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余心动[破镜重圆]》晴晴雨

57、四喜丸子 没有哪一刻

　　临近除夕，沈司舟安排了人来别墅打扫卫生。
　　他向来爱干净，尤其是过年前一定要彻底大扫除。
　　林知微虽然不太在意这些，但也被他要求整理自己房间衣柜里的衣物。
　　就这么折腾了一上午。

　　临近中午时，沈司舟接到贺梅的电话，“司舟啊，你爸血压有点高，说头晕，今早我带他来医院了。医生给他换了种降压药，现在在床上躺着休息呢。你和知微有空过来看看吧。”
　　沈司舟下颌不自觉微绷起来。
　　吃完中饭，立马开车带林知微又回了沈宅。

　　进到里屋，就见沈平山躺在床上，闭目养神。
　　吃了降压药，精神虽然看起来尚可，但明显带了些疲态。
　　“平山，司舟和知微过来了。”

　　沈平山掀开眼皮看了他们一眼，旋即又闭上。
　　贺梅嗔怪，“你啊，还生自己儿子的气呢？”
　　沈司舟立在床边，“爸，你感觉怎么样？”
　　林知微也一脸担忧的看着他。
　　沈平山嗓子咕哝了下，“死不了。”

　　贺梅在床边坐下，轻拍了下沈平山的手，他这才睁开眼。
　　“你啊，以前你不是时不时念叨司舟的婚姻大事，现在他谈恋爱了，跟知微在一起，不是挺好？知根知底的。你何必这么迂腐，跟自己家人较劲？”
　　　沈平山不说话。

　　林知微抿了下唇，上前两步，“叔叔，对不起。都是我们不好，惹您生气了。但是我跟哥哥是真心喜欢对方的，我们本来也没有血缘关系。”
　　沈平山眉头微蹙了下，又松开，没有接腔。
　　空气一下安静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沈平山才说，“你们出去吧。让我静一静。”

　　沈司舟跟林知微坐回客厅里，过了几分钟，贺梅才从房间里出来。
　　她看了眼沈司舟，“别担心，这会儿已经比早上好多了。”她说着在沙发上坐下，目光又落在林知微脸上，“知微啊，你别放心上，你叔叔这人就这么个脾气。其实心里已经接受这件事，不过是好面子，怕别人说闲话。毕竟你们也知道，沈家在京圈这么多年，多少也讲究些名声。”

　　贺梅顿了下，“但是我也跟你叔叔说了，名声再好又有什么用？不过是面子工程，过日子自己舒心最重要。”
　　她拍了下林知微的手，“所以你们俩不必放在心上，该干嘛干嘛，他的工作我来做。就是你叔叔确实血压高，有时身体不那么好，所以你们也多体谅体谅，别真跟他怄气不登门回家了。不然他也心里难受。”

　　“梅姨，你放心吧。”林知微看了沈司舟一眼，“叔叔一时接受不了也很正常，但不管他什么态度，明天是除夕，我们肯定是会过来陪你们的。”
　　“好孩子。”贺梅笑了笑，“对了，我有个东西拿给你。”
　　她说着起身去了里屋，过了一会儿重新出来，手里多了个精致的深棕色的小匣子。

　　“你打开看看。”贺梅坐回沙发上，把盒子放在林知微手心里。
　　林知微小心翼翼的掀开盖子，就见里面躺着一只透亮干净的玉镯子。
　　不由得愣了下。
　　贺梅看了沈司舟一眼，“这镯子司舟妈妈的。当时我进门后，你叔叔让我整理旧物，我就把它收了起来，想着有一天司舟谈恋爱要结婚了，再拿出来给他。”她顿了下，“今天正好就把镯子交给你了。”

　　林知微看了看沈司舟，一下不知道作何表情。
　　就听沈司舟说，“这是我外婆给我妈的，是她以前最喜欢这个镯子，说要传给未来的儿媳妇。”
　　林知微脸一下红了。
　　沈司舟握住她的手腕，给她戴上。
　　她骨架小，皮肤白，被玉镯子衬得干净透亮。

　　贺梅夸赞道，“呀，真好看。”
　　林知微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抬头问沈司舟，“哥，你觉得呢？”
　　沈司舟目光失焦了一瞬，随后轻“嗯”了下，“好看。”

