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河里的白月光》朝寒星赋

104、你不需要改

　　姜莳苒看着他，心中有了一种莫名的悸动。以前的她，只要说出的话就不会轻易更改，可是现在她，愿意为了一个人去更好，而且他在自己这里，永远享有特殊性。
　　“阿澍，你愿不愿意让我改？”
　　这句话问得太认真。
　　认真到，赵禛澍没法用任何轻飘飘的反应去接。
　　他把手从她腰侧抽出来，握住她的手腕。她的手腕很细，腕骨伶仃，他以前牵过很多次，但这一次好像不太一样。
　　他把她的手掌摊开，低下头，在她的掌心落下一个吻。
　　很轻，很慢。
　　然后他抬眼，对上姜莳苒的视线。
　　“苒苒，你不需要改。”
　　姜莳苒再一次怔住。
　　如果换作旁人，恐怕早已经失去理智了。这简直就是一件天大的好事，再说了，这种事情本来就是手到渠成，这样一拖再拖，恐怕是个人都觉得……你是不是不行啊？
　　可是姜莳苒并不会这么认为，赵禛澍越是这样，她越是觉得……自己选择并没有错。试问，像这样的男人，又有谁会拒绝呢？
　　“你定过的原则，我不会让你为任何人破例。”他顿了顿，“包括我。”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静，没有慷慨激昂，也没有深情款款，就只是在陈述一个他认定的事实。
　　姜莳苒看着他，眼眶忽然有些热。
　　她没说话，只是低下头，额头抵住他的额头。
　　两个人就这么静静靠着，呼吸交缠，月光从他们身侧流过，像一条静默的河。
　　过了很久，姜莳苒轻声开口：“那……再亲一会儿。”
　　赵禛澍没忍住，笑了……自己很难想象到，有朝一日，居然能从姜莳苒的口中，听到这种话。
　　不过也不仅仅是他，就连姜莳苒本人也愣住了，因为这句话完全就是下意识的。说完以后，他并不知道接下来的事情要该怎么去说……
　　完了完了，我怎么把这种话说出来了？他……会不会觉得我很随便？其实我也不想的，只是一看到他以后，什么也就不管不顾了……
　　“好。”
　　这一个字落下去，他直接缓缓靠近姜莳苒，吻住了她。
　　这一次的吻和方才不同。
　　方才热烈，急切，像要把这些年积攒的克制都烧干净。
　　现在却慢下来，像在月光下品一盏温了很久的茶。
　　姜莳苒的手搭在他肩头，指节慢慢放松。她闭着眼睛，感觉到他吻她的眉心，眼睛、鼻尖，每一处都停留得很轻，像在确认什么珍贵的，易碎的东西。
　　她的睫毛在他唇下轻轻颤动。
　　“阿澍。”
　　“嗯。”
　　“你是不是……一直在等我？”
　　赵禛澍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回答。
　　其实她这句话说得也没错，自己确实一直在等她。可是他这句话要怎么对姜莳苒说呢？而且自己非常明白，姜莳苒问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不过就是心中有愧疚，但是这个结果并不是他自己想要的。
　　过了很久，他的声音从她额前传来，低沉，平静，像在说一件很久远的事。
　　“不是等。”
　　“是本来就没有别的打算。”

　　姜莳苒没有睁眼。
　　她只是把脸埋进他的颈窝，手臂环住他的腰。
　　真丝料子很凉，他身上的体温很暖。她在这片暖意里，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原来被一个人坚定不移地选择，是这种感觉。
　　不需要解释，不需要证明，甚至不需要问。
　　他一直在这里。
　　月光移了一点，从她肩头落到他手背。
　　姜莳苒的声音闷闷地从他颈侧传来：
　　“那你刚才为什么还要问那句。”
　　赵禛澍愣了一下：“哪句？”
　　“你不是问我……要留在至少是订婚后吗——这句。”
　　赵禛澍沉默了两秒。
　　“……我怕你后悔。”
　　姜莳苒从他颈窝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月光下，他的眼神很坦诚，坦诚到连那一点藏得很深的不安都露了出来。
　　她看了他很久。
　　然后她伸手，把他的脸扳正，迫使他直视自己。
　　“赵禛澍，”她一字一顿，“你给我听好了。”
　　他看着姜莳苒，心中还是很害怕的，他害怕接下来的话，是自己最不愿意听到那句话。甚至他更加的害怕，万一姜莳苒后悔了，自己又该怎么办？
　　姜莳苒她从小就是锦衣玉食，虽然她的身上有一种与生俱来的自信。可是她并不像那些富二代一样，她从来没有欺负过任何人。可是她的眼光也是很高的，赵禛澍害怕自己配不上他……
　　“我姜莳苒，做过很多不后悔的事。”她说，“但你是我做过最不后悔的那一件。”
　　“从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
　　赵禛澍没动。
　　他甚至连呼吸都停了一瞬。
　　然后他笑了。
　　不是那种克制的、温和的笑，而是一个真正的、从喉咙深处溢出来的笑。他笑起来眼尾会弯，姜莳苒以前觉得那是他最好看的地方，现在还是这么觉得。
　　而且赵禛澍听到，她说的这番发自肺腑的话，还是很高兴的。自己发现眼前这个女孩，早已经深深爱上了自己，而自己所谓的那些担忧，在她的眼中，其实并不算什么，因为自己早就已经成为了她的首选。
　　可是自己还在担惊受怕，他忽然又笑了……不过这一次的笑和以往的笑并不大一样，这一次他是真的开心的笑了，这一次他真的很高兴。
　　他把姜莳苒拉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
　　“知道了。”他说话的时候，声音都难以掩饰自己内心的开心。
　　“我也是。”
　　姜莳苒抬起双眸，主动再一次和他亲吻起来……在这一刻的时候，他们的内心之中只有彼此，在月光的照映之下，投射出两道长长身影，似乎周围的一切都在为他们的爱情而欢呼。
　　过了很久，他们才缓缓分开，姜莳苒嘴角还有刚刚亲吻的痕迹。
　　赵禛澍看着她这个样子，心中还是比较自豪的。不过真正让他自豪的……并不是这个，而是今天姜莳苒告诉自己，她的心意……这样事情，要远比任何事情都要来得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