，“但这次不一样，追踪者的技术层级突然跃升了三个档次。而且……”他停顿片刻，调出一张模糊的监控截图。
　　照片拍摄于火锅店对面的便利店屋檐下。一个穿灰色连帽衫的男人正低头看手机，雨伞刻意压得很低，但袖口露出一截黑色表带——表盘侧缘有个极细微的反光点。
　　想不到危险离他们这么近，况且处在商业圈的所有人，每个人都无法独善其身。看着屏幕上面的那个十分可疑的男人，赵禛澍知道，他不过就是跑腿的，真正的大鱼还没有钓到。
　　不过这一幕让自己想起来，上个月的商业峰会的齐总。好像有人想要收购他的公司，给出价格还是相当可观的，但是他拒绝了。毕竟能够当总裁，又谁愿意把心血拱手相让呢？可是第二天一早，就传来他意外落水身亡的消息。
　　连傻子都知道谁做的，但是也足以让所有人胆战心惊。
　　这件事情基本他们所有人都知道，但是现在的任承郧眼神发生了变化。他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况且，如果单单是这样做，那么他之前所做的一切，意义何在啊？
　　任承郧死死盯着屏幕，有些震惊说道：“这……这是军用级微型摄像头的镀膜反光，“这种设备不是普通商业间谍会用的。更蹊跷的是……”他切换画面，显示出一张车辆登记信息，“这辆车昨天出现在姜氏集团地下车库，今天下午三点停在你们公司楼下，晚上又出现在火锅店后巷，司机登记信息是假的，但车牌属于一家注销两年的物流公司。”
　　房间陷入沉默，只有雨声敲打玻璃。
　　他们现在这样做的，无非想要把姜莳苒置于死地。但是赵任二人都不知道背后这个人，究竟想要做什么。而且他们现在掌握东西很少，不仅仅是这个，还有他们究竟想要什么，现在一概不知。
　　所以……现在的姜莳苒还是十分危险的。
　　我需要你帮我做两件事。”赵禛澍终于开口，“第一，查清这股势力的最终目标是不是莳苒本人；第二，我要知道他们接下来可能采取的动作。”
　　任承郧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窗边，望着被雨水晕染成一片霓虹的上海夜景，忽然问了个看似无关的问题：“你们今天合唱的，是不是当年那首《夜》？”
　　对于当年歌唱比赛的事情，任承郧换是知道的。他依然记得，当时他知道以后，由衷的祝福他们，可是现在显然并不是那么回事，他的声音之中透出了危险和冷冽。这是赵禛澍第一次感觉他，而且同时也让他知晓事情的严重性。
　　虽然心中非常疑惑，但是赵禛澍还问了问：“你怎么知道？”
　　“因为那场比赛的录像，三个月前被人从学校档案库的加密分区里调取过。”任承郧转身时，“调取者用了七层代理，但最后一道防火墙留下了生物特征数据。比对了数据库，匹配度最高的是一个本该在三年前死于空难的人。
　　听到这些事情以后，他觉得并不是这样简单，或许也不是因为是什么商业机密。而是因为——一场当年引发仇恨。
　　当年他们不过是抱着试一试心态，所以去参与了，可是最后没有想到获得了第一名的好成绩。而且还有那些国际上知名选手，他们每一个都是学习了数十年，可是居然连一个没有经过正经培训的，都没有打过，那岂不是一场天大的笑话。
　　赵禛澍的呼吸停滞了一瞬。雨声在那一刻变得格外清晰，每一滴都敲在他的神经上。
　　“空难……三年前……”
　　他想起了三年前的那场歌唱比赛，当时的他们都没有注意这件事情，但是现在的他才明白，原来任何的事情，都是有迹可循的。
　　“是那个意大利裔的评审？叫……马克·瓦伦蒂？”
　　他记得马克·瓦伦蒂对他们大话赞扬，身上有一种平易近人的气质。当时都觉得这样的人，是非常好的，可是却没有想到，他背后居然藏着这么深的一把剑。更令他没有想到的是——曾经深刻的记忆，如今却成了夺命黑海。
　　任承郧说道：“不止是他。当年决赛的九位评审，包括两位音乐学院的资深教授、三位业界知名的制作人，以及四位像瓦伦蒂这样有国际背景的艺术家。比赛结束后三个月内，有两位因突发疾病去世，一位遭遇抢劫重伤退隐，瓦伦蒂的空难是最轰动的一起。当时调查报告说是私人飞机机械故障，但……”
　　他听到以后，手中的杯子都忍不住去颤抖，像这样的事情，哪里会像他说的这样简单。其实任承郧还是收敛了，像这样的事情，远比他说的更加恐怖。
　　赵禛澍站起身，手中还拿着一个茶杯，轻轻地摇晃着，他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静静喝了一口茶水。他的目光死死盯着上海的街景，但是他知道危险……已经在朝着他们慢慢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