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头颅 还在眨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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驱车穿过最近的村庄，尤书云就发现简陋土路上有好几道新鲜车辙印。到了停车的空地，那里停了七八辆车，引擎盖还热着，旁边还有几辆摩托。
这偏僻地方难得这么热闹。
她本以为来的都是被苏千白发消息引来的人，进林子才发现其中居然有同僚。
为了迎接山神祭，局里从外地借了人手以备不时之需，林中遇到这一组四人就是首批到达的。
清早刚报道，就被派来找人了。
两年前玉轮闹魔物时，他们曾来支援过，因而与那乌相识，跟尤书云虽是初见，也听过她的名字。
两方相遇，目的也相同，顺势结伴同行。
为首的女孩名叫鱼歌，看上去也就十几岁，少年老成，不苟言笑。
其他几个则都很开朗，一路疾行，嘴里还聊个不停。
“我咋感觉这一幕似曾相识呢？”寸头男人感叹，“上次来玉轮也是钻林子。难道又是大妖成魔？”
“不过你们应对魔物手拿把掐吧？听说前段时间刚杀一个。”他又看向那乌，目光中是掩藏不住的好奇，“找到诀窍了？分享分享呗！”
那乌知道他说的是谈络缘，无奈苦笑：“跟我们可没关系，这你得问千白小姐。”
他们聊得火热，鱼歌忽然问道：“你今天没带傀儡？”
她语气太过平静，反而显得冷飕飕的，听得那乌浑身发凉：“呃，他们还在路上。”
鱼歌的反应不算大，只没头没脑来了句：“看来你这两年进步很大。”
一行人脚程不慢，可苏千白的实时定位动得更快。他们追了半天，距离反倒越来越远。
“哎呦，大佬这是人类该有的速度吗？”
队伍中刚有人抱怨了这么一句，异变陡生——
有妖气随风飘来。
阴冷，腥湿，令人汗毛直立。
“是个大家伙！”鱼歌率先做出反应，立即转向，指挥队员朝妖气方向冲去。
尤书云不受她领导，但也随着去了。
以苏千白那速度，他们定然追不上，不如先去看看这妖气是怎么回事。
大妖难以自控导致气息外溢，多半不会是好事。
而且她觉得这妖气很熟悉。
妖气的来源距离不近，好在没有移动，他们很快就隐约看到一个男人的背影。
他单膝跪地，似乎压着个人，用短刀在割着什么。那人还在挣扎，发出痛苦的呜呜声。
众人越靠越近，男人有所察觉，回头看来，手中更加重力道。
那是张极其好看，又诡异十足的脸。
苍白皮肤上雕琢着精致的五官，额角颊边却闪动起蛇鳞纹路。墨色双眸像极了深渊，宁静幽深并不凌厉，望之却叫人心生寒意。
他缓缓起身，手中提着……
一颗刚刚割下的新鲜头颅？！！
“动手！”
“等等！”
鱼歌和尤书云几乎同时出声。
只是当前情形太过骇人，就连那乌都不肯听尤书云的，跟着冲了上去。
鱼歌口中哼起歌谣，空灵悠远，男人的目光即刻失了焦，意识陷入混沌。
几人趁此机会飞速靠近。
与此同时，他身边树木枝桠疯长，迅速朝他探去，不知是哪位的术法。
不妙！
尤书云刚要再阻止，就见男人身边红光闪过，一道纤细的身影从中凭空出现。
“走开！”她冷声厉喝，三两下将枝桠砍断，同时她引动地气，向周围掀起气浪，震得众人不由得倒退半步。
歌谣声戛然而止，鱼歌打手势叫众人停住，皱眉盯着来人：“什么意思？小白。”
“我的人。”苏千白将人挡住。
鱼歌轻嗤：“你管这叫人？”
“啧，别咬文嚼字。”她翻了个白眼。
尤书云此时也赶到近前，长吁一口气。
刚才她远远认出是墨山时，脑袋几乎要宕机了。她不知墨山是不是真在作恶，既怕几人打不过他，又担心伤到他。
“他怎么了？”她问道。
苏千白转回身看向墨山：“怎么了？”
他刚恢复心神，茫然地看着她，半晌才说：“搞定了，头确实是核心。”
二号的头颅被他提在手上，眼睛还咕噜噜转，显然还有意识。但她问得分明不是这件事。
她接过头颅往后一抛，轻抚他的脸：“我是问你，你怎么回事？”
墨山后知后觉，顺着她的手也去摸自己的脸，指尖竟触到一片冰冷坚硬的鳞。
“？！别看我！”他猛地转身，居然想跑。
苏千白没想到他偶像包袱这么重，伸手拉他时慢了半拍。眼见这他窜出去老远，她气得大叫：“你敢跑就别回来了！”
这招果然很管用。墨山立即停下了脚步。
鱼歌基本看清了状况，这具被割头的傀儡就是要找的祸首，既然已经被解决，那他们的任务就只剩下找到受害人了。