　　这天晚上，沈司舟和林知微没回别墅，在沈家住了一晚。
　　除夕这天，沈平山看起来气色好多了。
　　担心他的身体，沈司舟和林知微决定在沈家吃年夜饭。

　　刘妈一大早就准备好了年夜饭清单。
　　但听说沈司舟和林知微今年也在这吃年夜饭，考虑到年轻人的口味，问贺梅要不要改几个菜。
　　贺梅犹豫了下，转头问林知微，“知微，你还想吃什么？”

　　林知微还没想好，旁边沈司舟看了她一眼，替她说，“四喜丸子、子孙饺子、龙凤...”
　　林知微反应过来，急忙捂住他的嘴，一张脸胀得通红。
　　沈司舟嘴角动了动，捉住她的手，淡淡道，“领证前图个吉利。”

　　贺梅“呀”了一声，旋即眉开眼笑，“什么时候去领证？”
　　林知微手指蜷缩了下。小声说，“初八吧。”犹豫了下又说，“就是叔叔那边..”
　　“不用管他，”贺梅朗声道，“等你们领完证，让他抱上孙子，气自然就消了。”
　　林知微脸更红了。

　　晚上吃年夜饭的时候，刘妈真做了四喜丸子和子孙饺子。
　　四个人满满十个菜。
　　沈平山吃的不多，神色淡淡的。
　　但吃完饭，给了林知微一个红包。
　　林知微愣了下，“还不快接着？”
　　贺梅在一旁笑起来，“不是压岁钱。是儿媳妇第一次登门过年的红包。”
　　沈平山眉头皱了下，“胡说八道什么？”
　　贺梅说，“死鸭子嘴硬。”
　　沈平山拂袖而去。

　　七点半，沈司舟带林知微开车回了郊区的别墅。
　　经过一处燃放点，焰火声嘭嘭作响。
　　林知微抬起头，炸开的花火，瞬间照亮了她的脸。
　　“想放烟花了？”
　　她说，“你不是说我不是小孩子了。”

　　沈司舟嘴角轻动了下，打了把方向盘，把车停在燃放点附近的停车场里。
　　“自己去打开后备箱。”
　　林知微不明所以。
　　下了车，打开后备箱，不由得“哇”了一声，眼睛一下亮了起来。

　　“哥，你什么时候买的？”
　　沈司舟单手插兜立在那，“回国前。”
　　林知微伸手抱住他，“啵”的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沈司舟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大礼花照样是他点引信。
　　林知微站在一米开外，看到引信燃了，激动的心砰砰跳。
　　沈司舟站回她身边，看到她耳朵冻红了点，双手直接盖上去，替她捂住了耳朵。
　　林知微一转头，就听见“嘭”得一声巨响，又赶忙仰起头。
　　就见大簇的花火绽放在清冷的夜空中，跟不远处的其他花火交相辉映。

　　“哇！”
　　她高兴的惊呼。
　　火光照亮了两人的侧脸。

　　烟花落幕，沈司舟才把手放下来。
　　“哥，没了。你再去放下一个。”
　　他“嗯”了一句，却没急着走。
　　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然后手掌摊开在她面前，是一把密码锁的安全钥匙。

　　“这是什么？”
　　林知微抬起头。
　　“你之前在上海租的房子的钥匙。我换了锁。”
　　林知微愣了下，过了几秒才读懂他的意思，“你把房子买了？”
　　“嗯。”他把钥匙放进她掌心里，“密码是你的生日。以后这套房子就是你上海的家。”

　　林知微眼睛忽然胀痛了下。
　　手指微微用力，把那个钥匙攥进掌心里。
　　“为什么？”
　　“嗯？”
　　林知微仰头，“为什么买那套房子？”

　　沈司舟伸手把她的鬓发别在耳后，“因为这是你工作后租的第一套房子。是你一个人的家。”
　　林知微鼻子酸了下。
　　“知微，别墅过完年我就过户到你名下。”
　　林知微吸了下鼻子，“哥，不用。”
　　沈司舟长臂动了下，把她揽进怀里，“那套房子本来就是为你买的。以前是你没成年，现在我终于可以完成这个心愿。”

　　林知微仰头吻住了他。
　　烟花“嘭”的一声炸开在他们身后，火树银花，像一场盛大的告别式，驱走了冬日的阴暗，又像一场灿烂的欢迎礼，迎接即将到来的春明景和。

　　初一一早，他们照例去给外婆和沈奶奶扫墓。
　　在外婆和沈奶奶的墓碑前，两人虔诚的跪拜。
　　林知微立在久久的沈奶奶墓碑前久久没有说话。

　　“奶奶会怪我们吗？”
　　沈司舟盯着墓碑，沉默了几秒。
　　他看着她，喉结滚动了下，“奶奶会希望我们幸福。”
　　林知微眼前闪过沈奶奶微笑的像她走来的样子，睫毛有些湿润了。

