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血色 ...
-
“我....我什么都不会说的.”痛苦的哀嚎声一遍又一遍,回荡在耳边。反复折磨着眼睛
“啊.......”一阵更强烈的声响,断肢残骸散落一地,一只琥珀色的眼珠落在了地上。
世界好像骤然间失去了颜色。
声音戛然而止,一切都静的可怕。
地板上的血一滴一滴落下去,琉森松开紧握的拳头,只有一大片红色的印记,此刻还在流血。
“琉森,你看到了吗?这就是背叛帝国的下场!你表现的很好,没有跟着罪犯,不是吗?”雌君罗尔斯挑衅地盯着琉森充血的琥珀色眼眸。
“你应该知道背叛帝国是什么下场,看在你雌父这么多年在家族兢兢业业的份上。”
“由家族亲自来处罚,而不是移交给帝国监狱,你应该感到开心不是吗?”雌君罗尔斯走上前,眼神扫过地上的一滩血水。
天花板刺眼的吊灯,好像反射出一丝银光。
琉森的眼睛努力想看清地上的血水中是什么,但像是蒙了一层阴影什么也看不清,他想起雌父的音容。
“琉森你是最棒最聪明的雌虫。”
“连观察都这么细致,数据记的清清楚楚,这严谨的样子”
“抱歉雌父要在实验室工作了,不能陪你了。”
“强行注射强性信息素刺激剂,爆体而亡的滋味不好受吧。”罗尔斯掐住琉森的下巴,恶狠狠的说道:“你应该庆幸自己的S级信息素,家族会留你一条命的。”
“大人,索恩阁下找您。”一名亚雌从容地走了进来,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对眼前发生的一起毫无兴趣。
“我现在就过去。”说完,便将行刑衣扔进亚雌的怀里,摸了摸亚雌清秀的脸蛋和蓝色的秀发。
“乖一点宝贝。”说完就注视着亚雌深情的眼睛,闭上眼,深吸一口气,义无反顾地离开了。
“你雌父偷偷给你留下了二等星的房产,我不清楚在哪,具体在哪他说你应该知道的”亚雌顿了顿,点燃了指间的香烟,忽明忽暗,低语道“我和你雌父只是利益交换罢了。”
琉森嘴唇紧抿,塔斯.索恩阁下最忌讳烟味,这是所有雌虫必须知道的事。
黑色的门被轻轻合上,没有巨响,只有一声低低的“吱呀”。
屋里的黑是慢慢浸进来的,先是墙角,再是行刑架,最后漫过脚踝,爬上膝盖。
“琉森,对不起,雌父对不起你,是我拖累了你。”琉森抬头望着,满脸泪痕的雌父希尔蹲下抱住自己。
“你要记得我们的秘密基地......”雌父轻轻整理自己的领结,声音放得极低,像哄自己睡觉的摇篮曲。
“对不起,雌父爱你......”
他慌慌张张伸出手,想要抓住衣角,低头一看,是手中的风。
但是他太弱小了,什么也抓不住。
“这就是雌父想要守护的东西吗?”
“是基因锁吗?不大,硬硬的,裹在雌父胸口的软膜里,闪着银色的光芒,沾了满身的暗红,却一点没损坏”。琉森边想着边把那东西贴在自己的胸口,那里的软膜还带着他幼虫期的温热。
在主星的夜晚里,竟然显得那么炽热。
大厅里,罗尔斯居高临下地注视着坐在主座的雄虫,淡淡开口道“索恩阁下,关于处罚罪雌希尔已完成”。
主座之上的雄虫,留着一头极短的金发,他套着一身繁复的黑色礼服,银线绣满领口,但却好像被他用力扯开了最上面两颗纽扣。
“罗尔斯.索恩我恨你!”没有软肉,只有一层薄而坚韧的骨甲。雄虫用了十足的力气,指尖都在发颤。
他的声音发紧,带着几分歇斯底里的尖锐。
“索恩阁下,不,应该叫您塔斯.科尔阁下,脖颈是虫族的要害,玩笑,别开过火。”罗尔斯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几分警告的意味。
手腕轻旋。
雄虫整虫被甩出去。后背狠狠撞在大理石墙面,疼得他倒吸一口气。
“罗尔斯.索恩,我愿意交出我的一切,答应你的要求,前提......是你!答应我一个条件。”
罗尔斯回头,眼神淡漠扫视雄虫,又突然笑了笑。