她拍拍苏千白：“看来你有事情要处理，那我先带人去找了？”
一队去找人，一队留下来处理尸体，这安排很合理。可那乌竟然表示想跟鱼歌他们一起去。
苏千白和鱼歌交换个眼神，都没说话。只有尤书云皱眉道：“你不留下善后，跟人家去干嘛？”
那乌看起来很自责：“我丢的傀儡闯了祸，我得去把受害者找回来。”
这理由算站得住脚。可搭档哪有分开的道理？
尤书云觉得怪怪的。
她还想拒绝，鱼歌先开了口：“林子大，多个人找得快些。放心，我会关照好你的队员。”
话说到这份上，尤书云也不好再阻止。
目送五人离开视线，她转回头无言地盯向苏千白，目光复杂。
她总有种怪异的感觉，这次的事情里有她不知道的隐情。
苏千白揽住她：“事情都解决一半了，咋还不高兴呢？”
“……”尤书云摇头，闷闷道，“没事，你去看他吧。”
苏千白捏捏她的脸蛋，又轻声细语哄了几句，才去找墨山。
那小蛇躲在旁边一棵树后面，见她走来，又手足无措别开脸。
她戳戳他，小声说：“我受伤了，你看。”
墨山果然立即转头，上下打量她：“哪里？”
“这儿。”苏千白指指肩膀。
一道浅浅的划痕，血都没出两滴，对她而言根本算不上什么伤，叫墨山都看愣了。
苏千白趁机捧住他的脸，端详片刻，煞有介事点点头：“加了点蛇纹，别有风味呢，你能不能一直保持这样啊？”
“啊？”墨山想了想，“不能，应该是我刚才中了招，还强行用妖力杀他，才会这样。”
听到这话，她这才收起笑容，教训起来：“你还知道？那你刚才窜那么快，不用妖力的吗？还想着收敛妖气，收它干嘛？逞什么强？”
刚才苏千白打眼就看出墨山状态不对，面色惨白，气息乱成一团，此时才稍稍恢复一些。
墨山被怼得哑口无言。
她越说越起劲：“你刚才发现中招，就别跟他纠缠了啊！大不了放他走，干嘛把自己搞得受内伤？”
“可他很重要，他——”墨山试图解释。
“他什么他？”苏千白瞪他一眼，“你自己的安全最重要。”
“我最重要吗？”
“当然了！”
你可是我亲选的下一任，你出了意外，谁来替我背这个大包袱？
苏千白本腹诽着，可看着他可怜兮兮的模样，心头一酸，忽然就泄了气。
她轻轻叹气，搂住他的腰：“对不起。”
这忽然转变的态度搞得墨山一头雾水。他懵懵地抱着她：“什么？”
“那傀儡有术士手段，我不该让你单独面对他。”
“是我不够强。”他轻拍她的背。
“不是你弱，是他的术法能克制妖。”她将脸埋在他怀里，声音闷闷的，“我决策失误了。”
苏千白这话有所保留，但心中确实难得地对自己的布局产生了些许悔意。
确实太激进了，该稍微跟他通个气。
尤书云将傀儡身体打包好，对那个头颅有些下不去手，只好轻咳两声，朝苏千白那边喊：“这颗头还在动。”
苏千白这才牵着墨山从树后出来，拎起那颗头。
它目光依旧灵动，很难让人相信只是个提线的傀儡，更像是有自主意识的。
“看来你确实不是原本二号的灵魂，否则那乌不会丢下你不管。”苏千白盯着它的双眼，“一个修为挺高的术士的灵魂。”
头颅已经发不出声音，她只能从它张合的嘴巴依稀分辨它的话：“你怎么猜到的？”
她轻笑：“对不起，没有向反派解释的义务。”
说罢这话，她手中翻出张符，啪的拍到它脑门上。它随之闭上眼，陷入沉睡。
这符尤书云看着眼熟，便问：“你这符是新学的？”
“别人画的。”苏千白含糊回答，将头装进背包，“我去找林泠。墨山帮书云把这东西身体背出去，然后回家等我。”
墨山想也没想就摇头：“我不跟你分开。”
怕被拒绝，他又补充道：“吃了丹药，已经好多了，移动没问题的。”
“行了你带他走吧。”尤书云也附和，“他在我身边，我浑身都凉飕飕的。那乌的傀儡等下会来接我。 ”
“傀儡？”苏千白皱起眉，“哪只？”
“你夸帅的那只带队，应该还有两三个普通的。”
苏千白一听，眉头皱得更紧了。
将书云单独留下她不放心，只能再看向墨山，疯狂给他打眼色。
可惜墨山显然还没进化出看眼色的技能，还是尤书云先看懂了：“放心，我真有危险我就跑。”
尤书云再三表示自己没问题，苏千白只得嘱咐几句，就由她去了。
她总归有一天要离开她，而且那天也不会太远。
墨山跟在苏千白身后，看着她的背影——没有扫视、观察，只朝着前方前进。
他逐渐意识到，她不是在寻找，而是在赶路。
她有明确的目的地。
但她怎么会知道人藏在哪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