　　下山的路很顺畅。没有大雾，没有下雪，沈司舟牵着她，走在前面。
　　他的手温暖有力，她想起上次来，她赖在他背上小心翼翼的用嘴唇贴过他脖颈的画面，嘴角勾起浅浅的弧度。

　　“笑什么？”
　　他回头看她。
　　“有件事没告诉你。”林知微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去年你背我下山的时候，我偷亲你了。”
　　沈司舟嘴角动了下，“我知道。”
　　林知微愣了下，脸微微红了，“那你当时为什么没训我？”
　　“为什么要训你？”
　　他顿住脚，“我忍的也很难受。”
　　林知微笑起来。

　　正月里，两人在家呆了好几天。
　　初八那天一大早就去民政局领了证。
　　林知微看着那个红本本里穿着白色衬衣的两人，怔忡了几秒。
　　“怎么了？”沈司舟手握在车把手上。

　　林知微这才走过来，拉开副驾的门，坐进去。
　　手里还攥着红本本，“没什么，就是有点不真实的感觉。”
　　沈司舟嘴角动了下，发动车子打了下方向盘，车子融入车流之中。
　　“持证上岗，你现在已经是沈太太了。”
　　林知微半张脸挡在结婚证后，眼睛弯成了月牙儿。

　　回到家，聊到婚礼，林知微兴致缺缺。
　　她没什么仪式感，更不想接受他人的审视。
　　想了下说，“哥，要不咱们去旅游结婚吧。”
　　“你想去哪？”
　　“我还没想好。”
　　“那就好好想。”

　　在家躺了好多天，林知微都没有提返程回伦敦上班的事。
　　每天窝在琴房里捣鼓乐器，沈司舟也没过问。

　　陈露有紧急工作提前回了上海，临走前把新婚礼物让秦安带过去。
　　别墅里，林知微看到秦安带的护肤品大礼盒，眉开眼笑。
　　她上楼跟陈露打电话道谢，秦安在楼下餐厅跟沈司舟小酌。

　　几杯洋酒下肚，两人都有点微醺，秦安仰头看了下楼上，“你家小丫头不回英国了？
　　沈司舟喝了口茶，“不知道，我没问。”

　　秦安笑起来，“你什么时候心这么大了？以前不是总想要知微有出息？”
　　沈司舟放下杯子，沉默了几秒，“知微是个有主意的人。小时候我老想管着她，觉得她表面乖背地里闹腾，这性子得改。”
　　他顿了下，往后靠了靠，“但我现在觉得，只要她爱惜身体，开心快乐，怎么着都行。她想在英国，我就陪她在英国。她想回来，我就陪她待在国内。就算不上班，在家弹弹琴，玩玩音乐，也挺好。反正我也养的起。”

　　“啧啧。”秦安笑得揶揄，“沈司舟，以前你是宠妹狂魔，现在是宠妻狂魔。”
　　林知微挂了电话，正下来想给他们添茶水，在楼梯上就听到了这番的对话。
　　心头忽的一软。

　　晚上，她洗漱完，换上睡衣，等沈司舟上床。
　　她盯着他看了看，没说话。
　　沈司舟靠在床头上，问，“怎么了？”

　　林知微蹭进他怀里，“哥，我真的可以当个废物吗？”
　　沈司舟低头看了她一眼，“下午的话你听到了？”
　　“嗯。”她抬起头，“你养我一辈子？”
　　“你真想当个废物？”
　　“我还没想好。”
　　沈司舟把她往怀里揽了揽，“那就慢慢想。”

　　林知微说，“可是这样，你不会觉得以前对我的管教，还有所有努力都白费了吗？”
　　“知微，人生很长，没有标准答案。我不觉得现在的你有什么不好？过去的累加成就今天的你，多走一步或者少走一步，都不会不一样，每一个瞬间都不可或缺。”
　　他抚了抚她的头发，轻声说，“就像我们之间的心动，曾经错位，却没有哪一刻是多余。”
　　林知微眼眶忽然狠狠的胀了下，她把头埋进他胸膛里，低声说，“哥，我爱你。”
　　（全文完）