“把琉森逐出索恩家族,这是我唯一的要求。”雄虫狼狈地扶住扶手站稳。
“你知道索恩家族失去了一个S级雌虫,家族也会刁难我的。”罗尔斯抱着胳膊,慢慢悠悠开口道“不过你的条件也足够有诚意。”
“索恩阁下需要静养了。”说着他抬手,侍虫从门外上前。
塔斯望着窗外主星的天空,他知道这是自己最后一次看到这样的光景了。
“就这样放琉森走吗?你知道,希尔的研究手稿只剩下一半,禁药手稿要是流传出去,恐怕整个帝国都要变天了吧。”一股呛虫的烟味,漫了进来。
他没急着迈步,只是站在门口,深深吸了一口。烟圈慢悠悠地散开
“那又怎样,西泽,一个S级雌虫罢了,又不是S级雄虫,而且科尔打算终生贡献自己的信息素来换,我难道不是赚了吗?”罗尔斯大步流星走到亚雌身边。
亚雌甚至没低头,只是垂着眼,看着罗尔斯为自己点燃了香烟,烟灰落在罗尔斯精致笔挺的白色礼服上,好像烫出了一个细小的黑印,格外显眼。
亚雌终于动了动手指,将烟卷凑到唇边,把手覆盖在罗尔斯的眼睛上,
烟还没灭,火星在大厅里亮了一下,亚雌的唇很糙,带着烟草的苦和夜晚的凉。
而此时,微弱的灯光在索恩家族废弃的地下室亮起。
“咔嚓”一声维修舱门开了,琉森摸着门侧隐秘的凹槽,指尖按下凹槽内的基因识别键。
一股混杂着金属和药剂的气息扑面而来,琉森下意识的深吸一口气。
这是.......雌父的味道。
舱门后是间被改造过的私人实验室,借着从通风口漏进的微弱应急灯光,琉森能看清里面的陈设,依然完好无损,好像这一切从来没有发生过。
他掀开实验台底部的防探测暗格——那是采用军用级加密技术的第二层隐秘空间,只能用雌父的基因锁才能开启。
暗格里只有一叠封装在防磁袋中的纸质手稿,还有一支装在生物密封管里的药剂,
琉森捧着比他手掌还大的手稿。
这就是雌父耗费半生心血研究的药剂——雄虫模拟信息素,虽然现在还是半成品。
“滴——能量探测信号靠近”,实验室门口传来提示音。
琉森吓得心脏一紧,迅速将手稿塞进衣服内侧的贴身暗袋,密封管捏在手心中。
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手指颤颤巍巍地按下了实验室自毁装置。
他站在阴影里,仰头望着那扇与周围破败融为一体的维修舱,鼻尖一酸。
他没有回头,哪怕那扇门后藏着他十二年的童年与最温暖的回忆。
“S级雌虫,琉森登记入库。”
二等星的天空永远是灰蒙蒙的,悬浮的工业垃圾在大气层外堆积成云,连阳光都透着一股锈迹斑斑的味道。
琉森抬头望着用废弃机甲钢板焊成的孤雌院门,门内的小雌虫大多穿着缝缝补补的灰布衣服,看见自己,眼神带着好奇与警惕。
琉森没理任何人,找了个离门最远的铺位,把自己缩成一团。
他总在夜里睁着眼。
雌父精神力暴动时的惨叫声,一遍遍在耳边炸开。
他紧紧捏着基因锁,眼底翻涌着恨意——我一个也不会放过。
金属舱门 “嗤” 地一声滑开,带着循环风的凉意,卷着一股子淡淡的营养液的腥味。
小雌虫慌得手忙脚乱,笨拙地去扯自己的衣角擦,““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看你两天没吃东西了……
琉森看着自己裤子上营养液的痕迹,他抬头,眼神里好像没有一丝活气的。
小雌虫的动作顿住,喉结滚了滚,却没后退,反而把怀里剩下的半块粗粮饼递过来,声音带着点结巴:“这、这个给你,老师说,饿肚子的话,连报仇的力气都没有。”
“报仇” 两个字,瞬间击中了琉森。
他紧紧盯着小雌虫,他的眼神干净得像二等星难得一见的星光,脸上还沾着蹭到的营养液。
“你叫什么名字啊?我叫布莱克。”小雌虫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是老师取的。”
“琉森”他低着头,粗粮饼的碎屑还沾在嘴角,自顾自得回复道。
