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班山神想离职》猫儿眼

5、临时帮手 现在你不是

　　苏千白把客厅里散落的符纸收起来，又在边边角角藏下几枚黑色符钉，布了个阵。

　　那老头阴她，她总归要礼尚往来——只要有人进这屋子，就别想走了。

　　搞完这些，她才又想起什么，朝墨山伸出手：“我的寻踪符呢？”
　　墨山听话地摸出那枚红色符钉，放到她手心。

　　“要放回来吗？”墨山语气平常，像是在问她要不要将用完的笔插回笔筒似的。

　　说完，他把上衣撩起一角，露出腰侧伤口，方便她把符钉插回去。

　　苏千白一时语塞。
　　刚刚用这符钉反追踪了我，现在却这么问，他是嘲讽我这法术垃圾吗？

　　她盯着他的眼睛，想找出些揶揄的痕迹。
　　但那墨色眸子里全是坦然，甚至像在等她的动作。
　　难道他只是单纯的脑子不好？

　　“不……不了吧。”苏千白的目光落在他伤口上。

　　他硬生生挖出符钉，把那伤口撕扯得更大，几乎成了个血肉模糊的血洞，她看着都觉得疼。
　　他居然面不改色忍到现在，看她在这磨磨蹭蹭布阵，都没开口催促。

　　“你不追踪我了吗？”墨山又问，似乎有点不解。

　　苏千白完全无法理解他的脑回路，怎么还上赶着要别人监视？而且他真的不知道疼吗？

　　“你就在我身边，我追踪什么？”她嘴角抽了下。

　　“哦……”墨山慢悠悠点头，“你已经不怀疑我了吗？”

　　“说怀疑也太难听了。”苏千白不满，故意撇了下嘴，“我那是对陌生人保持警惕，现在你不是陌生人了呀，而且——”
　　她拖长音调，回想起陆尘跃的话，“老陆说你很可靠，叫我跟你合作。”

　　早在墨山坦白前，苏千白已经从陆尘跃那知道了他的身份。

　　电话里，陆尘跃听她说有只蛇妖在跟踪孟辉，就立马坦白是他拜托墨山跟踪调查的。
　　他还反复强调墨山是他好友，嘱咐苏千白替他好好关照。

　　回到山神庙里，苏千白帮墨山清理伤口，眉头越皱越紧：“你这伤口撕得太大了，找大夫缝一下吧？”

　　“没关系，符钉取出来了，伤口应该很快会好。”

　　是她那枚符钉，才让他的伤口无法愈合。
　　看来他猜到这一点了，可是好像一点也不生气，从神色到语气都极平静。

　　苏千白脑子里回响起陆尘跃的原话：
　　“墨山他慈悲善良、温柔真诚，又……反正就是很好很好，绝对不会害你，你一定好好对他，千万别欺负他。”

　　能让他这么夸，墨山应该确实很可信。
　　就是这话……听着有点刺耳。

　　“那家伙说得好像我很坏似的。我明明这么温柔善良、和蔼可亲。”苏千白挑眉，眸中波光柔柔漾开，“你说是吧？”

　　默了两秒，墨山认真点头：“嗯。”
　　那副诚恳的模样，让苏千白准备好的后续调侃卡了壳，只能失笑一声。

　　做正事时行动缜密迅捷，言谈条理清晰；日常又少言寡语，还有点迟钝……
　　确实是陆尘跃那十级话痨会喜欢的搭档。
　　跟他合拍，又互补。

　　处理完伤口，苏千白收起药箱，又塞了颗丹药给墨山，不经意问起：“你跟老陆认识多久？”

　　墨山稍作回忆，答道：“十年吧。”
　　“那怎么从没听他提过你？”苏千白还是有疑虑。她跟陆尘跃平时联系不算少，可从没听他说有搭档。

　　“跟妖怪走这么近，说出去不好听。”墨山显出些无奈，“他很在乎龙云观的名声。”

　　好吧，确实有几分道理。陆尘跃推荐的临时帮手，就算有些疑点，也总不至于害她。
　　苏千白不再纠结这个问题：“我再去处理几个祈愿，你好好休息下，回头还得辛苦你跟我去找孟辉。”

　　说着话，她又要点燃炉里的安神香。
　　墨山赶紧按住：“我会好好休息不出门的，香就别点了，免得有急事你叫不醒我。”
　　她这个叫迷香还差不多，上次叫他睡得无知无觉。

　　苏千白耸耸肩：“好吧，别乱跑哦。”

