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不算凭空的猜测 这事的源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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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山大概是缩地术来的，苏千白从开车过来只用了十几分钟，而他已经站在院门口了。
他脸色泛着消耗过度的那种灰白，分明只是面无表情、一动不动地垂手立在那，却显得有点手足无措，像个教室门口罚站的小孩。
苏归霁被苏千白拉着当司机，远远看到这幕，脊梁骨寒了一下，接着听到身边传来一声笑，更寒了——
苏千白阴晴不定，他搞不懂她的态度，实在没法不忐忑。
眨眼间车开到墨山面前，苏千白叫停车辆：“你去停车，我跟他聊聊。”说完就跳下了车。
“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箱子是你带走了吗？”
苏千白和墨山几乎同时开口，又同时顿住。
“你跑我家去偷东西了？幸亏我先到一步。”
苏千白眉毛刚挑起来，就听墨山低声反驳：“不是家。”
“……”苏千白微微怔了下，“嗯，不是家。”
墨山张了张嘴，苏千白抬手让他先听自己说：“我们认识很多年了，我就是送你戒指那个女孩，对不对？”
苏千白盯着他的眼睛，心里竟然有些打鼓——
哪怕他现在乖乖站到了她面前，她也总觉得他会逃避，会一走了之。
她不知道这份隐隐的担心是因为墨山真的曾逃过。
当初发现苏千白的算计，他逃避着不去问，却又放不下，引得心魔渐生；
接着邪气难抑，他从山神庙逃走，又不舍得离开玉轮，最后不得不跟她刀剑相向；
决战后生还，发现自己被遗忘了，于是他又逃了，可日日思念、夜夜入梦，两年后重回玉轮，心甘情愿就进了她的套。
大概太优柔寡断，他连逃都逃不彻底。
这次他第一时间还是想逃避，但想想前车之鉴，还是没走。
他轻轻点头：“对。”
“我们什么时候分开的？”
“……两年多前。”
“两年。”苏千白意味不明地笑了下，“知道了，其他的回头再说。”
趁这俩人说话的工夫，苏归霁总算有空点开手机，看看母亲发来的消息，才得知了刚才医院发生的事，心里油然而生一股惧意。
他还没回过神，苏千白已经走到了面前。
看他抓着手机面色惨白，她猜到是怎么回事，轻声说：“放心，我不会对他们怎么样。”
她尽量把语气放得和缓，想伸手拍拍苏归霁的肩。可他吓得一抖，侧身躲开了。
苏千白手指不由得蜷了下，转而揪住他的领子，拽着人就往楼里走，大有点破罐子破摔的意味——温声软语哄不好，干脆不哄了。
会议室中，鱼歌队伍四人外加向文，五双眼睛眼睁睁看着苏千白把人提溜进来，都愣了。
不等他们问，苏千白说了声“没事”，把苏归霁按到了椅子上。
苏归霁目光扫过，没找到能求救的人，问：“书云呢？”
“七月十四了，她得闭关。”苏千白语调平静，坐在他身边。墨山稍一犹豫，紧挨着她坐下。
整间会议室里，除了墨山，没人见过苏千白这副表情……或者说是毫无表情。
苍白的脸上没有平时的笑意，但也看不出生气、悲伤或是别的，就是单纯的、死水一般的平静，反而透着森然寒意。
见几人都不说话，苏千白用指节敲敲桌：“不是开会吗？谁先讲讲？”
鱼歌开口，不答反问：“你还好吗？”
“还好。”苏千白直白得令人咋舌，“有点累，懒得装了，说正事吧。”
鱼歌不知道她是真直白，还是故作姿态，但也不好再多问了，只能谈起正事。
“那把剑是向先生约半年前买的，他当时不知道有问题，直到前天跟侯明赫兄弟一起吃饭，听侯明喆说起蜘蛛妖巢穴里有些妖骨质地跟玉一样，才起了疑心。
为了避免再对侯先生不利，他当晚把剑带到了剧场暂存，准备次日销毁，但是……昨天白天去的时候，它不见了。”
剑在苏千白手里，她正看着。鱼歌又把向文提供的照片投屏出来，说：“喏，它原本长这样。手工制作，但制作者已经失联了。”
苏千白抬起头，目光往屏幕一瞥，就“啧”了一声——
这个剑柄乍看上去就是白玉，雕刻精美，镶着宝石，这风格怎么似曾相识呢？
“刀。”她回过头朝墨山一伸手。
墨山也微蹙着眉，翻手召出短刀递过去：“我这个真的是玉。”
短刀两柄，一柄递给其他几人传看，一柄在苏千白手中。
片刻后，花花将刀递还给苏千白：“看着确实是玉。”
苏千白又看墨山，心里隐隐有些猜测，问：“妖都是依托本能天赋修行，很少用法器，你刀上的符纹灵宝都是人类做法器的习惯，谁做的？”
墨山直直回望着她，没说话。
苏千白：“……”
她心里了然：行吧，怪不得这么符合我的审美，还真是我做的。