“你的名字真好听,是你雌父取的吗?你见过你雌父吗?”布莱克说着说着,声音哽咽了:“我没见过我的雌父,不过老师说,我的雌父是军雌,可惜我还没出生,他就因为星兽突袭去世了。”
他的眼睛红红的,却没掉一滴泪,只是攥着拳头说:“我要变强,变成最厉害的军雌,为帝国而战,把星兽全都打跑。”
“为帝国而战。”琉森不断喃喃道,眼底是一片恨意。
“为什么营养液越来越寡淡了?”一个小雌虫不满地插嘴,彼此不断的抱怨声声传来。
“给你们口饭吃已经够意思了,你们以为自己是什么?雄虫吗?”管教老师的呵斥道。
大家默默低下头,乖乖咽下营养液,什么也不说。
如果没记错的话,帝国给每一位孤雌配量化食物,一杯营养粥,和一片星鸟肉,琉森思索起来,注视着管教老师身上格外奢华的衣服,小口咀嚼着粗粮饼。
“ 凭什么?就因为我们不是雄虫吗?”布莱克紧握住拳头,看向琉森,喃喃地问道。
琉森什么也没说,转身就走回了房间。
“把你胸口的东西交出来。”琉森看着眼前的手里拿着铁棒的七八个小雌虫。
“咚”的一声,将门彻底关上。
他转了转手腕,说道:“滚。”
“哎呦嘿,你们看这个小雌虫,多大的胆子啊,今天高低得给他点教训瞧瞧。”领头雌虫啐了口唾沫,率先冲了上来。
琉森眼底瞬间漫上狠戾,侧身躲开铁棍,抬手就往混头儿的小腹上撞。指甲瞬间虫化抠进对方的皮肉里,疼得领头雌虫嗷嗷叫。
旁边两个雌虫见状,立刻扑上来拽他的胳膊。琉森被扯得一个踉跄,却硬是扭过头,狠狠咬在其中一人的手腕上,血腥味瞬间在口腔里弥漫开来。
那人疼得甩着手,抬脚就往琉森的腰上踹。
琉森闷哼一声,却没松口,眼底的红血丝越来越重
“琉森小心!”来虫嘶吼着撞开琉森,自己却结结实实挨了那一棒。
琉森这才注意到身后准备偷袭自己的雌虫。
布莱克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白了,额角迅速鼓起一个青紫的包,血丝顺着鬓角渗了出来。他晃了晃脑袋,眼前发黑,却还是咬牙抬起胳膊,狠狠一拳砸在那偷袭者的脸上。
“敢打我兄弟!”
关着的门开了,琉森僵在原地,看到布莱克额角的血,嘴唇微微颤抖,他捡起脚边一块锋利的废铁片,朝着身前的人就划了过去。
两人一个疯劲狠厉,一个勇猛抗打,竟硬生生把八个雌虫逼得节节败退。
混头雌虫看讨不到好,咽了咽口水 “你们给老子等着”,就带着虫狼狈地跑了。
房间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喘息声。
布莱克咧嘴笑了笑,想抬手拍琉森的肩膀,却疼得龇牙咧嘴:“看、看他们还敢不敢……”
话没说完,他就踉跄了一下。
琉森眼疾手快地扶住他,他没说话,只是从怀里摸出疗伤药膏,拧开盖子。
“这是什么呀”布莱克看着琉森手里不断摩挲的基因锁
琉森声音低哑“能让我变强的东西”
布莱克不懂,却用力点头:“那你一定能变得超厉害!”
“你刚才那招好厉害,你是怎么反应过来的,可以教我刚才你那招吗?”布莱克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
琉森眼神沉了沉,看着掌心的疤痕:“雌父教我的。”
不知不觉,掌心的疤痕也越来越淡,好像马上要消失了。
琉森平视前方的孤雌院大门。
一艘标志着帝国第一军团的星舰落在孤雌院门口,锃亮的机甲和肃杀的士兵,让整个孤雌院都安静下来。
他们是来挑选有潜力的孩子,送往帝国军事学院培养。
布莱克站在琉森身边,紧张得手心冒汗。
“就你了,跟我走。”军雌扫视一圈,冲着布莱克,满意的点头。
布莱克瞬间愣住了,他转头看向琉森,眼神里满是不舍。
“琉森,我们还会再见面吗?”
琉森站在人群里,看着布莱克不断回头看的身影,欲言又止。
他知道,布莱克要走了,要去追逐他的军雌梦想了。
孤雌院的大门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