　　到晚上，她又处理了两个简单的祈愿，收获的寿数远不够补平她今天动用神力消耗掉的。

　　她掐指细算，自己还剩六天寿数。
　　若算上加急祈愿的额外消耗，她还能活三天。

　　“哎……”她对着祈愿树长长叹了口气。
　　希望搞定孟辉之后，那个加急祈愿能多给她续些命吧。

　　苏千白再去感应孟辉的位置，果然跟白天不同了。
　　但他怎么离那大蛇的藏身处这么近？

　　之前交锋时，苏千白在大蛇身上也下了寻踪符，预备着部署一下，再去灭掉它。
　　估计是受伤太重需要恢复，她多次探查，它都停留在同一处。

　　现在孟辉却出现在附近，总不会是巧合吧？

　　苏千白招呼墨山出门，还不忘先给苏归霁发了地址。
　　这次两边同时出发，要是还见不到他，她真的要踹断他的腿了。

　　苏归霁收到消息一看，就知道这把稳了。
　　他离这地方很近，肯定比苏千白先到，绝对让她挑不出一点毛病。

　　这可能就是柳暗花明又一村吧！
　　他追查昨晚的迷阵，兜兜转转一整天也没结果，没想到这么凑巧，到了大蛇附近。

　　苏归霁把在迷阵里发现的铜钱收好，开车往目的地赶。

　　此处是玉轮市郊，那位置在附近的一片农田里。

　　不过，那蛇不是个头很大吗？
　　这里农田规整，一马平川，也藏不住那么大个东西呀！

　　他拨通苏千白的电话，那边风噪声很大，看来她也在路上了。

　　“干嘛？”

　　苏归霁好脾气地回答：“小白，我到附近了，没什么发现。”
　　“要是你都能发现，那还叫藏吗？”苏千白毫不留情，“带了几个人？”

　　糟了，还是让她挑到刺了。
　　苏归霁讪讪说：“就我自己，其他人还在路上，但保证能及时赶到。”
　　“保证？”苏千白冷笑，“你敢替他们作保证？”

　　苏归霁语塞，弱弱地说：“不敢。但至少我来了呀，这次绝不让你孤军奋战，我肯定……”

　　“行了。”苏千白不耐烦地打断他，“你别乱跑，原地等我，那玩意很危险。”

　　苏归霁嘿嘿一笑：“我就知道你心里还是有哥哥的……”

　　“嘟——”电话被挂断了。

　　脸上笑容僵了片刻，苏归霁长叹口气，又看向四周。

　　小白让他等着，但他不能什么也不做。
　　打开卫星地图查看，他发现有条水渠从田中穿过，与河水相连。
　　听说大蛇是沿河水逃窜的，它会不会藏在了水渠中？

　　虽然有心过去看看，但他惦记着苏千白的嘱咐，始终没离开，只是打开手电筒，往那边张望。

　　望着望着他察觉到异样，远处的庄稼抖动起来，向田埂靠近，像是有东西在里面走动。
　　大晚上的，普通人不会在田里走吧？难道是那大蛇出来了？

　　这念头刚闪过，那边就传来一声惨叫，人的惨叫。

　　出事了！
　　不管是否跟那大蛇有关，苏归霁都不能坐视不管。他跳下田埂就往那方向跑。

　　一边跑，他还一边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没事的，不用怕。小白马上就到，只要拖一会儿，等她来就行了。

　　苏归霁的本事在苏家名列前茅，胆子却是倒数第一，早几年他甚至不敢晚上独自出门。

　　心惊胆战赶到水渠边，他发现庄稼倒了一片。
　　看痕迹，有人被什么东西拖到水渠里了。

　　他正犹豫要不要下去救人，就有个人从里面露出头来。

　　那人满头白发，见着苏归霁立刻伸出手喊起来：“救命，救……”
　　刚喊一声，就又沉入水里。

　　苏归霁也不犹豫了，跟着跳下去，想把人捞出来，却看到那人被什么东西拖着，拐进一条暗渠。

　　还好从小白那学了避水的法术，否则他还真不敢继续追。

　　暗渠之中，什么也看不见，苏归霁完全靠感受前面的邪气辨别方向。
　　他计算着时间，逐渐后悔起来，他的避水术维持不了太久，这样下去不会要被困死在水里吧？

　　忽然，他被一股旋涡裹住，不受控地旋转起来，被抽进一个狭窄水道。
　　直到他感觉脑浆都要被摇匀了，才停下来，头居然还探出了水面。

　　应该是被吸进了地下洞穴，也不知这里有没有信号，小白能不能循着共享定位找到她。

　　心里不安，但苏归霁动作没停，打出一簇火苗，就发现自己身处一方小潭中，而那人被大蛇拖上了岸。

　　真是好大一条蛇。

　　苏归霁吓得头皮都要炸开了，口中断喝一声：“孽障！”

　　他从水中跃出，直接朝大蛇甩出一把符钉——
　　没有苏千白那么高修为，他更习惯以量取胜。

　　符钉没造成什么伤害，却让大蛇将口中衔着的人抛出去，朝他冲来。

　　苏归霁本以为那老头早就失去意识了，不想他却动作敏捷，稳稳落到地上。

　　“多谢小友。”老人朝他拱手，转身向大蛇甩出张符，拦了它一下。
　　他趁机跃上岸，翻滚一圈，躲开了它的攻势。

　　二人跟大蛇缠斗起来。
　　苏归霁打斗间发现它被小白伤得很重，眼睛瞎了一只，身上几处伤口深可见骨，还有许多鳞片都翻了起来。

　　估计就是因为这样，他和这老头才能跟它打得有来有回，不然早给它填牙缝了。
　　但也决不能久战，身上符钉符纸一旦用光，他们还是要遭殃的。

　　“大爷，这东西厉害，我们找机会撤！”苏归霁朝那老头大喊。

　　“好！”老头应声，却没有退，反而挡到苏归霁面前，反手一推他，“小友先走。”

　　苏归霁猝不及防，被推入潭水，脑子还没转过弯来。

　　哎？这大爷这么讲义气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