精致、华丽，为他度身定制，这应该也是她最完美的作品。
要搜集灵宝、研究符纹，可能还会有几次失败的尝试，这两柄刀的制作时间肯定要按年计算，三五年都有可能。
“真是用心。”苏千白用指尖摩挲着刀身喃喃道，“看来我真的很爱你啊。”
她这话不带什么情绪，墨山却恍惚觉得听到了她没出口的后半句：“但你弃我而去了。”
他的脸霎时惨白，别人却不知道这俩人在打什么哑谜。花花挠着头问：“啥意思？谁做的？”
苏千白神色如常：“没什么，反正不是出自同一人。不过这把剑的制作者可能是个做法器的。”
鱼歌听到这话思考了一下，点点头，又调出一张照片：“应该是，你看这个。”
屏幕上是一个雕刻精巧的白色小象。
“我翻了其他地区的事件档案，因为都不严重，当地没有细查，但有两三起的当事人提到过怀疑是新买的摆设作祟，这是其中一个。”
鱼歌将照片翻到下一张，小象底部上雕着符箓。
“很普通的招财符，庙会上一抓一把那种，所以一开始没人注意。”鱼歌解释，“材质还不确定，已经让当地同僚去检测了。”
这时，花花忽然问了一句：“如果也是妖骨，那还有多少这种东西流传在外啊？”
会议室中静了一瞬，苏千白说：“放心，要真那么容易，这玩意儿早泛滥了。别的不说，四百年以上的妖骨就不常见。”
“你觉得骨头是重点？”花花反问。
苏千白不答，继续说：“你们只觉得那灵体不是普通游魂，我的猜测要更具体些，我觉得它是一抹念滋生的灵。”
花花皱眉：“没听说过，这有可能吗？”
“你听说过的。”鱼歌低声开口，“字灵画仙因执笔者之念而生，剑灵刀灵由执刃者之念孕育。”
她的目光从向文身上划过，“哪怕朽木也能因为一念，历经千年生出灵，再经千年修出肉身。”
“那不还是器灵吗？”花花懵了。
鱼歌其实也有些疑惑：“不可能吧？而且那东西是吹曲儿的，又不是舞剑的。”
苏千白摇摇头：“器物只是载体，谁说那个灵一定是从妖骨里生出来的？”
鱼歌他们觉得不可能是器灵，是因为那东西需要大量念力和灵力，妖骨有些灵力，但绝对不够，至少没这么快。
可如果它是诞生在一个灵力充沛的地方，破碎后附着在什么东西上，四散到各地了呢？
“比如，它诞生在玉轮。”苏千白遥遥望向窗外，“破碎的灵很快会消散，除非载体本身能够滋养它，比如刚死的、大妖的骨头。”
众人云里雾里不知说什么好，墨山和苏归霁则心知肚明，因为他们也有这种猜测。
片刻后，鱼歌轻呼一口气，问：“你肯定不是凭空猜测吧？”
墨山自觉地把埙和记载童谣的古书翻出来放到桌上，苏千白才说：“不算凭空，但确实是猜测。那段音乐好像是从我这传出去的，虽然我不记得了。”
一个接一个的重磅消息将几人炸得脑袋嗡嗡响，只有苏千白这个投下“炸弹”的人泰然自若地拿起了那个埙。
刚才在医院里，苏千白向苏闻星问了它的来历。可惜他也不太清楚，只知道这东西是跟一堆木头玉石一起搬到她的“房间”，供她练习制器用的，也确实是经她之手雕琢成现在这样的。
期间苏闻星还少见地夸赞了她：“你的确是天才，五六岁的年纪，制器和术法就是很多人至死都达不到的水平。”
不过后面又紧跟了一句她不爱听的：“不愧是神明选定的使者，苏家等了四百多年才等来的人。”
苏千白没从这东西上看出什么，将其推给鱼歌，说：“找个见多识广的人来看看，这东西到底什么材质。”
两分钟后，鉴定组的刘老师推门走进来，瞪了苏千白一眼，又拿着那埙气鼓鼓走了。
沉默两秒，花花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小白你跟他有过节啊？”
苏千白也觉得好笑：“他以前总在玉轮猎妖，被我敲打过好几回，断了财路才加入你们部门的，记仇吧。”
这个插曲算是缓和了一下气氛，苏千白活动了一下坐得僵直的身体，一巴掌拍在苏归霁肩头：“当年的事我不记得，你给讲讲，我歇会儿。”
于是苏归霁将那场冲突简单讲了，又从背包里掏出一个文件夹：“我回家查过，当年七个妖怪参与，逃了四个，死了三个，妖骨被家里卖了，这是那三个订单信息。”
“谢谢苏先生，很有用，我们会追踪一下买家。”鱼歌说着翻开文件夹。
死的分别是两个狐妖和一个雀妖，其中确实有一个狐妖的修为很高，被高价卖给了玉轮本地的一位术士。
鱼歌将那人的信息发给同事帮忙查查，转而又问：“袭击苏家，应该本地妖的可能性比较大吧？又是罕见的大妖，你们就没听说过？”
“在小白之前，我们家不亲近妖怪，了解不多。”
苏归霁摇摇头，小心翼翼地问苏千白要不要跟熟识的妖怪问问。
“熟识的妖……”苏千白点了点头，直接看向墨山，“山里有没有四百岁以上的狐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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