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河里的白月光》朝寒星赋

57、等 在等一个契

　　李雨嫣听懂了姜莳苒的顾虑。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暖黄的灯光落在姜莳苒低垂的侧脸上，她清冷的眼眸中出现了深深的担忧……
　　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姜莳苒这样……不过她也承认，以前是自己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认为所有事情只要是喜欢就足够了，根本没有想到这背后的事情。
　　但其实也怪不得她，按照正常人的逻辑，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哪里有那么多弯弯绕绕，可是这件事情，只能放在普通人身上，可是如果换作他们两个人，那坚决不是这样简单的事情。
　　李雨嫣说道：“我明白你的顾虑，“你不是不想，是不敢。怕你的喜欢，反而变成他的负累。”
　　确实，在整个商界，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姜家。他们每天都在期盼着姜家倒大霉，这样一来，他们就不会一直屈居人下的事情了。
　　姜莳苒点了点头，“雨嫣，你知道的，我这个姜字，有时候是通行证，有时候……也是枷锁。我得到什么都太容易了，可禛澍不是。鸿鹏是他从无到有，一点点拼出来的。那些熬夜做的方案，应酬喝到胃出血的夜晚，还有无数个咬牙挺过来的难关……我不能让别人的一句靠女人、吃软饭，就把他所有的努力都抹杀掉。这不公平。”
　　她顿了顿，看向窗外深沉的夜色，坚定地说道：“我喜欢他，所以我更要保护他。不是用姜家的权势去罩着他，而是……不让我的存在，成为别人攻击他的借口。”
　　李雨嫣心中震动。她一直觉得姜莳苒是被保护得太好的大小姐，有时候甚至有些任性，却没想到在感情里，她能想到这么深，这么远。这份克制和珍视，远比不顾一切的冲动来得更沉重，也更真挚。
　　“可是苒苒，李雨嫣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你有没有想过，赵禛澍是怎么想的？你在这里替他权衡利弊，怕他受伤，怕他承受压力，但你问过他怕不怕吗？”
　　姜莳苒怔住。
　　李雨嫣继续道：“他那样的人，心思有多深，手腕有多硬，你我都清楚。他能走到今天，什么风雨没见过？你真的觉得，他是那种会被几句流言蜚语就打倒，或者因为舆论就放弃自己想要东西的人吗？他今天跟你说的那些话，‘多久我都等’，那是一个会被困难吓退的人说得出的吗？”
　　“他想要的，从来不是你的保护，而是你的选择。并肩站在一起的选择。”李雨嫣直视着她的眼睛，“你怕舆论伤到他，可你有没有想过，你的犹豫和退缩，可能才是对他最大的伤害？那等于在告诉他，你不相信他有能力处理好这些，你不相信你们能一起面对。”
　　这番话像一记重锤，敲在姜莳苒心上。她想起赵禛澍的眼神，那双总是沉稳锐利的眼睛，在看着她时，会露出毫不设防的柔和与期待。他从未在她面前示弱，却把最真实的渴望摊开给她看。
　　可是即使这样，姜莳苒依然不能这样做，她不能见到有任何的差错，至少现在不行。不过她相信，那一天应该不会很远了，细节也非常期待那一天的到来。
　　李雨嫣看着她这样神情，觉得……她肯定不会告诉赵禛澍真相。毕竟她们两个都清楚，只要赵禛澍知道真相以后，无论前方会有什么困难，他一定会义无反顾的坚持下去的。
　　李雨嫣看出她的想法，问道：“你这是不打算告诉他，你的心意了吗？”
　　姜莳苒点点头说道：“没错，你我应该非常明白，如果他知道这件事情以后，应该会非常高兴的。但同时他也会官宣，这样的生活不是我们想要的，况且我也不想要，因为我……她遭受那么多谩骂，我……我会心疼的。”
　　听到这句话时候，李雨嫣瞬间大脑短路了。以前她可从来没有说过，姜莳苒说这种话。即便她心里有了这样想法，她也依然不会说出。
　　“苒苒……”你这不是什么都明白吗？你心疼他可能遭受的谩骂和非议，就像他心疼你的顾虑和压力一样。你们俩啊……”她摇了摇头，有些无奈地笑了，“一个在商场上杀伐果断，一个在家族里独当一面，偏偏到了彼此面前，都想把对方护得严严实实，自己把所有的风雨挡在外面。”
　　姜莳苒笑了笑“或许是吧。“但我总觉得，现在还不是时候。鸿鹏正在冲击下一个关键阶段，任何不必要的分心和舆论风险，都可能带来变数。我的姜字，现在更像一个随时可能被点燃的引信，我不能把它扔到他的战场附近。”
　　她的逻辑依然清晰，甚至更加冰冷地剖析着利害关系，但李雨嫣听出了那冰冷之下灼热的温度。那不是退缩，而是另一种形式的进攻——一种为了更长远、更稳固的并肩，而选择的暂时迂回和隐蔽。
　　“那你要瞒到什么时候？”
　　当李雨嫣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姜莳苒并没有第一时间去回答，或许就连她也不知道什么该去告诉他的心意。她不知道……不过如今这般默默的陪着他，倒也不失为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是城市的璀璨灯火，犹如倒悬的星河。“我喜欢他，“这份喜欢，不是负担，也不该是软肋。它应该成为我们彼此的力量，一种……即便暂时隐匿在黑暗里，也能清晰感知到对方存在，并为之奋力向前的力量。等到有一天，当他的鸿鹏足够强大，强大到足以与任何流言蜚语抗衡，或者当我能够完全剥‘姜字带来的光环与阴影，以纯粹的姜莳苒站在他身边时。”
　　这些日子，他们两家合作的确强大，可是姜家确实早已经达到了这个水准。但是鸿鹏没有，如果比那些小公司，这鸿鹏当然是他们望其项背的存在，要比起那些大公司，他还差的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